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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唐入晋的一般道路

2010-09-25 11:03:14 孟会祥

—读王学岭书法的启示

  日前,王学岭、张继在河南省博物院举办了书法展,在河南书坛引起不小的震动。这个展览可媲美于李刚田、周俊杰早些时候在同一地方举办的展览。展览开幕后,举办了研讨会。研讨会也开得成功。大家把他们的作品,作为当代书法创作的个案来分析,并不是一味客套。我躬逢其胜,也说了几句。笨人说话,口不择言,所以说的是真话,然而当着大庭广众,又都是有成就的书法家和书法理论家、练家子面前,心里没底,免不了语无伦次,真个是眼冒金星,不知所云。研讨会结束后,王学岭先生却不弃葑菲,对我加以鼓励,把我的话引为知言。我很感动,也很安慰,心想,总算没有佛头著秽吧。由此,又激励我揣摩了好多问题。不妨仍以王学岭书法作为切入点,来理一理思路。不敢说求证,只能算以备摭拾。
  王学岭书法的成就,有目共睹。这共睹,来于专家的,有他“获奖专业户”的艺术简历为证;来于公众的,是一般爱好者,甚至颇为专业书法家所不青睐的老年爱好者,也很喜欢他的字。所谓“专家点头,群众叫好”,的确很难。而专家对他的字,恐怕也不只是点头了,其实也在叫好。为什么叫好?因为个性?然而王学岭走的又好像是最没有个性的道路。按他自己的话说,是“下的是笨功夫,写的是笨人字”。这一个“笨”字,透露出他没有选择捷径,而把自己的书法之路,预设得十分漫长。他知难而进,又奋进不辍,已经走得很远,所以即使长于巧思的人,在他的作品面前,也会有所惊惧。因为你在苦于下一步该怎么走时,他却从从容容地从你身边过去了。
  一
  王学岭以楷书名世。众所周知,他的楷书以《王居士砖塔铭》为根基。《王居士砖塔铭》迹近褚遂良,端严恭谨,而不失变化多姿。以此为基,可上通魏晋,下罗三唐,为他奠定了楷法基础,也为他铺开了上下求索的道路。
  书法复兴二十余年来,唐楷的地位一直尴尬。在书法实用功能逐渐丧失时,唐楷势必失去其绝对基础的地位。“为艺术”的急功近利,也使人远离了出力不讨好的唐楷。另外,随着书法史料的发掘和书史研究的深入,人们更清晰地认识到行草书对楷书没有绝对的依附。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使唐楷备受冷落,甚至致力于唐楷者,也受到缺乏才情的怀疑和讥讪。唐楷固然不是学书的不二法门,但千余年的书法传统中,唐楷为历来书家所必修却是事实。当我们远离唐楷后,当然带来了创作的自由,但是,失去了这个脚镣之后,未必真就跳好了舞。这一现象的直接负面效果是线条不实和结体支离。尽管“正书展”曾提出过“激活唐楷”的观念,但这一观念尚未能以实绩来佐证。在这样的背景下,王学岭失志楷书,本身就需要一份勇毅。王学岭并不是专吃一碑一帖,他的楷书也蕴含着不断的变化。我们不妨以三件作品来窥见王学岭楷书的历程。其一,《滕王阁序六屏》,这件作品与《王居士砖塔铭》在似于不似之间。尽管其底子如是,但融入了其他因素。难能可贵的是,全篇自始至终,略无懈笔,而气息渊雅,全无浮躁。当然,如果与经典作品相比,则不免矜持有余,而点画间联贯不足,少了点笔歌墨舞之致;另外,顾及了细致灵动,就少了点厚重朴茂。也许正是有感于此,王学岭近年猛攻虞世南《夫子庙堂碑》。《临夫子庙堂碑四屏》虽系临作,然而皇皇巨制,准确地传达了虞书的悠远感,而点画珠圆玉润,克服了相对的轻巧,从而文质彬彬,典雅中庸。欧阳中石先生跋曰:
  文懿公虞世南,自隋入唐,太宗称其德、直、博、文、书为五绝兼具。其书自智永入羲献,妙得其体。晚年于楷书,尤见工穆、恬静、肃雅,千秋照人。其《夫子庙堂碑》,读来令人肃然起敬,允为历史绝作。学书者辄以势逞为能,而不敢问津,可见知书决非易事。今见学岭原大手摹一通,工稳、沉静,极得永兴之神质。堂堂大作,浑如一气,足见学岭手静、呼稳、心恬、气定,自是读书人之胸襟与意境也。谛视至再,遂题如上。中石手识。
  我们不应勿视另一件临作,即《临王献之玉版十三行》。也许王学岭的笔性更接近于王献之,更兼他积累的楷书技能在此融会,所以顿还版上文字为纸上文字,晋人风度宛然目前。细观此作,点画清隽,结字雍容,境界空灵。我认为最为难得的是,此作笔致间起承转合分明,体现了书写的性情。楷书最忌堆砌点画,而字中无笔、笔中无筋,破得此关,也便进入古人堂奥。
  综观王学岭的楷书道路,无非是极力入古、由唐入晋。虽然王学岭学过众多的楷书碑帖,但其主要路线是清晰明白的。那么,在这些历程成为过去之后,王学岭楷书的面貌必将有一个再度的融会与新变。其新,就新在晋人风度的把握和唐楷技术的支撑。我们不必期许他的新变会迥异前贤而使我们惊诧,他将给我们的是慢慢的圆融和渐渐的钦佩。取法方法的不同会产生不同的效果,极力新变者横向排布经典,采用嫁接、重组等方法试验其创新;而并不急于新变者纵向排布经典,在不断涵泳体察中,甚至不期然地蚌中成珠,较之古人,可能仅得寸进,但这一寸进却往往具有确凿的价值。
