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漂:不能承受之重的“那一群”
2007-10-29 11:03:22 康学儒
一场名为“黄漂漂进美术馆”的展览终于将一群飘荡在黄桷坪且于视觉艺术发生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换句话说就是将那些潜伏于地下多年的所谓的“黄漂”托出于历史地表。随着这次“黄漂”的集体亮相,对于“黄漂”的认识和讨论再次被推到历史的风头浪尖之上。 然而,对于“黄漂”讨论的困难首先意味着遭遇来自于“黄漂”这一意指性概念与生俱来的模糊性、含混性与不确定性。“黄漂”因何而起,起于何时,“黄漂”的共性和差异是什么,“黄漂”的本质特征是什么,哪些人算得上“黄漂”,谁又能代表真正的“黄漂”。如果说绕开对这些最为核心也最为关键性问题探究,绕开对“黄漂”的历史性追述、脉络分析、深层挖掘、逻辑系化,那么对于“黄漂”的有关论述只能是“我认为应该怎么样”的自言自语,这样不但于事无补无补,而且在无形之中将“黄漂”——与主流文化自觉疏离且相对抗甚至甚至来影响和改变主流学院创作模式——神圣化、理想化直至他者化,尽管这也是我所向往和主张的。 对于“黄漂”,田盟有其(《关于“黄漂”——一种人群的存在》)田园调查性的描述,刘涛有其(《黄漂的前世今生》)报告文学式的称述;田盟在描述之中对“黄漂”不同的境遇试图做着情景梳理和定义上的归纳,刘涛在陈述中对“黄漂”不同历史时期的存在及其生态系统尽可能做出历史原生态的呈现,但二者殊途同归,都毫无疑义的做出一种历史性的表述,图画出“黄漂”这一群体的存在事实和存在状态,尽管这种表述在很多方面有待细划、考证和补充。但相对于他们,王志亮显然已不满足于仅仅只做表述性的归纳和粗略性的社会学解释,而是试图从学理的角度上对“黄漂”作出进一步的探讨。这就是他将“黄漂”艺术创作定义在与主流文化(这里特指四川美术学院的艺术创作)并存的亚文化——这个词在很大程度上因其地位的边缘而引起同情和好奇之心并将它看作是另一块没有被污染的急需保护的乌托邦——形态,而这种形态之所以存在的价值就在于“自愿与学院系统保持距离,并使自己的艺术行为影响学院的创作模式。”(王志亮语) 众所周知,近两年来,以四川美院“泛卡通”风格为代表的架上艺术受到展场和市场的大力追捧和力挺;所以大家挤着往“卡通”上靠,因为惟其如此,才有可能在一夜之间被市场所接纳,成为当代艺术中“新贵”。但随之而来则是四川美院整体创作上的图式化和样式化,翻版的符号加上肤浅意义表达,成为四川美院艺术创作致命的缺陷和任人诟病的地方。所以艺术史的发展和多元文化的需求以及批评家歇斯底里的呼唤必须要塑造一个“另类”在黄桷坪这个地方来与此(所谓的学院主流绘画)抗衡或者是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这样“黄漂”似乎在无形之中成了满足这些要求和条件的,成了一些人心目中的理想代言人。然而,“黄漂”真的能担当起如此大任(与学院系统保持距离,并影响学院的创作模式),真的能承受如此之重吗? 问题还得从“黄漂”的由来说起。田盟有一篇文章《关于“黄漂”——一种人群的存在》。在这篇田园调查性的文章中,田盟给了“黄漂”这样一个初步定义:“‘黄漂’,是引用‘北漂’的说法来概括在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四川美术学院周遭的一些毕了业的,从事与艺术有关的事的,没有固定工作,没有固定收入,没有固定的置身地,且在艺术‘创作’方面具有很强的矛盾性,甚至站在艺术边缘的人;‘黄漂’还指一种感觉,一种状态,即,‘漂’的感觉,‘漂’的状态;‘黄漂’不仅是实体的不固定,还是‘思想的游离’。”在这段与其是说定义还不如说是描述性的文字中,田盟至少是触及到了“黄漂”的这样一个要害之处,这就是“黄漂”们集体无意识地处在一种——“实体的不固定”和“思想的游离”——双重身份和双重思想的状态之中。这种“思想的游离”,用田盟的话说,就是“在‘黄漂’这个人群中,缺乏像‘北漂’的那种对艺术的试验的魄力。”既然连试验的魄力都没有,那么何来的更大魄力去影响或者是改变什么呢? 为什么说“黄漂”缺乏那种对艺术试验的魄力,这就需要我们必须明确的是,“黄漂”的出现并不是因为某一群体的共同艺术主张而出现的。