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现状是既蓬勃又混乱。　　张：中国地方大，有很多隐含的力量，市场从无到有快速发展，只有江湖没有规矩，大家都无所顾忌，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没有顾忌，就充满活力。　　记：三尚的项目规格都是很高的，经常跟一些美术机构合作。　　张：前两年我们跟美术馆合作比较多，上海美术馆、中国美术馆、何香凝美术馆，去年我们跟德国的两个美术馆合作，今年还有一个意大利的美术馆。　　记：这对自己艺术家的海外推广是很好的策略。　　张：工作当然是很辛苦的，推广也是有作用的，展览借助了外国人的力量，他们也很重视。 　　记：中国艺术家的作品和德国著名艺术家作品放在一起是什么感受？　　张：德国人比较严谨，但他们很喜欢东方的艺术，尤其是喜欢东方的禅理。我们去两个德国艺术家家里，没有一件是欧式的东西，全是中国的，凳子、桌子，全是明代的。　　记：现在一些批评家，都在信誓旦旦的，要努力建设，争取把世界艺术中心转移到北京。挺有意思的一个现象！适合咱们膨胀的年代。　　张：国外走得比较稳，欧洲现在都是“老钱”，中国现在的钱都是“新钱”，艺术也是一样的。 　　记：但是中国的钱有多少是真正本土的呢？可能远远不够。　　张：本土的，我觉得从艺术品市场来说，现在是没有真正的国内资金的，都是风声大雨点小，真正的没有几个。它们还是在平台上面的介入、在一个行业上面的进入，没有真正的资本。大的有方向感的藏家、中产阶级都缺席，基本上都是小资本，非藏家、投资者在介入。　　记：以投机为目的。　　张：哪个好就买哪个，哪个会升就买哪个。前两年这些投资者确实尝到了甜头，基本上是几万块钱就能够买一件很好的东西，现在整个基础的涨幅已经完成了。　　记：三尚在签约艺术家方面走得还是比较当代。　　张：我们比较关注艺术家本身的状态，为什么我们喜欢当代艺术，因为当代艺术跟艺术家一起在成长，跟整个社会都有关系，不是简单的一件作品而已。我们是做市场的，不能轻举妄动，在乱的时候我们就居安思危，精炼好自己本身的技术、能力，在合适的时候就会行动。　　记：接触一些好的画廊，发现稳扎稳打是前提条件，因为现在比较混乱，可以把东西猛炒起来拍卖，但是真的好画廊是不会这样做的。　　张：现在我们也存在很多问题，比如经营画廊，没有人教我们怎么做，不知道向谁学习。我们的画廊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慢慢走。所以每个画廊都有自己独特的方式，不同的眼光，不同的运作方式。现在又是一个非常丰富的多元化时代，每个画廊的距离都会拉开，这才有意思。　　记：请总结一下“三尚”的经营特色。　　张：特色是谈不上，我们还在生长期，整个“三尚”才做了三年多一点。应该说在这段时间当代艺术是最火热上升的时候，我们介入得也比较及时。几年下来，我们觉得市场还是需要一个过程，怎样去理解这个市场，我们自己也在反思。画廊该做些什么？当代艺术该怎么做？怎么进行下去？我们还要做10年、20年，以后的路怎么走？我们跟艺术家之间的关系也在慢慢融合，不是简单的买卖关系，跟藏家的态度也不一样，不是今天卖给你就算了，会慢慢地探讨。有的艺术家可能路走错了，当代艺术充满了可能性，这就是当代艺术。第一个就是我们刚才说的市场的问题；第二个就是关于大圈子的系统，现在世界好像一个家，越来越小了，但是人还是这么多，信息量又这么大，你怎么办？怎样搞清楚？我倒是觉得，把身边的朋友做好了，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了就可以了。艺术家要把自己的原创性做出来，并不是人家需要什么你就画什么。你想画什么你就画出来，做到一个极致了，人家就认可你了，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问题。我们现在总说，这个艺术家在哪得到了好评，卖得很好，这是很被动的状态。你这个画拿出去没有原创性，就没有意义。我们有自己的眼光、有整个中国的眼光，还有整个亚洲的眼光，与美国人的眼光、德国人的眼光都是不一样的。　　记：一个好的画廊的责任是陪艺术家一起成长，一个艺术家需要很纯粹的、很稳定的创作状态，所以就需要画廊也要很稳健。　　张：对，画廊还有一个功能，在市场面前保护艺术家。艺术家面对市场还是属于无能为力的，有的时候比较迷茫。我反复跟他们说，价格是怎么回事，当时市场价格起来的时候，我们合作的艺术家价格都起来了，我就反复给他们动员，为什么不要起来过高的原因，慢慢地上升。现在反过头来看，他们觉得我说得对，当时上去的话下不来怎么办？有价无市。艺术品是一个三角形金字塔，高的非常高，但这是很少数，大部分的艺术家都是在中等或者下面，这个部分的东西当然需要一个很好的理念、一个庞大的支撑，走到顶尖是很难的，不是每个人都能走得上去。我觉得艺术还是属于意识形态范畴，有很复杂的因素，有意识形态的问题、有市场的问题、有资本的问题、有艺术方向的问题，这些都掺和在里面，把水搅得很浑、火也烧得很旺，但是你平静下来……没有一个资本不为企业服务的、没有一个基金不从自己的角度考虑的。20年过来很明显地看到，国外的审美眼光跟国内有很大区别，这个区别有好的地方，有先进性的理念，但是也带有一种另外的眼光。这比较麻烦，建设需要很长时间，但是这又不重要，为什么不重要？所有的东西，先出现再批评也没关系。我觉得在10年当中总会出些好的艺术家，不是几个，我觉得应该是一批。大师的概念也会变化，我们不能停留在原有大师的概念上，大师概念本身是会转变的，以往的大师没有那么商业，以后的大师可能更加商业、更加时尚化。　　记：每个时代的文化特征是不一样的，所以说判断这个时代的精英或者大师，标准也是不一样的。　　张：我们始终以发展的眼光来关注当代艺术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