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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梦想----一个“两栖人”策展

2009-09-29 10:58:54 黄梅

  1.  梦想诞生
  2009年一月一日我被正式委任担任“ 德中同行 ”武汉站文化项目主任,负责策划、组织、联络所有的音乐、美术、电影、舞蹈 、研讨会等方面的项目,距离活动开幕只有八个半月。
  要是一个德国人,恐怕就不会萌生从零开始做一个大的美术展的梦想。
  但是我在中国生活了二十多年,在德国也生活了近二十年,是一个“德中两栖人”,我知道这样一个梦想在中国可能实现,在德国也不是不可能实现。
  这个梦想和湖北美术学院副院长陈孟昕教授以及学报执行主编银小宾教授、学院美术馆副馆长张光平老师等一拍即合,大家一致认为做一个“德中当代艺术展”是很有必要的,也将是很有吸引力的。在此,我要感谢现在成为我的中方搭档的陈副院长,他具有高远的胆识:“正值今年同期全国美展油画部分分展馆在湖北艺术馆进行,全国的很多艺术家、批评家都将云集武汉,我们德中合作就要搞一个大的展览,既为两国的艺术家们提供一个交流的平台,也宣传德国、宣传我们美院、宣传我们湖北。”
  既然要搞一个“大的有影响的展览”,美院的美术馆就无论从地理位置还是从场地考虑都有局限,武汉美术馆的樊枫执行馆长和策划人刘宇先生,立即做出了呼应,推迟了已经计划的展览,将美术馆的场地提供给我们的展览。武汉美术馆作为展览的主场馆尤其是在展览准备的后期投入了全馆的力量,我要特别感谢。
  一个“大的有影响的展览”,大到什么程度,当时谁也不知道。
  之后不到一个星期,应我的请求,我得到了两馆给我的带有中国红色印章的书面确认“同意免费提供两馆场地,提供启动资金,共同举办展览。”当然,中方把这份书面确认给了我,同时也把压力给了我:“现在就看你的了,我们是地主方,你组织德国作品是远道而来,那就看你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给我们带来多少好的作品,你来多少,我们也呼应多少。 前一段也有人忽悠一个法国新媒体展览,让我们写文件盖了不少红色章子,最后流产了,现在德国可不能再忽悠我们啊。”
  从此,我就有一段激动和充满压力的日日夜夜.....
  2.   三颗定心丸定展览
  中国改革开放的三十年来,在美术方面已经走过了对德国表现主义、莱比锡画派以及新表现主义“补课”式的介绍和宣传,中国的艺术家们都很期望比较全面地看到德国当下艺术的状况,但是此次展览首先由于经费的限制运输大型的新媒体作品、雕塑作品、装置作品、共同空间艺术作品就没有可能。出于条件限制,我们从一开始就把展览的重点放在新媒体、影像、当代摄影和绘画,我向德国几个大的机构和美术馆写了信,要么回音很慢要么根本没有回音。根据我在德国的经验,要想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和一些大的单位合作恐怕比中国更难。
  看来只能自己一点一点干。
  我首先抓到了“40年德国影像艺术 –第一部分”. 这里汇集了德国从60年代初第一代影像艺术大师Wolf Vostell 和Nam June Paik (白南准)开始一直到 2004年如今的第四代影像艺术家 Jan Verbeek 等的 共 59 部作品, 而且所有的 12张 DVD 以及宣传权 正好都在歌德学院手中,四月初,周末的休息时间,从武汉到北京的银小宾教授,多年合作并支持我的中央美院《世界美术》的主编易英教授、张海波老师等十余人都被我邀请来看这些作品,大家一致肯定德国对影像艺术的研究和保护工作,认为这些作品是很有意义和价值的,可以作为展览的基础,但是作为一个公共性的展览,必须还要有更新的、更前沿的作品。
  大家给了我第一颗定心丸。