他们不像未来主义或者是超现实主义等这些现代主义的团体一样,为了实现自己的艺术理想和主张而公开的发布宣言,构件自己的理论体系,探索自己的风格图像。显然这些是“黄漂”根本不具备也无法具备的,他们首先就是一个松散的团体,而松散的地步能达到也就是我所说的“那一群”人程度——即毕业于四川美院而没有离开这个学院的影响离开这个学院的所在地。所以在这个层面上,用句调侃的话说:“人人都可以是黄漂”,只要你是四川美院毕业而现在留在黄桷坪任然在画画。那么。对于这样的一群——各自为阵没有任何一致性——人,我们能要求什么应该具有什么样的本性呢? 如果说,如果说多元化的社会的和个体的自由使得我对“黄漂”这一集体名词之称之下的主体讨论有失偏颇的话,那么我们可以通过各案来说明这个问题。漂了13年之久的李勇无疑是“黄漂”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而他的发言如果说不能代表普遍的“黄漂”愿望也起码能代表大部分“黄漂”的心声。他之所以留在黄桷坪,成为一名名副其实的“黄漂”的因缘是“这里(黄桷坪)比其他地方有更多成名的机缘。我当过老师,也卖过画,始终不太顺利,只能留在这里等待一个机会。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会走,也不会留念,这只是我人生的一个站点而已。”(李勇 语 参见《“黄漂”漂进川美抢风头》)显然出名是重要的,而更为重要的是在黄桷坪出名的机会要比别的地方概率大。但这个大概率的机会又是谁在操纵、谁在运作呢?显然,这就是四川美院这个机构所掌握的一整套体系。那么要想得到这个体系的认可并在这个体系中出名,则是自觉的疏离还是积极的靠近甚至谄媚更为重要,这个只有当事人最为清楚。 所以在这个层面上,我更愿意将他们定义成一种在特殊情况下出现的一种特殊社会现象。之所以存在这个群体,无疑体系选择造成的后果。“黄漂”很大程度上是那些在美院学习期间没有被体系所选择、所接纳而在毕业后任然留在这个地方等待着有朝一日被体系所选择、所接纳。所以将“黄漂”主观想象成与学院主流相对立的另类是站不住脚的。况且,就四川美院来说,并不是都在画卡通或是媚俗的题材,只不过是恰好被市场所利用。对此很多人还是对此存在警惕而有着自己的探,就像蒋建军及其他搞抽象创作的,不也得到了圈内人士的认可。所以就其四川美院本身来说,并不是卡通就代表一切,卡通也并不属于川美,川美的创作在风格上应该说还是多元的,尽管这个多元并不是我们所提倡的批评性艺术或者称为“更前卫艺术”。那么将这种多元缩减为一元(以卡通代学院),然后在将这个一元假设为——既在二元对立的思想基础上假设——一个对立面,而让“黄漂”站在另一面来反对它,显然这种反对也只能成为一种假设,只能停留在想象之中,除此之外,“黄漂”并不能消解和反抗甚至是改变什么。 当然对“黄漂”的正名同样也是极其荒谬的,当还没有完全弄清楚这一社会现象之前,就将某些人撮合在一起,搞个大杂烩的展示而不是通过某一个独特的视觉进入这种社会现象之中,进入一个把“黄漂”细化的认识和输理之中,显然这样的正名毫无意义可言的,因为它针对的是社会现象而不是文化现象,是以猎奇的心理而不是学理的分析为依据的。而这样的“黄漂”展览只能是以场面的热闹、规模的大小来说话或者是以杂而多来慌称它的丰富性,将它作成一个庙会文化的大展示,只不过前者是以“神”而后者是以“美术馆”的名义。 从本质上来说,“黄漂”从一开始就是抱着进入川美这个主流而存在的,不管他们是在进行着有别于“卡通”或者是“大头小妖怪”的创作亦或是就进行着这样的创作。他们的存在不是为了影响和改变川美的体系或者是什么风格,而是千方百计的利用这个体系,如果少了四川美院,少了四川美院的这个体系,那么“黄漂”还会存在吗? 并不是每一个名词的就必然蕴涵着某种思想或深层精英性的东西,有时它就像一个五彩斑斓,自由自在飘荡肥皂泡,看上去很美,而其实是只不过是个充了气的空壳而已,一旦爆破,则迅速的容入空气,消失的无影无踪。“黄漂”也无非就是没在爆破前留给外人留下的一个美丽传说而已,而它本身并不能承受什么(除了尽可能快的进入主流)。而一旦进入主流,“黄漂”也会毫不惋惜的离开黄桷坪,就像今天许多川美的大腕纷纷进驻北京一样。 2007年10月22日于北京798
(责任编辑:刘晓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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