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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访】常沙娜:讲述记忆中敦煌的那些事(下)

2010-09-15 14:55:25 张译丹 

  编者按:常沙娜,1931年出生于法国里昂,7岁随父母回国。在其父亲著名画家常书鸿先生的教育熏陶下受到良好的文化教育,她自幼喜爱绘画,13岁这年在莫高窟的大漠深处,常沙娜开始了她的艺术人生,随父在甘肃敦煌莫高窟临摹历代壁画,学习传统文化艺术及绘画,打下了扎实的基础。9月13日由中国民生银行发起,联合敦煌研究院、中国敦煌石窟保护研究基金会共同举办“与您共同关注人类艺术流失—守护敦煌全国大型募捐活动”于在炎黄艺术馆宣布正式启动,常沙娜也出席了新闻发布会。会后,雅昌艺术网有幸采访了常沙娜教授,在40分钟的采访过正中,常沙娜回忆讲述了在敦煌时的那些被封入历史记忆中的旧事。

  艰苦敦煌生活 引发家庭分裂悲剧

  捐赠绘画作品 常书鸿不忘敦煌情

  画家家庭   常书鸿 1933   100×81cm  麻布·油彩

  艰苦敦煌生活 引发家庭分裂悲剧

  雅昌艺术网:当时你们一家人到了敦煌后,敦煌的生活条件十分艰苦,很多地方会不适应,后来您的母亲选择了离开。

  常沙娜:我的母亲很惨,她从法国回来,我跟她一块回来,我在法国生的,后来抗战,我父亲是提前回来的。抗战了回来以后,正好是沿路到国立艺专,在北京叫北平艺专,准备在这里落户参加了,父亲很高兴,我母亲带着我从法国回来很高兴,结果还没有到,北京就沦陷了,后来就撤走了,沿路就到了贵阳,什么都没有了。我母亲很受刺激,刚回来就是到了天主教堂,把我们收留了,天主教是法国的天主教,我那个时候不会讲中文,就讲法文,所以法国教会的修女、神父看见我们很亲切,我们也觉得很亲,就收容了我们。

  因为一轰炸什么都没有了,差点儿炸死,我父亲带回来的画也没有了,我母亲准备的成家用的一些家用的东西全没有的,所以我们就在教会呆了一个多月,后来教会说是上帝保佑了我们,从那个时候我们母亲就信了天主教,很虔诚的天主教,保佑我们没死,她入了天主教。后来我们又跟着学校迁到昆明,她也是天天做礼拜,还让我去做礼拜,到了重庆也是,我父亲已经酝酿着要去敦煌了,我母亲坚决反对,但是她是搞雕塑的。我父亲就有点儿诱惑她说敦煌的彩塑特别高级,特别好,你要从艺术的角度是可以理解我的,后来没有办法,我父亲坚决要去敦煌,她拧不过了,就去了。路上很艰苦,母亲一路上受不了,并且都是佛教的东西,她从信仰上觉得已经隔了一层。但是一看到敦煌的彩塑,她又觉得很佩服,开始临摹唐代的彩塑,早期的隋代也有,但是她临摹的东西后来怎么样我都不了解,她在法国留下来两个照片,一个是她做我的塑像照片,还有我父亲的一个好朋友。所以她很苦,在那个时候很苦,这个是家庭的悲剧。

  后来我父亲在那个环境里也开始烦燥,两个人本来很好,后来开始吵架,她整天否认这些东西,什么佛,释迦牟尼什么的,整天家里有一个圣母像,一个宗教,一个圣母,太苦了,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就是这样的。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也没有人关心,工作做好了以后那个人走了,走了怎么办呢?来了一个军队的,杭州人,正好是同乡,他跑到我父亲那儿,说我是从新疆来的,是从国民党部队里下来的,我想在这里工作,管行政,一讲是同乡人,我父亲觉得亲切得很,在甘肃敦煌见到了老乡,我母亲是小同乡,然后他到那儿很卖力,把大家伺候得好好的,吃饭都安排得很好,我父亲也很满意,慢慢的她跟他两个人就好起来了。我妈妈就决定走了,留下我和我弟弟,就是12岁、13岁,她走的时候我弟弟也就15岁,我从九泉回来,回来照顾我爸爸、照顾我弟弟,那个时候没有托儿所,没有什么的,很艰苦的,但是也锻炼了我,后来我妈妈走了以后,我很同情她。

