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危机与中国影像艺术市场系列访谈(一)

　　金融危机与中国影像艺术市场系列访谈(二)

　　金融危机与中国影像艺术市场系列访谈(三)

        鲍昆：借着这个，光俊，你想那些外国人买东西是很随便的。我觉得不像咱们这儿买一个东西，要么就一狠心，一旦过了那个坎儿，就像赌徒一样，上拍卖会就开始拍，整个就是一个赌博了。绝不是很平常心、很理性的到画店里面看，这个画真好，人民这个人是谁，我收藏回家。这是最普通的艺术爱好者，是有品位的中产阶级的一种代表，在西方是很正常的行为。人家一看这是原作，有签字，他觉得一下子跟大师有了一种交流。他是从这个角度考虑的。

　　还有一个价格问题。光俊，我听说你这回在巴黎很成功，卖了几十张，但是每张基本上是1000多欧元。

　　陈光俊：这事是这样，我们去巴黎之前，参加巴黎Photo的时候，没有抱太大的一个希望。

　　鲍昆：这次他是最大的赢家。

　　陈光俊：因为我们觉得画廊刚出去，第二次参加。我认为如果能盈亏平衡，还能到一个特别好的宣传作用，我觉得这一点特别重要，因为我这个人运气稍微好一点。这次鲍昆老师特别看重的一个艺术家叫姚璐，做山水的那个。这次在巴黎Photo里面得了一个最大的大奖，就是BMW(宝马)大奖，这是一年评一次的大奖。

　　雅昌艺术网：我们都听说了。

　　陈光俊：所以说，我们画廊正好这次带的80%都是他的东西，这次主推的是他，让我们碰巧给碰上了。

　　鲍昆：很成功。

　　陈光俊：还算是不错，应该说比预期要成功。所以说，我当时对金融危机有一个比较错误的判断，就是我到了巴黎以后，我觉得还很欣欣向荣，巴黎Photo还很欣欣向荣，这是为什么?因为可能是欧洲会滞后。欧洲会滞后一点点。

　　我去了三次巴黎Photo，巴黎人对影像的酷爱程度，让我疯了。

　　我跟你说，我们四天的展览，前一天是VIP专场，到夜里11点，一直到撤展，我可以说，我们的展厅里面，基本上是进不去人的状态。从开门，到最后一天5点钟撤展，还有那么多人，我们就说：“这些人是不是像中国拿塑料袋似的(笑)”。然后派我们的人说：“你到卖票处去看看。”还有30分钟关门，我们去卖票处那儿，50多米排队买票，一张票很贵的，20多欧元。所以真的让我太感动了。真是影像是在巴黎诞生的，这个国家对影像的重视程度，太让我吃惊了，就是那种喜爱，太让我吃惊了。

　　雅昌艺术网：如果我们这个社会的人，大家对照片都能有这种兴趣水平，这个市场根本不成问题，但还是回来说价格(笑)。

　　陈光俊：这次我们的策略，姚璐这个东西虽然获了大奖，我们并没有提价。就是公布获奖以后，很多人说要提价。但我们觉得还是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有这个作品比较好。

　　我前两天去了迈阿密，迈阿密也有六、七个ART的那种，也发现价格我们认为比较适中，或者是偏低的，好嘛，高得不行。

　　鲍昆：所以蔡萌，我就说你们原来的这些访谈我听过，我觉得都不涉及到最基本的问题，价格的问题。如果说你找我，你说想不想说这个，愿不愿意来，我其实特别想来，就是想把这个事说一说。

　　当然这个也涉及到今天金融危机面前，中国的这些画廊、艺术家们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对策的问题，其实很重要的一个就是价格。通过艺术品市场，天天喊千万什么的，那跟你没有关系。其实那个没有关系，真的叫泡沫。从哪个角度讲都是泡沫。

　　如果一个真正的艺术品市场，它应该是一个非常的理性、平和、友好的市场。什么叫友好?就是说进入这个画廊的人，如果他对你今天这个展览有激动或者是感受，他在出门前会犹豫“我今天是不是应该带回家一张。”但是这个“带”是有条件的，他付得起吗?

　　在什么样的收入水平下，他才能有这种冲动，我也试着拿一张。我看陈光俊这张黑白拍得太棒了，放在家里，陈光俊也是名人。你一定要在他一年的收入稍稍紧巴一点，但是他能付出的价格水准，这是一个最最关键的问题。

　　陈光俊：这就是两个价值体系，如果我们的东西跟美元1：1的时候就OK了。

　　鲍昆：因为光俊是做外国人生意的，所以他没有办法，有很多东西是要飙的。还有很多艺术家，曾经有一个美国人花了1000美金买的，他脑袋立刻一顿晃，8000人民币。为什么?我有底线啊，我原来交易是8000人民币。所以我们现在面临一个巨大的问题，两个货币体系的不同。但是如果我们想把本土的市场一点点浇铸起来，大家冷静，应该回到自己的货币体系中来考虑这个问题。

　　所以，从华辰最早拍卖，那个价格一直是压着的，不能高。凭什么高，不值那些钱啊。

　　要我来说，目前就说影像作品，高了5000，5000以内，大约在1000-5000之间是最理想的，尤其是一级市场。中国的本土摄影师，外国人没有办法，人家美国人凭什么在美国买，卖1000美金，跑你这儿变成100美金了，这没有道理。

　　雅昌艺术网：您指的是纪实这块?

