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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RTS看新媒体艺术

2008-10-20 15:42:08 周英姿

  人们也许对屹立在浦东世纪大道上的“火球”(pic.1杜震君《火球》2007 )喷燃出的熊熊“烈火”,韩国艺术家会呼吸的精致的机械植物装置作品(pic.2 Choe U-ram 韩国 《Urban Female Adult 2007》 ),AEC展览中怪异独特的机器人装置(pic.3 Peter Williams 《机器人之舞》), 以及来自Fabrica的敏感而和谐的 《Get in Touch》(pic.4)等作品还记忆犹新。2007上海电子艺术节(eARTS)跨越上海市5个城区,在“大众的智慧”主题下汇集了180多件展示作品(户内外)、4场次演出、2场次户外大型公众互动活动以及4场论坛/讲座。开放与并存是07eARTS的态度,关联与呼应是08eARTS策划区域块面活动的宗旨。 有心人也许会察觉到,eARTS 以一个文化活动主办者的角色,却在力图把握当下艺术从形式到语言潜行转变的趋势,把探究新媒体艺术生命力的课题与一个文化活动良性循环的探索结合在了一起。eARTS鼓励创作跨界作品和策划整合性的项目板块;每个块面力求独立但又能够和其他有机共存,就好比完整的单体细胞架构成一个健全的躯体。

  07eARTS以相对大量的国外群体或机构组织的作品集中展示全球新媒体创作成果。正在策划筹备的08eARTS“城市化风景”则是有的放矢地进行城市空间环境与作品、与话题、与观众的多层次关联设计。在去年第一届中策划与组织了两个学生展览(《@源——新媒体艺术学生展》和《叠化——中国美院新媒体系学生作品展》 )的基础上,08eARTS 加大了关注与支持本土艺术家原创艺术的力度与广度,并进一步拓展内外交流:第二届活动将举办《蓄与化——青年新媒体艺术展》, 这应该是国内第一个策划35岁以下包括学生创作者在内的原创新媒体艺术作品的专业展览,另外包括其他如户外大型互动作品和跨界表演在内的委约作品,以及组织大量的工作坊和自由式研讨会。eARTS在寻觅、选择艺术家和作品的过程中,在和来自于不同背景的新媒体艺术家的频繁的交流探讨中,有幸零距离地接触了目前在国内处于萌芽状态的新媒体艺术家年轻一族。07到08的过渡,时隔不过一年左右,欣然看到了他们想运用技术媒体手段进行创作的蠢蠢欲动;屏幕+投影的单一模式正在被打破,作品的内容与体验界面浑然一体(pic.5 欧文婷《九头怪》 2008 ),把握不同媒介语言上的能力也日趋老练(pic.6陆永磊《沫· 影》 2007) (pic.7 杨俊岭 《今天是你的》 2008 eARTS“蓄与化”展览参展作品草图),作品构思到执行推进都更具流程性;同时,我们也观察到了他们在利用技术与试图摆脱技术的功能性的两难状态中挣扎。

  我们处在观察的境地,更是推动者的身份,因此也难免会喜艺术家所喜,愁艺术家所愁,疑惑艺术家之疑惑。新媒体艺术到底是会坚韧地自成体系地走下去,还是会经不住传统和时间的考验而成为艺术史上的插曲?思考新媒体艺术的生命力的问题,总会试图追溯她的本体起源;新媒体艺术对传统艺术审美价值体系有没有承袭,比如“美感”?新媒体艺术发展至今的几十年是短暂而丰富的。由于现代技术 (工程,材料,信息,电子) 的快速更新流变,使得艺术家 (本身如果是专业艺术背景出生) 困于对“新”材料的掌握与控制,材料本身以及成为作品后的留存时间都相对较短,作品的存在形式又很难被固定下来(尤其是互动作品,观众实际就已经成为作品不可获缺的要素)。所以笔者有感与荷兰V2动态媒体艺术中心对 “新媒体”艺术的界定为“Unstable art”不稳定艺术,他们是洞察到了“新媒体”基于物质媒介演变与发展的无限性以及艺术本体语言与物质关系的不确定性,为新媒体艺术预留了前行的空间。