  后来她跟那个男的结婚了,没有多久,45年抗战刚胜利,没有三、四年就解放了,解放了男的属于三类分子,就被抓起来了,就在监狱里死了,那我妈妈怎么办呢?改嫁给一个工人,后来回老家了,回杭州了,我伯伯在杭州,她有时候去看看我伯伯,我伯伯也很同情她,太知道她的情况不是很好,很苦,给人家洗衣服,给人家打工,很惨的。她也是很要面子的,不再跟我们联系,在杭州艺专,像刘开渠什么的都认识她,过去都很熟的,她死要面子,也不去找熟人。

  到了“**”前,我带学生到杭州去,给学生有一场实习,我伯伯就跟我说:“你要不要看看你妈妈?”我说:“见见她吧”,当时我很不理解她,我恨她,我说她放弃了我和弟弟、和我爸爸。当然那个时候我也成长了,我也大了,我能理解了,我说见一见,她完全变了一个人,那个样子都不认识了,不像人样了,她看见我没有哭,我也没有哭,她说:“沙娜,上帝惩罚了我,一失足成千古恨,你也别埋怨我,我对不起你”。

  从那儿以后我也不告诉我爸爸,因为我爸爸又成家了,结婚了,有继母,我就不想打搅他了,但是我回来以后我想我妈妈那么苦,我也成人了,我也理解她,我没有给她写信,给她一些赞助,给她一点钱,没有多久就**了,**还批判我,因为我的同事都知道,我跟我的同事说了,说我跟反叛分子家属保持联系,十年就没有联系。但是十年以后,“**”结束以后,我下放回来以后,她给我主动来信,我看了很难受,从那儿以后我就给她每个月寄点儿钱,我也不写信,就是寄一些钱,她每次给我来信告诉我她怎么用我的钱,买什么、什么东西等等。我弟弟一直也不原谅我,我爸爸我也不提她,等到她的好朋友,我干妈79年要去看她,我马上告诉我干妈马上要去看她,她一下子高兴得不得了,心脏病猝死了,没有看成,人生就是这样,我最后也很后悔,要不这么一下,忍不忍就不至于了,只要忍一忍,反正人生就是这样难测的。

  捐赠绘画作品 常书鸿不忘敦煌情

  雅昌艺术网:常书鸿先生的绘画作品,目前都收藏在那些重要机构?

  常沙娜:我父亲病的时候,我的继母跟我一块,我父亲讲得很清楚,他说我一辈子在异地他乡,杭州话不改的,我的画要回家乡了,我要全部捐给家乡,从那儿以后我就抓住这句话,老太太也听见了,这也是我父亲的原话,他的遗言,我在全国人大的时候,正好帮我安排了浙江代表团,团长就是省长,才省长在的时候,我就一讲,他说:“太好了,常老对家乡如此地有感情,高风亮节。”马上要浙江省的博物馆馆长过来,马上签协议,把我父亲的画全部捐给浙江,老太太说了一句活话,我们家里应该留点儿纪念吧,她留了多少张我不知道。后来我经手,我处理的事,我知道赶快要把这个事交到博物馆,捐了240张,都安排好了,我弟弟在日本听说了以后,马上就回来了,他想插手,他不想全捐,因为老太太那个时候脑子不像现在有这种市场经济的头脑,她还行,留了一部分,留多少我不知道。我弟弟回来以后说我没有搞仪式,协议已经弄完了,但是没有正式搞协议的那个仪式,我就跟老太太说,我6月份陪你到南方,回家乡,跟浙江省博物馆最后签,因为她是夫人,我是长女,她答应了。

  正好人大组织我们到埃及去出差了,晚了半个月,本来等我回来一块陪她去,我弟弟趁我不备就先回来了,陪着她到的浙江省博物馆,到了省博物馆以后,就说还要给一部分画,要给西北师范大学,结果省博物馆说这个要问一下常沙娜,最后打电话,我不在,我出差了,在这个机会就去了,从里头选了十五张特别好的,拿走了,为这事省博物馆的馆长受批评了,他犯错误了,他说我没有办法,我找常院长找不着,他夫人带着儿子来我不能拒绝他们。这一拿,拿了15张,捐赠给甘肃省师范学院,现在叫师范大学,因为我父亲在那儿也代过课,上过学,他们搞了一个仪式,说常书鸿先生要捐给我们西部师范学院15幅画,还有其它几幅,搞完了仪式,老太太说什么?你们不具备收藏画作的条件,等你们都具备了,有收藏了,有展室了以后,我们把画再给你们,现在暂时放在家里,这一放就也没有,全成了家里的了,老太太一去世,全部都在我弟弟的手里。他现在卖到台湾,卖到日本,到处宣传,一说到这一点我就要讲这个事,你们应该知道,应该明白。

相关链接:常沙娜:讲述记忆中敦煌的那些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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