　　鲍昆：我先不管，我是纯粹指市场交易，交易心理问题。就是你做当代，你要觉得我做当代，这个价格我肯定受不了，因为投入太大。那也可以，你讲清楚。而且你要把你作品为什么成本高说清楚了，让中国人有这个概念。但是中国人，现在因为在这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他觉得那就是一张相纸，他不管你怎么来的，你是什么王劲松那儿找了200多模特在那儿折腾，中国人觉得不就是一张照片嘛。可是西方人不行，西方人一看，他立马就会算100多个模特，这模特一天，他还把西方引进来，这模特一天得200美金，算成人民币1500，人家就直接算美金了，这摄影师一天还不得5000美金，灯光、场地……算来算去，王劲松这张照片没50000美金拿不下来，这老外挺放心。张嘴出价就得60000美金，他还得考虑，王劲松还得活着，画廊还得挣钱，没准儿还得80000美金呢。其实咱们这儿蔫着乐，实际上这模特一天30块人民币(笑)，再带两顿盒饭(笑)，你的利润是这么来的。就是不管怎么说，你要考虑双方交易双方对于价格和货币之间的微妙关系。

　　陈光俊：刚才鲍昆老师说的那个事，就是我们应该算一个什么帐?就是你每月挣的那个钱要购买一件艺术品，占你工资的百分之多少，先别说美元什么的。比如你现在是一个大学生，或者是什么毕业，到一个企业里面就是3000人民币，但是在美国就是3000美金，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比如现在这个东西1000块钱，再比如这张画1000人民币，你觉得我一个月挣3000块钱，1000块钱，咬咬牙，俩月之内我肯定买了，没有问题。但如果这个东西是1000美金的话，就是你三四个月的工作，这事就没有办法了，没法生活。

　　所以要是真像刚才我们说的培养本土的收藏品市场，也只能是这样。我认为怎么去考察呢?就是这个画占你整个年收入的百分之多少，这是最直观的。但是现在这个事，操作起来有问题。为什么?

　　因为我们就是在两个不同的货币体系当中去生活。而且现在这种国际上的交流又这么频繁，如果中国是一个死疙瘩的，外国人也进不来，就是我们自己玩，也没有问题。可能北朝鲜能干这事(笑)。

　　如果是北朝鲜的话，他绝对能干成，但是他们的工资也得开放，供给制(笑)。除非他们老板说每个人发你们一张照片票。所以现在这个问题，就是我们又是这么一个开放的国家，操作起来就有特别大的问题。如果你把你的艺术品都弄到这么一个价位上，我认为会更便宜了西方的这些艺术家。

　　鲍昆：我觉得两种并行着往前走都没有问题。我觉得一方面，已经成功的，像姚璐这种肯定要坚持自己，因为他的市场卖得不错，甚至包括王劲松、缪晓春他们这些人，他们就继续这样做，撑得下去就撑，撑不下去再说。或者说我撑到外国撑不动了，回到本土玩本土游戏，这都是后来再说。

　　同样，我觉得本土这块，我倒希望，你要想把这事做长久，这块地就得耕，就得种。你不种，这活玩不成。而且西方人经过这次金融危机，影响说西方人狂潮中国艺术品这十年周期也落幕了。

　　西方自从80年代出现艺术资本以后，他是一个地方、一个地方走的。您这地基本上也走完了(笑)，也不会再有什么惊喜，我觉得不太可能了。

　　举一个例子，像岳敏君、张晓刚，就是标志性的这些人，西方人太熟了。那个价炒得西方人也知道，因为任何事情，赌博都一样，赌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有一个上线，谁都知道这事玩不下去了，他就不会再玩了。像岳敏君他们动不动都上千万美金什么的，还怎么往下走。所以这个资本，就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一个道理，人家要找下一个利润风险的地方。

　　俄罗斯在咱们之前，现在哪有。夏天老栗去俄罗斯，回来之后我们聊天，我说：“你到俄罗斯有什么感觉?”他说：“那些艺术家我都见了。”我说：“感觉怎么样?”他说：“对中国人意见太大了。”我说：“为什么?”他说：“你们中国画家的画凭什么那么值钱，你们的艺术也没有我们俄罗斯的好。”客观地说，咱们的艺术能跟俄罗斯比吗?

　　雅昌艺术网：现在法国都比不了中国，法国艺术家都没有中国艺术家卖得好。

　　鲍昆：没有啊。俄罗斯人说：“你们中国的画凭什么卖那么多，你们全都是亿万富翁。”老栗说：“这事我回答不了。”但是他们那种抵触情绪，人家觉得这太不公平了。其实说现在俄罗斯画家，根本没有人问。其实资本感兴趣的并不是你的艺术的真正好坏。对他来说，看你这事就没有份，他能不能挣钱。谁管你那个，你的概念一陈旧了，人家立刻就甩掉你走了，人家没有必要再围着你。所以现在都说，下一拨水要流到印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