米芾的书法世界
2012-08-14 17:15:15 张锡庚
在历代众多书家作品中,没有谁能像米芾的行书那样对后人有如此广泛的影响,尤其是当代,记得上世纪70 年代,当时碑帖非常贫乏,而上海女书家周慧珺的《鲁迅诗帖》独领风骚,打动了一代人,而她的书法主要出自于米芾。
米芾幼年便致力于学书,我们应认真理解他自叙的学书经过:“入学之理,在先写壁,作字必悬手,锋抵壁久之,必自得趣也,余初学颜,见柳而慕紧结,乃学柳《金刚经》。久之,知出于欧。乃学欧。久之,如印板排算,乃慕褚而学最久。又慕段季转折肥美,八面皆全。久之觉段全绎展《兰亭》,遂并看法帖,入晋魏平淡弃钟方而师师宜宜《刘宽碑》是也。篆便受《诅楚文》、《石鼓文》。又悟竹简以竹聿行漆而鼎铭妙古,老焉。其书壁以沈传师为主。”从这一段自述中可以看出,他是由浅入深,追溯上古,而且博采众家,择善而从,他对古人技法的深刻理解,完全得之于持之以恒的层层揣摹和临习,同时他十分注意避免堕为奴书。食古而化,到最后才融会贯通,自成一家。所以他又说,“壮岁未能立家,人谓吾书‘集古字’,盖取诸长处,总而成之,既老始成家,人见之,不知以何为祖也”。又说“平生写过麻笺十万”。可见,学书要真正取得成就,得耐得住寂寞,做扎实的“集古字”功课,方能得古人精髓。切不可朝秦暮楚,故作创造,更不能浮于热潮,追星逐名,求得一时痛快。
米芾的学书道路,为我们树立了一个极好的借鉴榜样,我们应像他那样,甘于临古帖,层层挖掘。只有在博采众长的前提下,才能充实自己练就全面的手上功夫,从而在认识上,使自己的“闻解”上升到见解,自然而然地形成自己的艺术风格。当然这里还要包括有深邃的艺术思想和独到的自我意识等方面,真正创作出“取法乎上”而得“上”的且极具生命力的艺术作品,不是那种不下苦功而急于求变的狂怪形式。艺术发展的过程是一个渐变的过程,书法作品的形式,是有作为手段的扎实功夫和长期积累的独到见解以及自身的丰富才情有机结合而产生的。只有这样,才能得心应手,用之于手地尽情自我表现。以致达到既在法度之外,而又在情理之中。
米芾的书法,最为人们称道的是他的行书,苏东坡称赞他:“风樯阵马,沉着痛快,当于钟、王并行。”米芾“二王”功夫精深,其中,得力于王献之的更多,后人称赞他“天真超越于王献之”。传王献之的《中秋帖》是米芾的临本。综观米氏墨迹,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把王献之的风格更加发扬光大了。
米芾用笔沉着飞动,深得王献之之法,尤能善变。“沉着”是成竹在胸,下笔凝重而有分量;“痛快”是随意挥洒、笔墨淋漓而又有神采,因此我们在学“米”时必须注意和谐地处理这一对矛盾。他曾自称:“善书者只有一笔,我独有四面。”所以后人称赞他能“八面出锋”。在正侧、掩仰、向背、转折、提按中形成飘逸俊迈的气慨和风神,既沉着又痛快、令人神往。所谓“八面出锋”对照他的墨迹,落笔如“刷”,侧锋、藏锋、中锋“随心所欲”地运用,他用“‘三’字三画异”表明他不满足于用笔的平折和缺乏变化,力求在统一中“求异”。晚年表现得更为淋漓尽致。米芾学书不但能取法乎上,而且结合自己的个性择善而学,更强化了自己的风格。他落笔重而到中间稍轻,遇到转折时提笔侧锋,直转而下,生动有势,在较长的笔画中加些波折,以增强变化。例如在“钩”笔的使用上,最为典型,较他人的手法增加动作,增添波折。明显多了一个蓄势顿挫的过程。当然,我们在临习时不能机械地去学,而要随势而变,捺笔的变化也较为突出,临习时得仔细分析和观察。
