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效成12米长的大尺幅创作

艺术家李效成

　　2015年1月11日，“龙门——李效成艺术作品巡回展”在今日美术馆开幕，展览展出了艺术家李效成的油画、水墨、水彩等作品几十幅，展览分成龙门迹、龙门相、龙门跃三部分，集中呈现了艺术家李效成深入龙门石窟的艺术再现。艺术家李效成原籍甘肃，现居上海、台湾，是知名的油画家。他敏感于敦煌莫高窟—大同云冈—洛阳龙门的空间变迁，以多重绘画景观再现龙门石窟的宏大图景，回应龙门在历史时空中的重要存在。李效成曾寄居龙门客栈，深入龙门之中，写生龙门，希望以艺术彰显龙门的精神历史和当代再生。李效成多年艺术积养，书法、国画、油画，无不兼善。借展览之际，艺术家李效成接受雅昌艺术网专访，讲述此次展览的同时也阐述了自己的创作：

　　雅昌艺术网：李老师您好，您的艺术作品巡回展“龙门”在今日美术馆开幕，能否首先对展览具体介绍一下?

　　李效成：这次展览主要分成三部分，分别叫做龙门迹、龙门相、龙门跃，展出的内容基本上还是属于架上绘画的范畴。展览的第一部分叫做“龙门迹”，主要指我在石窟里做的一些记录，类似日记一样的记录，也包括写生和默写作品。第二部分是“龙门相”，这个“相”有真相的意思，不仅仅是我们所看到的，还包括我们看不到的，是意念里的一种东西，真相往往隐藏在背后。这些作品有一部分是在室外完成的，一部分则是在室内完成。有一幅是2米乘12米的最大尺幅的画是室内和室外交替画的。这部分作品在我的创作中很重要，花了大量的时间和很多功夫。

　　展览的第三部分叫“龙门跃”，这可以说已经超越龙门本身的意义了，因为前两部分还停留在很具体的“龙门石窟”和部分写生，这部分则是我对它的一些思考和深度的追问。这部分不同之处是和前两部分不同的维度，当我远离龙门再看龙门时，会提升一个高度，也会思考跟当下的关系，这就是“跃”的意思，其含义并不指是过去，具体的说是我用了现成的图像，用现成的杂志做背景，再画一些佛像，我们最早叫波普艺术，这方面的作品也比较多。我的这些作品就是把政治、经济作为背景资料，然后把宗教信仰加入，我不想过多的去解释，大家看到作品时会有一个反思，反思艺术、宗教、当下的关系，我想每个人看到作品都会有不同的感受。展览划分成这三部分也是为了有利于观众去更好的阅读。

“龙门——李效成艺术作品巡回展”现场

　　雅昌艺术网：看您展览中展出的作品，运用的材料是很宽泛的，为何会这样?

　　李效成：我觉得我的艺术中很多东西都是融合的，例如水墨、水彩有时候会融合在一起的，我的材料的运用其实很自由，不是局限地去用油画或者水彩，会根据我的需要去选择，材料只是一种媒介。我觉得在创作时，你选择什么样的载体很重要，比如我今天要表达一个很神圣、很有力量的作品时，我可能就会用大理石做雕刻，也可能会用油画去表达那种力量和厚重;但是如果我想要表达佛像的空灵、优雅或者悲悯的时候，可能要选择水彩去表达那种通透的质感。所以我选择材料都是很自由的，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我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派上用场了，因为我之前的绘画之路实际上是我自学的过程。

　　雅昌艺术网：这会跟您一直以来对艺术的学习相关吗?