  我们或许可以按照技术发展以及介入艺术创造的历史来给新媒体艺术归类,但是却还难以从艺术创作的手法和观念上区分出流派来。新媒体本身的跨界特征要求对一切媒介与技术手段的综合使用,“新”是基于在陈旧上创新的相对性概念。早在上世纪初,西方现代艺术激进变革的时代,未来主义、动态艺术(Kinetic Art)等以及向一百年后的后人们展示了属于那个时期的“新媒体”艺术。近代科技发展对人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以及社会组织系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面对那一时期的技术演进以及在社会生活中的应用,艺术家投身于大胆的试验中,从而拓展了艺术表达的手段,适时宜的语言强化了艺术主动应对环境变革的力度。今天,我们更多的会看到容纳诸如数字技术、人工职能、远程通信技术、网络软件技术、虚拟现实技术、生化技术在内的合成式的新媒体艺术作品,比如,在奥地利AEC电子艺术中心我们往往可以看到那些界面整合完整,技术运用娴熟的跨界作品,观众感官体验的层面比较丰富,从那些作品中我们可以预想到将来的生活方式(pic.8 AEC Robot Fish 2006)。

  在新媒体艺术发展的过程中,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会存在一种左右为难的状态,目前还不可知晓这种状态会成为影响新媒体发展的动力还是阻力。其一,就是有关于传统。变革要破除旧传统的束缚,但是,破除过程中传统标准也在适应中被选择性的保存下来——因此,今天的新媒体艺术鲜明地继承了她的前辈的锐意变革,同时也不可避免的与传统纠缠,成为传统的另类承继者。因此,我们可以看到不少的作品仍然囿于旧的审美标准,成为了有技术点缀的新“传统”艺术作品。其二,当技术还没有真正水乳交融般与艺术整合之前,人们会不由自主地担忧“艺术将会受制于技术”,新媒体艺术将会和艺术分道扬镳? 技术应该承载内容,应该有所表达。上海艺术家胡介鸣先生去年在香格纳画廊(作为07eARTS画廊群展单位)的个展 《几十天和几十年 (系列)》(pic.9 《餐桌一号》 2007 )是一件别具一格的“互动”作品:腐蚀或衰败是作品的关键词。 但观众并不会因为眼前的景象而觉得沮丧,通过那些隐藏着的特殊化学药物、交流接触器以及控制温度与湿度的设备,发生在我们日常生活物质上的似乎静态的氧化过程被加速从而得以呈现,新旧轮回交替的自然过程被人为地跃然眼前,使人们不得不重新注视、思考,重新拾起对细节生活的在意——这是应对快速的现代生活节奏的一种另类智慧。这里的“互动”是观念意义上的,更深刻地吸纳了观众的认知与情绪感受而形成交流。作品的完成状态被“滞后”了:当艺术家将家具、衣服、陈列物被腐蚀的每一个细节用镜头记录下来并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时,物质的私密世界、微观的化学过程、记忆中的场景层叠起来冲击着观众的体验,最终才成就了一件作品的完成式。

  面对互动艺术可能滑向娱乐、轻浮、缺乏内容的边缘,策展人施勇提到胡介鸣作为关注观众与艺术作品互动关系的感性而有责任感的艺术家,创作过程中曾经感慨互动艺术将趋向死亡。从绘画到录像(装置)再到虚拟互动作品创作,胡介鸣的创作之路始终处于“跨界”状态,因此会自然流露出对技术主宰艺术创造的担忧。依赖传感设备产生的单一的观众肢体与影像的互动已经再也不能激起观众的兴趣了,也不会成为艺术家与观众之间自然的交流方式,因为那样会词不达意。08eARTS再次邀约胡介鸣在浦东世纪大道创作大型互动作品 《电子纪念碑》(pic. 10 效果图) ,艺术家“选择8个深入到我们记忆深处的纪念碑形象,通过自动化装置将它们“电子化”,和公众建立新型的交互沟通关系,在“政治意识形态”和“技术意识形态”双重关系中实验新的平衡点,以产生新的公众经验。在自动化装置的控制下,雕塑有一定“活动性”,能检测环境声作出相应的反应,公众可通过声音与高高在上的形象进行交互沟通。”这是一件具有亲和力的作品,这种亲和力应该完全不同于互动形式带给观众自由融入作品的那种亲和力,而是以及个体陷入社会历史进程中情感上的烙印;但落差却同时存在着:变更的时代背景,不同的时代精神,不可磨灭的文化意象,存在着代沟的个体与群体心理状态——总之,堆积成一种奇异!

