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元微之有句曰：“谢公最小偏怜女”—意思是说，谢安石老头儿偏爱最小的女儿。我也大有同感。分明是谢公偏怜最小女，却要说“最小偏怜女”，真妙不可言，我认为这不完全是为了调协平仄的缘故。婷小女因爱恃娇。她出画册，要我写序，推不掉。
　　我一直引为欣慰的是，女儿婷自学上进，奋勉不已。她在法国巴黎美术学院深造两年後，又获得美国Kennedy Westen University授予的荣誉哲学博士学位，并出任香港美术学院院长、香港中文大学逸夫书院校董、中国美院院务委员会委员、中国西安美术学院名誉教授等职。足徵社会对她才华和水平的认可，凡此种种，决不是父女之情所能溢美的了——眼看婷笔下那出自灵性的一团团纵情挥洒的黄灿灿的色块，不禁引发我很多的思考。“人与自然”是婷作画的一个贯穿性主题。她调动起作为敏锐女性的全部知解力和感受力，以一颗颤动的心，触探着这一主题。基於对大自然的敬畏，她总是自觉或不自觉地将主体缩小而客体放大；在她的笔下，那嫩绿的小草拔地而生，竟俨如茂密的大森林。在婷的艺术语汇中，最能传达她生命信息的意象是荷花。在“荷花系列组画”中，婷将她的美好祈愿和智慧的灵光，化做瑰丽无比、高贵绝俗的意境云团，净化着人类疲惫而麻木的心灵，焕发出自我生命的感悟之光，赋予人类的存在以崭新的秩序；并希冀通过她的艺术，让人们重新持有对宇宙的永恒精神的终极关怀；一种发自五内的对宇宙大和谐的呼唤，将使每一个走进婷艺术世界的人，都会在心中激起强烈的共鸣。
　　观察婷的画，我还有一种直感，即婷的画，虽大多是油画，国画仅占少数，但重表现、重诗情、重意境，这使我深感快慰——因为我从中看到了小女婷睿智於将油画中国化、民族化的努力，已被她笔下那一串串凝结着她的智慧和激情颜色所证实，并博得缪斯女神的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