  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如果我们一个一个地邀请艺术家本人,那大量的组织工作是难以胜任的。我设立了一个与画廊合作的方案,因为画廊也许愿意借此宣传自己以及他们代理的艺术家。 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我去药店买了一小瓶“眼护士”(Augen-Schwester), 每天滴着眼药水寻找那些代理一些优秀艺术家的画廊、看作品,做策展工作的第一步。必须声明,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不可能穷尽德国所有从事当代艺术的优秀画廊,而且我抱定这样的宗旨,一个展览不能穷尽对德国当代艺术的介绍和展示,如果这种交流的平台有价值,那么今后应该继续。我的方案是兼顾到画廊的地域性,希望得到德国部分艺术中心城市的资深画廊的参予,如今我们的参展艺术家来自我从柏林、科隆、斯图加特、慕尼黑、纽伦堡、杜塞尔多夫、波鸿等城市挑选出来的画廊代理的艺术家,应该说有相当的代表性。当时我选出了总共近二十个画廊,然后把他们一个一个地发给我们展览特邀的策展人中央美院美术馆的王春辰博士,由他用“中国视角”做初选,每个画廊平均代理二十多个艺术家,那些天春辰就通过我提供给他的各个画廊的网页看过五百多个德国艺术家的部分作品,感谢春辰在整个展览准备中投入的大量精力。
  德国新表现主义大师们之后的当代绘画顶尖级人物丹尼尔.雷希特 、梅塞 、基彭贝尔格、蓬尼斯、 厄伦、比特内尔等,中国还很少展出。德国当代摄影,贝歇尔以及他们的学生安德里亚斯•古斯基、托马斯•鲁夫、托马斯•斯图鲁斯、肯迪达•霍夫、胡特、斯特朗伯格等的作品也很少展出。
  要介绍德国时下无论是摄影还是绘画以上最有名一些艺术家无论是在时间上还是在经费上,我们应该有更充分的准备。而且“德中同行”活动的宗旨让我更愿意将此次独一无二的交流平台提供给更广泛的有相当知名度或者更年轻一些艺术家们,尽管我们一致认为其实艺术品在被大美术馆收藏的那一瞬间就或多或少失去了它的批判性,德国的艺术家们、批评家们来中国也并不一定去美术馆中挑作品或者看作品而是去北京的 798、去画家村宋庄、上苑看作品,而德国的画廊也应该是站在推出年轻有为艺术家的最前沿,那些天,我还是紧张地等待着,这些绝大部分并还没有进入德国大美术馆中成为珍藏品,而还是新鲜地在画廊中的作品是否会让“中国策展人”们激动,但是果然不出所料,春辰在“初选”这些作品时,不断让我分享他的欣喜和认可,他认为这些画廊中相当一部分艺术家的作品艺术语言很新鲜,即使对类似的题材他们和中国艺术家的表现手法不一样,或者对同样的题材他们扑捉的对象有时都不一样。
  春辰和我共同从北京飞到武汉,和陈院长、银教授、张光平先生、刘宇先生等一起看了“初选”的作品,总之,春辰和几位中国策展人是以毫无先入为主的“中国视角”来挑选作品的。他们的一致观点是:“我们就是想多看看时下德国艺术我们没有见过的作品,来交流、来研讨、来对话,我们对英美的时下艺术了解得相对多一点,也许出于语言关系,对德国时下艺术的概貌很少了解。”大家一起从中确定了艺术家。中国的策展人们用欣喜的眼光热烈欢迎这些作品。后来德国资深策展人佐恩(Elmar Zorn)先生指出:
  “此次武汉展览对作品的选择是值得称道的,它提供了一个精彩的、扣人心弦的作品清单来展示新的发展,既有众人皆知的著名画家如克里斯托弗•路克哈博勒、柯娜丽亚•施莱默和克里斯托弗•雷姆福的作品,也推出了一些名声稍逊、但已被有眼光的画廊询问度颇高的新晋画家的作品。”
  我又吃了第二颗定心丸。
  在挑选艺术家的同时,我在用德语写策划案,要将我狂奔的策划激情诉诸不是我的母语的理性的语言,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在此,我要衷心感谢约瑟夫.策勒先生和冯哿女士,在我们这个展览的初期,他们出于对艺术、对两国交流的热爱和我分担了最初的孤独和艰难,我每写一段,策勒先生都做修改并补充。冯哿女士后来成了我整个武汉文化活动最得力助手,她出色地为我分担了许多工作。除了一个比较详细的文字方案,更重要的是我还制作了一个带有丰富图片的幻灯文件, 我想向我的第二故乡的艺术家们热情地介绍武汉这座长江边的城市、武汉美术馆这座刚刚一年前修缮一新拥有80年历史的老建筑、武汉的历史、中国对德国时下美术了解的渴望以及对德国同行这些美术作品的欣赏,我们的邀请函发出了,又是一些紧张期盼的日子,此时我当然充满了信心,这些信心一部分奇特地是我的德国临时助手克劳迪亚.沃施克给我的,我们“德中同行”项目的经费很有限,做这样的项目,起步时我只能在德国寻找一位实习生来帮助,我在国际长途里对克劳迪亚说:“如果我们的展览没有成功,我就不好意思向我的老板为你申请工资,我会把我微薄的工资分给你一部分,如果展览成功了,我相信我的老板一定会同意奖励你去武汉。”她给我写邮件:“我很愿意投入这个项目,因为我在武汉大学学习过一年,我对那座城市有感情。”当时我有一种直觉,有克劳迪亚按照我的方案做宣传,我们会成功。我特别感谢这个年轻的姑娘,现在她就要随着我们的美术代表团来武汉了。
