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与“辩”——宋庄制造3“水与墨专题”展序
2008-06-17 11:59:36 吴震寰
“传统”与“当代”的论争由来已久,是古老又永远新鲜的话题。在我个人理解,“传统”也罢,“当代”也罢,相对终极关怀,相对纯粹的艺术欣赏和创作本身应是并无关系的(真正的创作是超越时间、时代、国界、民族的。当代伟大的作品也会成为未来的传统,在某种意义上可说无所谓当代或传统),却在人世辨识、辩说客观的存在,在当下大众关怀、创作态度、心理和理论言说角度却有必要和作用。譬如法国的巴比松画派、印象派、后印象派以及后来的立体主义、野兽,以及德国的表现主义、美国的抽象表现主义等等,我们所以耳熟能详,第一当然归功于这些大师创作本身的高度和魅力。但文字命名定义一类于传播和让大众认识和了解艺术家的作用却也是功不可没。如我民族水墨画论“南宗北派”、“扬州八怪”一类也是。
“与传统打一照面”提法,一是出于地域作为的考虑。宋庄是当代艺术最重要的基地之一,从事当代艺术的绝大多数或只是西方艺术盲目的追随者,或者对西方艺术只是一知半解,自以为是。或只是一味地漠视。对民族的传统文化也是一样。虽则天下事无绝对,并不见得一定要深究民族艺术才能成就伟大艺术家,但有着伟大高度和深远的中华民族传统艺术,无论从事中国水墨创作的艺术家,或是从事当代艺术的艺术家,无疑都是重要的养分;一是当代水墨与传统国画的对照比较;第三是对重视传统的强调;第四则是考虑我们选择的画家虽以传统路线为主,但参展作品或者并不算得就是传统(我们说传统一方面当然指的是传统精神的传承,却也不可忽视只有真正伟大高度的作品才可成为传统的组成部分,才是值得我们传承和张扬部分),不独是来看此次展览的人们,我们参展艺术家和组织展览者本身,或者仅只是传统的爱好者、追随者,并没有足够的高度和影响成为传统的组成部分的。这是对自我的真诚和观众的真诚。
我有深重的历史关怀和终极关怀情结,这让我在人世作为时会自觉不自觉以历史和相对终极的角度加以审视。我想历史当然是大众的历史,但成就历史高度的却只是那些创作出伟大作品的极少数。那些人世真正伟大的杰作,它们能超然独立,成为人世的路标和高度,是人世的温暖和安慰。只有高标者才有超然高拔的清醒和识见,我们处身的时代(任何时代),真正有高度、真正杰出的创作永远只是极少数。这使我们处身世者的所为,更多时候不得不置身“辨”与“辩”的境地(“辨” 与“辩”是自身认识与言说的问题和张扬,也是为他人或是帮助他人认识和张扬),这正是我们人世作为的必要和意义。
策划这次当代水墨与传统水墨的对照展,旧题重作,正是以“辨”与“辩”为前提的。自齐白石老人、黄宾虹诸人,传统国画可说是后继无人,走中西结合路线的,除了一位林风眠,后继一样可说是没人。我在一篇小文章里说:“中国水墨到了现当代,面临了一个世界文化大融合、大冲突的困境,过去中国文人袖里乾坤、天人合一的传统创作方式和理念在当下日新月异的人心里显得如此不合拍,革命成了当代水墨创作最为迫切,也最为时髦的要求。西人郎世宁率先把西画技法融入中国工笔画,但才情所限,表多于质以至于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国人林风眠秉性深厚国学、西学和才情,别出心裁,成就了水墨另一新面,为当代水墨提供了一条可资借鉴的启示路途,继之而起的吴冠中虽是这路途上的佼佼者,但较林不但是没有取得更大成绩,较林反差了大大的一截。然后是一样名声显著却又比吴差了一大截的黄永玉。三人之外,水墨的创新的探索和理念、要求层出不穷,各样形式、面目,水平不一,鱼龙混杂的水墨画家也一样的层出不穷。我想不管各样的探索和要求、理念如何,成功以否,总而言之,都是有益和必须的。”但深层冷静思索时,我们或者会发现真正的缺失只是真正有天分,有抱负,有信念和有真努力者的缺失。时势或能造英雄,但我更相信能造时势的英雄。我不相信时势能让一个庸人成为高标高识的英雄。终极而言,我们在人世的任何作为都显得微不足道甚至并无重要意义的,一切或只是本在,我们无法以人世的任何作为改变任何人事。这话或者听起来有些宿命论感觉,但并不是消极者语。我要辩说的是:人世作为不可能从根本真正改变什么,而是在某个时间段,针对某件事某个人或某些事某些人起作用。而针对“某件事某个人或某些事某些人起作用”的“小与轻”,在人世的作为,却已是“大且重”的了。
水与墨专题展一方面是强调“重视传统,重视当代”,一方面正也是强调对“天才艺术家”的重视。也是在中国当代艺术繁荣的当代艺术基地的宋庄,为从事当代艺术,漠视传统水墨的当代艺术家和漠视西方传统、漠视当代中西方当代艺术的传统水墨画家作个提醒,也为处身当代艺术澎湃大潮之外的中国当代水墨画家提供一个平台和参照。从策划者重视真正的艺术,真正的艺术家的本意,若能因这次展览,让大家看到哪怕只是一幅真正优秀的作品,或哪怕只是一位真正优秀的艺术家,也是无限功德和幸福吧!
(责任编辑:苏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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