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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黑白记忆走进彩色现实

2009-01-21 10:24:12 毛琦

  少年时代,我曾经掌握了冲洗照片的技能。这样说很有点吹嘘的意思,实际情况是,我经常在父亲冲洗照片的时候给他打下手。时间一长,什么曝光时间、显影时间、显影液定影液的调制比例啥的,都能鼓捣个八九不离十。

  父亲不是专业摄影家,连业余都算不上,但因为我家有一部海鸥相机,做中学教师的他就经常为家人或应邀为他的学生、同事拍些照片。不知是去外面冲印照片太贵还是他喜欢这活,总之都是自己动手。经常是一到天黑,我们就用被子挡严窗户,屋里点上暗红色的小灯,拿出自制的曝光箱,调制好各种药水,手里的镊子夹来夹去,底片上的人物和景色就或深或浅地变成了一张张黑白照片。其实,这样鼓捣出来的照片良莠不齐,照好了是幸运,不好或者干脆没照上那也得认倒霉。但不管照得好坏,拿到照片的人都高兴。毕竟是那个年代,全市就两家照相馆,能在户外照个相即便是闭着眼睛歪着嘴,那也比没有强啊。

  人们很少去照相馆照相并不是因为照相馆数量少,照相需要花钱,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必要的家庭开支,在温饱尚需筹划的年代还是能省就省,如果没有照全家福或毕业留念之类的充足理由,那就不照好了,反正啥也不耽误。在我的相册里,这种摆积木一样的照相馆黑白照片十几年里也不过才有十几张。照片上的人除了相貌不同,其他都很相像,比如表情木讷,服装款式相同,女生的长短辫子一律是一条在前一条在后。端详这些照片时我会觉得恍惚,曾经的豆蔻年华是否有过不知愁苦的欢声笑语,是否沐浴过和今天一样的灿烂阳光呢?

  我和父亲的照、洗、印一条龙免费家庭作坊,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认认真真地忙活了好几年。我为此津津乐道、兴致盎然,那些黑白照片上不断浮现的面孔和身影,让我打发掉了很多无事可做的夜晚。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冲印作坊无疾而终了,有趣的是我竟然记不得时间也没什么伤感。现在回想,是越来越多的外界变化浸润了我们的生活,先是120胶卷被135胶卷替代了,然后呢,相机品牌多了,彩色照片出现了。那个时候,我对改革开放的含义理解不深,但奔跑的时代把我拉走了,比如电视剧、中国女排、准备高考、街头出现的外国人……哪样事情都比冲洗照片来得更有吸引力。于是显影液盒子变成肥皂盒,曝光箱散了架,老海鸥相机自然蜕变成了家里的文物。

  再想起照相的事,不用说肯定要彩色的了,而且是拿了相机自己出去照。上世纪80年代末的一个“五一”节,我借来朋友带自动功能的高档日本相机,领着父母和妹妹,去公园足足拍了两个胶卷。那些彩色照片效果出奇的好,直到今天,我还记得每张照片定格前后的欢声笑语,还能看见那些鲜花的靓丽夺目。当然,对这些新事物,我们边学边享受,高兴的时候多,闹心的时候也有。我拿着自己的新相机去旅游,有两次竟因为操作失误没拍好,使这难得的出行经历蒙上巨大的缺憾。但我清楚,什么新事物都有个学习的过程,这是我们成长的代价,不认可不行。

  到了今天,数码相机都换了好几代了,手机也能拍照了,照相已经和说句话一样简单。随便摆个POSE,“喀嚓”一声完活了,丢失照片或照出来闭眼歪嘴留遗憾的事儿想出现都难,人真够聪明的。

  大多数人拍照片的目的是为了当时高兴,但时过境迁,那些逐渐增多的照片却自动显现出留存记忆或说留存历史的功效。一个家庭的相册就是一个家庭变迁的历史记录,以小见大,其中也无不显露着身边社会的发展轨迹。翻翻自家的黑白老照片和彩色新照片,回想这些跟照相有关的往事,过去的蹒跚困窘与苦中作乐,今天的殷实富足与步步高升都隐显其中。总之,我们的一切都逐渐变成“彩色”的了。

(责任编辑: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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