  果真,事实没有辜负我们的努力和预期: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我们的期望值是有三分之一的画廊做出肯定的答复。事实上,当我们的邀请和策划资料发出,没过几天就有肯定的答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画廊做出了积极的响应,他们认为我们的策划案非常棒, 他们一定会支持他们被我们选中的艺术家参展。
  他们给了我第三颗定心丸,在此,衷心感谢这些自始至终支持了我们展览准备的12家画廊,它们的名字我们都一 一列在了此书的致谢附录中。他们都是德国的优秀画廊,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有的名气大一些,有的名气小一点,但是有一点它们是共同的,它们不仅仅是经营艺术品,而且用独到的眼光发现艺术品、发现艺术家、支持艺术家,这次组织就是一个例证,他们不厌其烦地承担了所有极其繁杂的资料提供工作,如果说,这次展览对于这些画廊和他们代理的艺术家有所宣传,那完全是他们付出的回报。
  我要感谢所有参加展览的德国艺术家们,他们都无偿地提供了自己的优秀作品,其中许多人还自己承担旅费,来到武汉,参加这次交流的盛会。
  3. 德中同行超越梦想
  德国的参展作品“尘埃落定”了,中国的呢?
  我的中国的合作伙伴们稳坐钓鱼台,也不敢提前邀请中国艺术家,怕德国艺术家不来或者来得太少他们唱独角戏难堪,当看到我送来德国当代艺术越来越多的 “好鱼”,他们这时知道真的有丰盛的艺术大餐了,六月底银小宾教授急了,但是方寸不乱,他运用他在中国五所艺术高校工作过的丰富经历和广泛的关系,“天女散花”一样发出了盖有“红色印章”的厚厚的邀请函,和德国的情况类似,经过著名的中国批评家们推荐的艺术家大部分踊跃参加,结果出于场地限制,必须进行几番筛选,忍痛割爱,甚至得罪熟人,最后我们的中方参展艺术家依然超过德方。
  感谢中国的艺术家们,他们的踊跃参与是中国开放、人们渴望参与、渴望了解德国、了解世界的又一例证。正如易英教授的文章里所说:“他们丰富的作品是中国当代艺术多样性的一个缩影。” 对于易英老师多年的支持,我心里多感激。
  炎热的盛夏,大学都放假了,在此我要衷心感谢银小宾教授,从陈副院长确定合作之后,所有的工作都是他率领美院的学生们马静、李旻砚、荆菲、李岩等来完成的,在此次展览准备工作中学生们也表现了她们组织展览的专业能力和设计能力。暑假之中,银教授和他的学生们不能休息,忙于整理中国艺术家的资料。我们共同日夜兼程地赶做展览目录,展览开幕时,一本汇集了我们共同创意、共同汗水的、400多页厚的画册将会成为我们此次展览的见证。众所周知,在中国出版一本书籍有一些报批程序,感谢湖北美术出版社谢鸿辉副社长和副编审戴建国先生,他们的努力使得我们这本画册能及时出版。
  除了画册工作银教授还要带领助手们赶做请柬、海报、书袋、安排很多的接待。
  湖北美院美术馆的副馆长张光平老师是此次展览自始至终的支持者,感谢他沉着地领导该馆的所有布展工作。
  作为一个“两栖人”,我有一些恐惧,世界的全球化的进程使得人们很容易跨越空间的距离,满足彼此的好奇,然而我恐惧彼此好奇之后还是彼此归彼此。我希望不断有平台来增进彼此了解的兴趣,更要克服那些妨碍彼此感兴趣的因素,如偏见、闭锁、傲慢,其实毫无意义的固守。在此,艾尔玛.佐恩先生又是一个心灵开阔、奉献交流的好例子,他怀着职业的敏感,在接到我的电话之后就专程在极其繁忙的工作中抽出时间赶到卡尔斯鲁尔和我见面,当即答应我抽出时间撰写评论并到武汉来,他的文章为中国同行们提供了了解德国当代绘画的新视角,我的心里多么感激他。衷心感谢德国艺术与新媒体技术中心的副主任扬森博士,他热情地将该中心正在展出的  哥伦布2.0版通过私人关系提供给我,并为此次展览撰写了文章,还在百忙中来参加展览开幕式。而艺术家本人,卡尔斯鲁尔艺术与设计大学媒体艺术系的比利基教授也是打破惯例将作品提供给我们的展览,在遥远的北京,我只能设想那一副画面:比利基.教授刚刚从南韩参加展览回来,牙都累发炎了,在牙医诊所他被通知第二天他的作品就要被运走,而作品还安静地躺在博物馆里,博物馆还关门,他硬是咬着牙又走博物馆的后门,把作品调换包装,送上我们的运输车。这一切,其中有一个动力,就是比利基教授走遍世界但是还没有来过中国,我感谢他的支持,要把他在中国接待好。
