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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生谈——我的黄土情结

2008-04-11 13:26:03 李晓林

  在很大意义上,不懂中国的农村,就不懂中国;不懂中国的农民,就不懂中国人。对于深爱着这块土地和农民的我来说,选择农民,选择底层人作为我所表达的对象,便是选择作为一个中国艺术家的良心和责任,这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自我放逐。几年的时间沉潜于那块贫瘠的黄土地上,去探摸和开掘被时间和历史的沉积物所淤埋的黄土文化的隐秘的血脉,从秦皇汉武青铜战马,滚滚黄河冲涮过的魏晋石雕,到淹埋于黄土地下的砖刻陶佣,无不捐刻着这里世代劳动者雄浑博大的力量之美。对这块土地和人民,我有极大的文化和情感上的认同,也是我作品得以完成的精神动机。选择远离中心城市的乡村,本身就会含有对现代文明进行反思的背景,这些作品表达了处于现代文明边缘的乡土社会中,中国千年文化的命脉如何从农民的人生哲学中所体现出入它的意义,以及这种意义在当代社会的危机。  此外,我的思想与创作的终极目的,就是要表现劳作的痛苦与艰辛,同时在这种凝重严肃的痛苦中,表现生活的全部诗意的壮美,并赋予农民与土地的自然联系,以一种超乎纯粹写实之上的悲悯情怀与崇高精神,来体现出劳作之美以抚慰人心的暗示。其实,生活就是悲苦的,而生活中曾经有过的悲苦是那样迷人和壮美,这种壮美及坚忍的背后,是苦难和无奈,但这些都不是主要的,而重要的是在劳动者身上挖掘的力和美,才具有永久的艺术感染力量。  从一九九八年我就开始在素描和石版画上关注黄土高原农民的日常生活,探索那富于哲理和人道主义精神的东西,表达农民的艰苦劳作和沉默的苦难甚至安详,看来是与世无争的画面,他们默默的劳动、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纯朴、敦厚,木讷的表情,弯曲的身体,粗大的手掌;每一次的下乡生活,使我有充分的思维空间及饱满的绘画热情,那些在特定的生活环境中自然而然的人物形象所展示的生命状态,那一个个谦卑的人物,一间间低矮的窑洞和辽阔无比的土地,都呈现出宏伟的面貌,最小的姿式也获得巨大的庄严感。在这里,我闻到了泥土的气息,看到了旷野深沉的暮色中,劳作了一天的人们接踵从我身边走过,他们的衣服褶痕,面容绉纹和手臂的筋脉都打上了大地的烙印。他们在返回家,返归大地。自古以来,大地的人们历经了各种生存的磨难,但他们却从未背弃故土,我从他们的整体生存中体会到了人类对大地的感激和眷恋之情,体会到了人们在忍受生存重负时所体现出的伟大。因为正是在这高度的忍耐力之中,我看到了一颗比苦难要坚强得多的灵魂。人物是我这批作品的主要表现对象,他们的形象慢慢地隐退到深沉的暮色里又以新的形态结构缓缓浮现在清朗的晨曦中。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些随着麦浪翻滚而起伏涌动的形体和那些在酷日下弯腰劳作的坚实造型,正是这一组组如雕塑般的形态,展现出了生存重负下的生命之庄严景观。也正是对这种直接渗入生命奥秘深处的形象感受,驱动着我以朴实、沉着的艺术语言来表述自己内心的情感。  在感受和创作的过程中,沉潜和坚忍已经不仅仅是一种精神,更是思想的体现,在这个前提下,再来讨论形式才是有意义的。我总觉得过早沉湎于对形式的追求常常会显得作品发育不良,思想才是作品的血脉。一幅作品如果它不能对我们所生存的世界作出自己的理解和应答的话,它就不可能有独立的地位和价值。而一切造型艺术的手段和技巧只有在个人体验和感知及对视觉对象的描述服务于主观感受之后,艺术表现才更有其内涵,才能带领观者到达一个不同寻常的情感世界。  所以,绘画不仅仅是一幅画,更重要的是表明艺术家的一种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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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英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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