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已经熟悉并疏离了传统意义上的纪念碑或所谓城市雕塑，在日益人性化和消费化的后现代情境中，城市公共空间中的公共艺术竟意外地像奢侈品那样稀缺。 　　不久前，北京在鼓动CBD声势的活动中举办了公共艺术论坛和展览，以往对城市雕塑工程的官方热情有意无意中衔接上了公共艺术的“新概念”。的确，我们在城市雕塑泛滥的同时缺的是公共艺术。 　　城市生态系统中的公共艺术 　　公共艺术的存在不能与具体的人文、地理的语境剥离，这也是公共艺术与纯艺术的区别所在。它在更大意义上来说是为非限定的“他人”而作。许多公共艺术作品将永久地曝露在公众面前，它甚至可能是建筑结构的一个组成部分，或者是建筑本身，那么它所要考虑的问题就必须包括健康、安全等因素，不然承担此项目的机构或部门可能会遭到投诉。在澳洲，政府就此设有专门的责任保险。而大多数纯艺术作品显然不必承担由永久性带来的诸如此类责任。 　　也正是这种永久性要求公共艺术介入并与周遭的环境以及城市的文脉之间建立长久的、和谐的关系。它们探索城市的历史，也将成为城市历史的一个部分。因而，许多优秀的公共艺术作品是“亲近”而非“侵入”或“凌驾”环境。Aberystwyth艺术中心便是很好的例子，Heatherwick工作室接受委托在丛林中建立Aberystwyth艺术中心，设计师们为了保留当地树木繁茂的特点而摈弃了在丛林中添加一栋教学楼状建筑的计划，将它们拆解为一系列低矮的木结构建筑，而建筑物表面特殊的褶皱覆层则可以反映出树叶与天空。 　　公共艺术的品质＝预算？ 　　位于芝加哥市中心的千禧园是艺术、音乐、建筑、景观设计获奖作品的中心。包括全美最复杂的室外音乐厅杰伊·普利兹克馆，这是为纪念1979年设立普利彻建筑奖的杰伊·普利兹克而命名的。这里可以容纳7000人；皇冠喷泉则是芝加哥市具有全球声誉的公共艺术收藏品之一，应用电子技术、喷泉的水柱与芝加哥市民面部的投影相互结合；还有重量达110吨的巨型椭圆形雕塑云之门。千禧园里每天充斥上万游客。他们或是成群地站立在由电子控制的皇冠喷泉的水幕中重温状若怪兽状滴水嘴带来的经典体验，或是躺在地上触碰投影在云之门上自己的影像。在执行董事爱德华·基斯·乌里尔看来，能够与观众互动的友好的公共艺术远比拒绝为常人读解的作品有意义。夜间，诸色灯光照耀着千禧园，用辉煌灿烂一词来形容真是不为过。当然，建立这样的公共艺术中心需要巨额的投资。 　　那么，在资金或空间有限的情形之下是否有可能创造出高品质的公共艺术作品呢？答案是肯定的。在澳大利亚，用于公共艺术的资金有限，皇家建筑师协会全国教育经理刘茵茵女士坦言，他们因此必须更加足智多谋而充满创意。他们常常将公共艺术整合进建筑之中，有时候这样的融合是如此的完美以至于作品“消失”了。不过在她看来最为重要的是公共艺术是关于公共空间的艺术而不必过多顾及它究竟以何种方式呈现。刘茵茵曾经是Hervey海湾医院的项目负责人。受信仰的影响，当地的土著极少光顾这家医院，因而她所要做的是采用当地的装饰元素吸引当地人，以此作为一个“信号”让他们明白这是为他们而建。最终，该设计为诊所招来一批当地人群。 　　如果说刘茵茵挑战的是有限的资金，那么Heatherwick工作室则是在与方寸的空间斡旋。他们负责在纽约设计Longchamp品牌的首家旗舰店，面临的问题是如何将顾客吸引至位处繁华的商业区、高于街面、面积不大的零售店之中。Heatherwick的解决方案竟是抛弃传统的楼梯与电梯，将进入店铺的过程模拟为在山道上行走。 　　公共空间里的责任 　　城市是人类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维护这个共处空间的有序、和谐有法律和规则，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加温柔的警示和约束。 　　下奥地利州有一块地界标。这里是奥地利、捷克与斯洛伐克的交界地，设计的主导风格包括三位一体、内外连续的叠加、隔绝与开放并置。地界标上的文字号召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尊重，反对任何形式的仇外与惧外。Allentsteig地区的《诱骗》是一件展望镜装置。它关乎城市一直延续至今的移民背景。1938-1941年间，该地区的居民为了给德国军队军事训练预留空间被迫迁徙（奥地利军队于1957年重新接管该地区）。艺术家以远程观测的军事技术作为这个移民问题的隐喻，而全景视点意味着整体性。在18米高的装置顶部，带有Standort、Weltanschauung、Seufzen或StrOmung（场所、世界观、标记、当下）字母的环形的金属带环绕着一台摄像机。 　　站在地面上的观众可以通过装置操纵这台摄像机360度地旋转，监视器则显示出摄录到的场景。图像底部有看似副标题的金属带上的字母，质疑着该地区田园诗般背景之下放逐与移民的历史。 　　奢侈品还是必需品？ 　　公共艺术是城市生活的有机组成部分，除却形式上的愉悦它还富含了更为丰富的内容，它作用于人群的方式各异，可以是激发个体对于所处境遇进行思考，可以是经过环岛时几秒钟的视觉缓冲；可以是回家途中发现一座能打动你的雕塑的欣喜，也可以是某天在城市广场嬉戏时对于你的肤色、身份、年龄的暂忘。 　　这样的公共艺术当然是城市生活的必需品，尽管它现在像是奢侈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