“米”字的结体,可谓是随意赋形,奇正相济,变化非常丰富,以多姿多态来激起读者的情绪,以强烈的如大小、精细、方圆、聚散、虚实等反差来组合自然生动的群体,尤其引起我们要注意的是敢于违反常规、出奇制胜、穿插奇险、妙趣横生。在整幅行气上,采用局部打破平衡对称,求得整体的稳定,在横斜逆出、左顾右盼之中求得前后呼应,神守而气足,书写时随机应变,别开生面,从而大大增加了跌宕之致,看似不着意,然气局开张而紧密。
王文治论书绝句:“天姿凌铄未须夸,集古终能自成家。一扫二王非妄语,只应酿蜜不留花。”确实把米芾书法的成功与特点归纳出来了。例如米芾《清和帖》通篇潇勉舒畅,欹侧质厚,柔媚润转,其挥霍翻腾之态,正如黄庭坚评述的那样:“如快剑砍阵、强驽千里”,又如米书《值雨帖》行笔豪放,洒脱不拘,圆转不俗,自有一番新意。
米芾尝自云:学书安贵弄、谓把笔轻,自然心手虚,振迅天真,出于意外,所以古人书各有不同。这些宝贵的经验,告诉我们书写时应注意心手两忘。他常以魏晋法书倡导于人,认为这种体势平淡天真,古法犹存,尤其致力于《圣教序》的临摹。米友仁曾说他父亲“珍藏晋唐真迹,无日不展于几上,手不释笔临习之,夜则置枕旁”。这样夜以继日地“集古”、“思悟”。然后水到渠成的出新,他的虚笔就是一个最为典型的例子。自汉迄唐,作书者往往尚用实笔,而宋人多以虚锋入字,以势取胜,讲求字势既劲健又妍媚,米芾在这方面表现得最为突出,他的所谓“刷字”就是为追求这种艺术效果而形成的,明清两代包括当今不少大家每师此法,把笔轻松灵便,运锋飘逸,突出虚笔的巧用效果,这一点也是我们学书者很值得注意的。苏东坡评价他的行书“风樯阵马,沉着痛快,当与钟、王并行,非但不愧而已”。明代董其昌认为其书应为:“宋朝第一,毕竟出东坡之上。”从他们的评价里可以看到米芾在书法史上的地位。米芾行书主要得益于晋人,尤重视学习王献之的笔法,由于临摹的形神毕肖,招来“集字”之讥。对此米芾曾评说:“壮岁未能立家,人谓吾书集古学。盖取诸长处,总而成之,既老始成家,人见之,不知以何为祖也。”他认为集古字是必由之路。米芾在用笔上强调灵动多变,锋用八面,爽利而有力。在侧锋配合转化中极见精妙,体势欹侧而生动,使转映带丰富而流畅。在章法上米芾则注意字对字的连续与大小穿插,造成既有疏密变化,又有贯气流畅的行气线,在参差、离合、连断之中,有时意到笔不到,有时则以轻重缓急改变常规,他的单字不相连却如长河奔流,一泻千里。其中以《蜀素帖》、《苕溪帖》、《珊瑚帖》等最著名。到了晚年作品多率意而为,涩笔精熟秀劲兼有飞白,最富有意趣。
总之,米芾书法是建筑在极其深厚的学古、学传统的基础上的,以他对艺术的执著追求,以他强烈的个性、以他纵横的才气、以他佯狂玩世的态度,能如此地遵崇传统而不抄捷径,这对我们后人是一个重要的启示。米芾广览前贤,精研经典。将历近大家的精华浓缩于一身,同时表现出米氏过人的功夫和超凡的境界,创作大量成为绝唱的佳作,更何况米氏饱满的魅力激发人性,又影响着后世的行书大家,从这个意义上说,米芾折射着中国历代行书并不为过。
(责任编辑:朱映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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