  德国参展作品历经 25 个取作品地址,(这25个地址我们都列在书的末尾),集中柏林,然后被送往上海,再至武汉。在柏林,除了克劳迪亚之外,我的几位临时助手刘妍妍、刘悦、倜姆和维娜 都以极大的热情和精力投入了所有的组织工作,从联系艺术家和画廊、联系运输、到翻译画册、到二十几位来汉的艺术家的机票预订、签证等。感谢这些以热情和智慧投入中德文化交流工作的年轻人。 
  我们德中同行的德、中地方总监孙琦女士和肖敏女士对武汉美术馆这个她们儿童时代曾经一度成为市儿童图书馆的建筑充满感情,从一开始就支持这个美术展,孙琦带着德国大使芮悟峰先生去参观,所以芮大使最早写来了贺辞,在我们做画册和准备展览的辛苦日子里,大使早早的贺辞鼓舞了大伙。在此一并致谢。
  做为一个“两栖人”,我是用“两栖”的理念去争取作品的,在我们所有德国展品启程的最后一刻,我依然促成并赢得了二件艺术作品,因为它们都很特殊,艺术家霍斯特• 瓦克巴特来自武汉友好城市杜伊斯堡,带着一把“红沙发”二十余年走遍天涯,用录像和摄像的形式去提问和记录一百个有代表性的地球居民对21世纪的人们在想些什么、感觉着什么、希望和向往着什么?
  中央美院毕业、在杜伊斯堡市学习生活过多年的王书刚的雕塑、装置作品《喜旋》也是“红的”,《喜旋》中有12个一模一样的僧人,他们围成一圈,漫步盘旋,这些僧人一直处在轮回的过程中,没有终点,没有起点,一件“红的”作品,周游世界,另一件“红的”作品仿佛原地不动,却在“周游”自身的世界。二位艺术家也都在周游世界,而无论是外在的世界还是内在的世界都是无穷的。 
  当参观者们在美术馆里欣赏到位于同一层两端的这二件作品会思考些什么?
  当我们的这个展览即将要开幕时,我还想提到一点,在众多繁杂的准备工作中,我们已经和相关单位或者武汉的美术重点学校联系,把这次展览作为传播当代美术的平台,成为青少年美术教育的平台。十几年前中国还远没有这么多美术馆,更没有多少人关注博物馆美术教育的问题,1997年,当《湖南美术出版社》约请我写《德国美术教育》一书, 我特别在其中写了《博物馆美术教育》一章,因为我做博士的城市法兰克福美因茨河岸的一大排博物馆给我留下很深的映像,学生们在里面上美术课的场景让我很感慨,如今我的祖国各种美术馆如雨后春笋般涌出、生长,而且越来越多的美术馆开始免费了。利用美术馆进行美术教育的工作需要我们所有人的努力。
  最后,我要衷心感谢我的老板阿克曼先生,尽管我们同时流利地用德文和中文两种语言交流,但是脑中的观念有所不同时语言都无济于事,他开始也很难设想我们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这么大一个展览,但是阿克曼先生很快理解到德中同行的力量和意义,他给了我毫无保留的支持,同事们都说,为了美术展我成了工作狂,我说,那我是小工作狂,我的老板阿克曼先生是大工作狂,为了德中同行,他付出的精力甚至承受的压力都是无与伦比的。
  此次德国的参展艺术家是我们预期的二倍, 共  53  位。
  中国的参展艺术家是我们预期的三倍。共74位
  这个美术展最后的规模远远超越了我的梦想。
  “德中同行”共同创造了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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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高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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