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世界儿童”系列雕塑落户世博
2010-05-13 17:04:35 潘丽
在“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的大背景下,世博会期间一系列公共艺术作品登场,为这座商业化的大都市增加了艺术的美感,也让更多普通民众与世界的艺术精品有了亲密接触的机会。在世博园区,就有四大雕塑:世博轴雕塑艺术长廊、沿江景观带、主要入口广场和江南广场,成为世博园区的一道独特风景线。
法国著名雕塑家凯莫(Rachid Khimoune )的雕塑代表作“世界儿童”系列就坐落在沿江景观带,这21尊雕塑,分别代表着21个国家的男孩女孩,不同肤色、特征各异,他们都有着可爱的名字,也代表着我们正处于的21世纪。2001年这个系列的作品在巴黎的贝希公园面世,受到大家的喜爱,现在已经成为巴黎市中心永久性象征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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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儿童”成为上海沿江景观带永久地标
这组作品充满童真、并有着对故土的尊重,感动了很多声名显赫的国际人士,他们也童真了一把,认养了这些青铜娃娃。中国女孩“木兰”被时尚大师皮尔•卡丹先生认领,而非洲女孩“瑙米” 被巴黎市认领、德国女孩“爱娃”被卡地亚认领……通过这种充满人性化的方式,这些雕塑被认领人带到了世界各地。
这次,凯莫把这个系列作品带到了中国,并作为上海滨江的永久地标和这里的孩子长久相伴。“《世界儿童》所表现的各国人民互相友爱的象征意义,完全与2010年上海世博会协调办公室所确立的主题相契合。早在1986年出访之时,就爱上了中国。时隔22年,这种将我和这个国家的情感未曾逝去,在我内心依然十分强烈。”凯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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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塑家凯莫在上海
这21尊雕塑,每个雕塑都来自一个国家的“街头的肌肤”,30年前他开始走访世界各大首都城市,行道树护栅、窨井盖、铺路石、沥青路……这些为人熟知又被人忽视的城市景观是他的创作灵感。这些大地上的提取物,最终会成为 “世界儿童”的组成部分。而他的这场长达三十年的游离,本身就像一场行为艺术。即使语言不通,但那些好奇者,特别是孩子,看到他的行为,都会毫不犹疑地加入到他的工作中来。“没有可资参加的话语,但他们马上就会明白,这一块会成为肚子,那一块会成为脸庞。”
这组作品的灵感,来自她的女儿与玩伴的一次幼儿园里的法兰多拉舞。其中,中国的女孩子叫木兰,“每个中国女孩心中都有一个木兰/把家、国、天下放在马鞍上/拿一支温良恭俭让铸成的矛/身前是小桥流水人家/身后是古道西风瘦马”,这是一个中国女孩给这个作品配的诗,简洁又充满古意,翻译成法语,虽然隔着文化的障碍,但凯莫还是很喜欢。
“木兰”身上有个特别的拓印,来自上海的复兴公园一个1909年的窨井盖,“这些窨井盖上的文字,就像是大地上的邮戳,也像是人身上的纹身”,凯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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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儿童”系类之中国女孩木兰
这些“儿童”有真人般的大小,雕塑的后面是凹进去的,孩子们进去躲猫猫,对他们而言,这是最亲切的玩具,抚摸、攀爬、或说话,那些符号和铭文在他们眼中也是充满趣味的。
凯莫的创作语言十分独特,“我翻印了世界上所有语言中的‘水——气——电——污水处理’。这些城市气息浓烈的雕塑作品,都在发问:我们这个星球的未来会如何。无论种族、信仰抑或生活地域有多么大的不同,人类必需的水和空气,才是我们应该遗留给未来的世界儿童们的最宝贵资产。”
虽然已年过半百,这个率真的法国男人依然保持了童心。他说他的骨子里是悲观的,只是用这种充满趣味和幽默的创作来对抗悲伤。
“上海的公共雕塑还不够成熟”
记者:在“世界儿童”系列中,我觉得你对有些国家的特质把握得特别清晰,比如日本女孩绫子,还有西班牙女孩、墨西哥男孩,但中国女孩木兰似乎有点弱,特别是她头上的帽子,可以说是斗笠,但也很像清朝的大兵头上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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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儿童系列之日本女孩绫子
凯莫:艺术创作不是历史的记录,我不会纠结于具体的细节。当灵感来的时候会很快,我会把一个人的身形画出来。在我创作的时候,主要是控制他的外形。就像山水画,重在表现轮廓而不是细节。在过去的30多年里,我去了很多国家,我把每个城市的窨井拓下来,就像在地面揭起一层皮肤。而我就像是裁缝在量体裁衣。这些作品不是全封闭的,后面是开放的,孩子们可以藏进去玩,不过这也增加了创作难度,因为你要从背面把握形象的特质。
这些孩子的造型,我只是抓住了这个国家名族最显著的标识,比如那个墨西哥男孩头上高高的帽子,当2003年,他在墨西哥城库埃纳瓦卡历史博物馆揭幕的时候,全场只有“他”一个人是带着那么高帽子的,现在的墨西哥没有人带这种帽子了,不过我父母那儿,就是北非阿尔及利亚的柏柏尔人,却巧合地戴这种帽子。
记者:你的作品充满天真童趣,让人看了很开心,中国有句话,叫赤子之心,我觉得你是那种保有赤子之心的人。
凯莫:我的内心深处还是个孩子。如果想要表达一个比较强的话题,我不希望作品太严肃,需要用一种趣味的方式表达。如果没有那些作品,我会成为一个悲观的人。我骨子里是个悲观主义的,但希望这些作品能传达出快乐、趣味的想象空间。
我觉得,创作语汇应该具有全球性、普遍性,我希望我所有的作品都能冲破语言的障碍。那些大家都能看到的日常生活的事物,有关水、电的,这是我自己发明的语言,这些代表这地球的近况、未来,也是每个人能容易接触的信息。这样的表达直观、敏感,我在各地创作作品的时候,孩子们都会来看,还会参与进来,不需要表达和阐释,他们自然明白你在做什么,需要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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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系类作品
记者:这些插座、开关、螺丝、窨井盖……可以说,代表着现代工业的痕迹。就现代化进程而言,虽然它让人们的生活更加便利、舒适,但并不能保证带来幸福,比如城市发展的过度膨胀、浪费、污染、对原初的诗意田园的远离。你的创作可以理解为对现代化的一种反思吗?