　　李效成：我从小就有一种超强的自学能力，只要跟艺术有关的，我觉得我没有学不会的，其实这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样的，只要你下功夫了都可以做到。记得从小我们那里只有一个美术老师，人很多他顾不过来，你根本指望不上他能教给你什么，因此只能靠自己。这反而训练出来了我的自学能力，所以后来我学雕塑、学水彩，没有人教过我第一笔怎么画，但我照样会画，其实艺术都是相通的，只要你学会了一个画种，它的大道理都是一样的，艺术规律也是相通的，只是这个材质你要熟悉它。

　　例如你要做雕刻的时候，就要熟悉大理石的材质，要熟悉雕刻工具。我之前做过雕塑，甚至还做过工艺品，我画水彩、国画，写书法，现在在画画的时候突然间都派上用场了，有时候我会突然想用文字来表述的时候我就会用毛笔来书写，有时候我想表达沧桑感的时候就用油画，这几大块实际上是一个融合，不应该割裂开，都是相通的。

艺术家李效成与嘉宾陈丹青

艺术家李效成接受媒体采访

　　雅昌艺术网：刚刚谈到了您这次展览中展出的最大尺幅的作品，观看的时候会觉得有清晰的部分有模糊的部分，对于这件作品的创作源起能否谈一下?

　　李效成：只要去过龙门石窟的人都会知道，这叫卢舍那大佛，原来叫“奉先寺”，这是一个雕塑群，中间是卢舍那大佛，旁边有他的弟子、菩萨，从中间往外辐射这样的环形工程，这个作品是在盛唐完成的，这是应该是龙门石窟的灵魂，我开始并没有想以他为主，我想把那一座山都表达出来，这一组石雕群只是一个部分，但是后来就发现有问题，如果画整个龙门山的话也是很宏伟的，但是有一个问题就是佛像就特别小，即使佛像很大，但是放在整个山中就不大了，就变成了风景画的一部分，所以后来就调整后还是以佛像为主，因为我要表达信仰。

　　我们所看到的佛像其实也是经过修复的，因为历史上也有过灭佛运动，也有过人为的损坏、自然风化，如今的佛像尽管有一些破损，但大的气象还是有的，我画的时候也做了些主观处理，画的是整个佛像的气势，没有去画局部，因为看局部会了解到他的损坏程度是很大的，例如有一些菩萨的手没了，或者头受到损坏，迦叶的头也被切掉一半，所以画气势还是要宏观的去感受它的存在。这些损坏的部分也画出来之后，觉得反倒是有一种现实意义了，我后来觉得是什么样就画什么样，我们还原历史真相，也可以反思自己，最起码我们要尊重历史。

《龙门迹之二》 28x28cm

《龙门迹之五》 34x23cm

　　雅昌艺术网：最初为何会选择龙门石窟来看是您这一巨大工程的艺术创作?是否是有特殊的故事?

　　李效成：这个你说的还真是我原来曾经考虑过的，我之前去过莫高窟、云冈石窟和很多其他地方，都深入的做过一些调查。当然龙门是走过最多次的，我开始的确想先画敦煌莫高窟，敦煌也算是我的故乡，后来当我看到龙门石窟的时候就很震惊，首先我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雕塑群，因为敦煌是以壁画和彩塑为主。但是看到龙门的佛像数量、保存程度、造像丰富程度、时间跨度之后，觉得世界上都很难找到这种雕塑群了，另外盛唐时的中国是历史上很重要的时期，这里也多为盛唐的造像。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龙门这两个字我也特别喜欢，中国人讲鱼跃龙门，对我来说我的绘画之路也希望有一个跨度和飞跃。所以选择龙门石窟的意义不仅仅是它的雕刻的意义，在我内心来说，也算是有一种理想在其中。

　　当然选择龙门石窟也有很多巧合和机缘，这些都促成了我画龙门石窟，还记得我第一次到龙门石窟的时候感觉我的阅历和绘画水平都不太能画它，但今天回过头去看，是有很多机缘的。

　　雅昌艺术网：那您在龙门石窟的创作过程持续了多久?