  eARTS致力于搭建一个全景式的平台,将不同理念与语言集中呈现出来。在这个平台中,我们不会去剥离艺术与技术两个层面,也不会硬生生地面对一件作品去谈其中艺术与技术的关系。我们会努力对新媒体艺术进行整合性思考,提出一些展望。新媒体艺术在中国的发展毋庸置疑会是独树一帜的,eARTS偕同艺术家们一同探索,我们可以期望更多综合形式的合成作品。我们能够预见:可用技术将“粘合”我们生活中想像得到的元素成就我们的生活艺术景观(pic. 11 Marei Wollersberger 《Biosafe Habitat生物安居地》 2008)(pic.12-13 David Bowen 《24片叶子》 《50只雄蜂》 2007);对材料、工程学、数字信息技术等技术知识的缺乏,会使艺术家难以介入作品制作过程的每一步而使创作实践遭遇瓶颈;互动将不只是体验形式,而可能跃升为一种特殊的媒体艺术的本体语言;电子物质媒介形式感的进化,会加强一件新媒体艺术作品的整合力以及物质设备本身的语言表达(pic.14 杜震君 《无休无止》 2008) ;艺术家的创作之路会经历追逐high-tech 到low-tech的变迁;完成制作团队内部的语言沟通,积累实践经验提高综合把控能力是必经之路;更多新质媒体(信息传播广告物质平台)不久将广泛地渗透到新媒体艺术创作中,形成新型的具有完全城市文明烙印的文化生态现象……

  另外,在对新媒体艺术本体进行持续地探究的同时,我们能否呈现中国本土艺术家的族群特征,能否体现出和目前炙手可热的所谓中国主流当代艺术不同的“中国性”?当然,目前要得出结论也许还为时尚早。也许我们应该先促进外部环境的优质化。我们需要有专业批评家的介入,需要建立一套标准而开放的评价体系,以此来帮助我们去评价一件新媒体艺术作品是否成功。评价前我们先要读懂新媒体艺术语言,要超越知识壁垒去理解同样也具有“美感”的技术语言——它们往往是独立在自己的语境中的,还要能感受整合的魅力。与此同时,我们需要研究机构、各类艺术机构、创新企业之间的交叉式合作,以运作综合性项目的方式促进跨界理念的成熟。随着除了艺术院校以外的工科类学校对数字媒体艺术专业的设置,更多的技术背景的创作者融入圈子,带来更多可操作的技术手段与语言,眼界与信息量会随之丰富,观念也将更加开放。现在,越来越多的机构包括画廊对新媒体艺术给予支持与关注(欧洲正有画廊在组成联盟,参加Art Basel推动新媒体艺术的创作与走向市场化,目的是让新媒体艺术挣钱),创作资金的到位使艺术家能够负担得起大量花费在软件开发、购置设备与高质量材料的成本,融合多领域的大体量作品得以实现。为了应付环境与可持续发展等人类生存问题,城市功能在改造与变革中会越来越多需要跨界理念的支撑(比如建筑),新媒体艺术的积极创作将为此提供丰富的样本。

  eARTS的平台会有一块属于我们自己新媒体艺术家的自留地,我们相信它会耕耘得很好。

  关于总策展人

  周英姿

  大学毕业后先后从事过教育,画廊经营者等工作, 也曾在上海艺博会任职. 留学英国, 美术硕士研究生毕业,从抽象艺术切入对20世纪西方现代艺术史进行研究, 专攻抽象艺术理论与装置、综合材料创作实践,并对中西美学作跨越式对比研究.在英国的游历与学习生活滋养丰富她的文化视野,同时也激发她要成为一个艺术推广者的意愿。回到上海后,从2006年3月开始,作为一个发起人,在政府的全力支持下,带领一个年轻的创意团队,开始筹划打造上海电子艺术节。2007年第一届活动就已经具备相当的国际视野,形成国内第一个在全城空间内植入数字新媒体艺术创作活动的大型文化平台,并广泛关注本土原创势力。之后,更进行深度观察与规划,以期earts上海电子艺术节能具备更重要的文化策动力与影响力。

(责任编辑:曹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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