凯莫:你的问题让我想起了以前上的哲学课。什么是人类的未来,人生产出机器,可是人又在配合机器,这种现代化带给人们的困扰,是一直都有的,没有办法彻底解决。
在法语里,插座是个双关语,也代表一种不舒服、淡淡哀伤的状态。
记者:对中国的造型感兴趣吗?比如文字、瓷器等。
凯莫:对文字的兴趣最大。我对所有有造型的文字都很有兴趣,比如阿拉伯、日文。其实我的创作就是种书写,而地面就是张纸。
记者:雕塑可以说是与城市景观、公共空间发生关系最紧密的一种艺术形式。你对上海的城市雕塑怎么评价?
凯莫:上海的发展正以其他国际大都市为参照,学习他们的发展经验,可以看出,上海有重视艺术在公共空间的作用、和对民众的影响。但是这些雕塑还不够成熟,发出的声音还不够大。这些雕塑并不是路灯,只要放在那里就可以,也不仅仅是装饰,需要的是大师的作品,需要发出声音。就公共雕塑的历史而言,最初它是为了纪念某个事件或是英雄人物,在现在这些功能已经表现得很充分了,需要表达新功能。我建议,上海可以举办主题性的雕塑比赛,比如以****为题材,一定很精彩,不过不要是海宝,我虽然喜欢童趣,但不是海宝那种。
记者:在巴黎,公共雕塑的展示有公民参与吗?比如投票决定什么该放什么不该放。
凯莫:这个情况有点复杂,因为巴黎一部分属于中央政府支配、一部分属于市政府。雕塑的展示有专门的艺术家委员会决定,但市民可以参与。比如前阵子,在巴黎皇宫前竖了个黑白相间的柱子,因为造得太快,质量不好,需要返工,这让市民很反感,不过这个艺术家因为这事儿也出了名。另外,公共区域的艺术作品是由政府出资维护的。
记者:你的一些作品,比如那个洗澡的小妞、骑车的,我觉得做成动画片会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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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家庭”
凯莫:不仅是这些,那些开关的,都可以做成动画。这个想法我20年前就有,我觉得动画形象为什么非要那些创作出来的、现实中没有的东西,完全可以用我们生活中常见的东西,像开关、灯泡什么的。如果做成动画片,比方可以做成像《丁丁历险记》那样的,讲述这些人物形象在世界各地的游历,一定很有趣。我得在这个想法还被别人窃取前实现它。
记者:你的作品从取材、材质、题材,更多是阳性的,有考虑到做些柔软的、性感的,这些阴性的作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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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泡系列作品
凯莫:其实我有,比如这个用灯泡做的性感裸女。雕塑本身就是人性中阴性的部分,雕塑就是我生活中的情人。我把我所有的情感、精力都给了它。创作本身,就像女人生孩子,就是无中生有的、创作生命的过程。如果我有想法,但做不出作品,就感到自己很“虚胖”(grosses nerveuses法语双关,也有孕妇紧张的意思)
记者:有比较喜欢的中国雕塑家吗?
凯莫:不大熟悉,一些旅法的中国雕塑家的作品很有力度,比如王可平(音),他80年代离开中国,有一批关于木头的作品,还有王彦醇(音),他画的****肖像很有名。这些在海外的中国艺术家,很好地吸收消化了西方的艺术,更有声音也有想法。
艺术家应该行走于不同的国家和文化中,才能更清楚地看到这个世界在发生什么。
中国这边的艺术评论还不够犀利。我觉得,艺术家不是要把艺术创作作为一种职业,艺术的目的不是为了声望和赚钱。我的创作目的是在世界的艺术史留下痕迹。历史是无法作假的。活着的时候可以通过什么渠道让自己很有名,但死后是什么样的,这是自己无法控制的。历史更客观。
记者:听说法国总统萨科奇的父亲热衷超现实主义绘画,前不久还在距离法国总统府不远的皮卡•卡丹中心举办了画展。这次,您和萨科奇同行来参加世博会开幕,他会和你聊艺术吗?
凯莫:没有,他对艺术的兴趣不大,对女人更有兴趣。法国的历任总统中,密特朗在艺术方面很有造诣,会写作。希拉克对人类最初的艺术感兴趣,他还在巴黎创办了凯布朗利原始艺术博物馆,位于巴黎塞纳河畔、距埃菲尔铁塔一步之遥,专门用来展出非洲、亚洲、大洋洲和拉丁美洲原始艺术。
凯莫(Rachid Khimoune )资料:
1974年毕业于巴黎高等美术学院,先从事绘画,后转向雕塑。
凯莫拥有众多作品,他从1975年开始举办展览,其作品被多家博物馆以及公、私立机构收藏。
2001年,坐落在巴黎贝希公园平台上的《世界儿童》群雕是凯莫的最主要的作品之一。这些各大洲儿童的青铜雕塑有着现代的根基,带着凯莫“遇到那些儿童”的大都市的城市地面和下水道井盖的印迹。
(责任编辑:潘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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