　　李效成：实际上跨度差不多有半年之余，因为几年前去的时候我已经做了一些研究工作，龙门石窟我去过很多次，断断续续地去看一看，拍拍照片，画画草图，这次就是半年前开始准备，那时候已经开始画草图、拍照片，整理一些文字性的东西，只是三个月前才开始长期地入住，真正地持续地跟外界断绝联系潜心创作。其实很早就开始画了，在上海画的画这次也有展出，并不是说我近些时候才开始画的。

　　雅昌艺术网：你是跟外界断了联系的潜心创作?那整个创作过程是非常得投入的，非常废寝忘食的。

　　李效成：这个也是有客观原因的，因为那周围的住处很难找，宾馆一般都离龙门石窟很远。我既想住的近，想走着就可以进石窟，又想有一个好点的创作环境，最后找到一个叫做龙门客栈的地方，它离石窟特别近，但是它正在拆迁，周围全部拆光了，就像一个孤岛一样，没有热水，没有网络，所以我索性就跟外界不联系了，就这样住在里面几个月一直在画画，客栈里有一个五百平方米的餐厅，我就跟老板商量开辟给我做画室。最后一个月他也不营业了，四层楼就供我一个人用，所以创作环境还是很好的，去石窟也方便，那张12米的大画就在那里画完，尽管条件很艰苦，但现在想起来反倒是件好事情，后来的确是我想把自己孤立起来，有朋友来看作品我也都拒绝了，我不想受到干扰。如果有一个公开场合我也是要向他们道歉的，不是我没有礼貌，我只是想专注的把作品做好，后来一些朋友见到这些作品时也就原谅我了。

《龙门迹之一》 28x28cm

《龙门相之九》 60x50cm

　　雅昌艺术网：在这样一个很封闭、很投入的一个创作过程当中，您自己感受最深的是什么?

　　李效成：自己感受最深的就是我觉得我在龙门石窟，感觉自己有很大的变化，有一阵子我的状态就像梦游一样，在做梦、睡觉、吃饭、跟人聊天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佛像和关于龙门石窟的一切，一直在脑子里来回地在晃来晃去。后来我的朋友跟我讲说他当时还不好意思跟我讲，说我当时恍惚的厉害，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说着说着话就中断了，前言不搭后语。其实我记得我在跟他说话，但不记得他说的什么，脑子里都是作画的状态，全都是龙门石窟，我有时候做梦都会想到在宋代的时候龙门石窟什么样，在盛唐的时候那种很多人在礼佛，那种很虔诚的场面，我脑子里看到的龙门石窟是活的，好多信徒、皇帝、皇太后、老百姓那种很长的队伍来膜拜这些佛像。

　　我有朋友跟我说我画的不太像石头的雕像，我觉得这些造像是活的，是有灵魂的。如果我把它画成石头的，那我感觉也没太大意义了。这个过程中我也确实是得到很多启发，记得有一天天快黑的时候，我在返回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又走了进去，工作人员跟我说差几分钟就关门了，我就说我进去看一下我就出来，人家不让进，我记得那天特别冷，我说我进去看一下，我就不由自主地走上去了，走到了东山最高处，我走上去的时候最起码得有个十几分钟，二十分钟左右，然后天就黑了，后来我索性就没走，然后月亮就出来了，我就走到一个石窟，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就看到那个树影婆娑，风吹的树影下，然后月光一照，洞口两个立式龇牙咧嘴的罗汉挺吓人的，我当时看到的时候却一点都不害怕，我就感觉好像真是神明出现了，就是那种感觉特别有力量，特别庄严的那一刻，那天就很兴奋，那天晚上两张画都是摸黑画的，就是凭感觉画的，这次也展出了，两个罗汉就是在那种状况下画的。

　　还有一次我去石窟里，看到佛像上边有好多尘土和蜘蛛网、我有一支特别大的毛笔，我就用大的毛笔去扫那些尘土，突然就一柱光打进来，照在我身上，印象很深刻，好像把你照透了，完全是一种通灵的感觉，那种光特别耀眼、特别炫目，我当时就特别感激，感觉我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事情，好像佛光就普照我了，我就很感动，当时我就在想，其实做好事也是非常愉快的一个事情。在未来，我会持续地对宗教信仰领域做一些研究，这只是一个良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