  二
  王学岭并擅行书。
  王学岭以帖为方向,当然学习“二王”,自“二王”始,下探至元明清诸家。
  行书与楷书是否需要对接,论者各执一词。当然,行书固不以唐楷为基础,晋人长于行书,但并不知道唐楷为何物。清季以来,碑派书家也早已完成了魏碑到行书的过渡。然而,唐代以来的习帖者,人人皆擅唐楷,毫无例外。即使现代书家沈尹默、白蕉、潘伯鹰等,也莫不如此。如此长时段的历史,不可能是误会的历史,它也许不是学习行书的唯一途径,至少说是曾经被无数次证明了的成功的途径。目前,我们一方面享受着书法发展的成果,可以选择不同的学习道路;另一方面,在不同程度上,我们也要为新的选择付出代价。舍弃唐人的途径,常常使人感到无着,就像失去了永久通讯地址一样,使行书处于漂泊状态。因为没有坚实的楷书基础,在笔法上,常常导致草率、交代不清;在结构上,常常会遇到捉襟见肘的尴尬,因而避难就易,以一法代替万法,对字形采取构成式的统一处理,这也就是“聪明字”、“展览字”的产生原因。我们在阅读前人书法作品时,经常可以看到一些略显平常的作品,但笔法耐咀嚼而结构扎实到位,看原迹、看印刷品,放大、缩小都几乎不影响其潜在价值的发挥。之所以如此,我认为是楷书基础在起着关键的作用。这样的作品也许被视为不够“艺术”,而写得很“艺术”的人只要去临写它,就会感觉到它的难度。苏轼说过,但凡世之所贵,必贵其难。我想这一道理是颠扑不破的。如果我们站得远一点来审视书法的发展时,是否可以考虑喧闹繁华之后,会留下多少东西呢?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可以回到王学岭的行书。张荣庆门下书家皆擅行书,书风淳正,自赵董入手是其共同之处。王学岭与人不同之处,是他的行书以楷书为根,或者说是楷书演而为行书。这样,他的行书具备了如下特点:其一,线条沉厚。其线条有着唐楷和碑派书风的沉实;其二,结构准确。自赵董入手,行书多作正局,无巧可偷,无可藏拙,也客观上要求对结构有充分的把握;其三,擅长大字。帖派行书,往往以大字为局限。而有楷书做基础,则能够大小如志、举重若轻。即使其擘窠大字、画重若椽,仍然能够清峻雅洁、略无浊气,这显然来于其楷书的支持。当然,除了像“二王”那样不可言说的境界外,任何典型风格的塑造,都将伴生着缺陷,王学岭行书也不例外。得清爽之气,便少了些浑穆流走;得平正庄严,就少了些天机闪现。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也。与前贤相比,王学岭行书还走在路上。也许我们在习惯了王学岭行书面貌之余,应该注意到另外的一些作品。如其《自作诗信步闲游南海边》,书写自家文字,便多了一分自然亲切。更为重要的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作品,有着较习见的大字作品更为丰富的笔法,其转折如意、中侧互用,透露出越过唐以下,上溯唐以上的信息。这一倾向与楷书是同步的,这应该是王学岭自觉的追求吧。戴着脚镣跳舞,可以预期忘掉脚镣,舍舟登岸,悠然达到自由王国。
  三
  我得到的启示,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点:
  其一,由唐入晋是众多书家走过的成功的道路。
  其二,楷书、行书齐头并进可以收到互相生发的效果。
  其三,楷书可以为行书提供坚实的基础。
  王学岭走的是由唐入晋的道路,这是一条最“平常”的道路,然而在当下却获得了“另类”的效果。近年书法发展历程告诉我们,当一种风气风靡之时,就是其相对或互补因素将要受到重视的时候。由工而写,由写而工;由收而放,由放而收,螺旋式演进。在这种不断扬弃的过程中,由唐入晋这一平常的道路,愈发显现其笃定不移。大道甚夷,而人好径,坚持走康庄大道者,勇气和毅力令人钦佩。
  王学岭已经较好地完成了唐楷积累和行书基础积累,而且齐头上溯,交汇于晋人。坚实的基础,使他的书法获得了“可持续发展”的良好前景。如果说今天他已经赢得了天下喝彩,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将以一如既望的诚挚和勤勉,勇猛精进。与古人争一席地,有何不可?
  时断时续,将近一月,2007 年1 月7 日星期日写毕在恢宏与清灵的书林中穿行—兼谈我与王学岭的翰墨缘 王建民
  王学岭,中国书协理事,中国书协行书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华全国青联委员。
  我,一个普通的书法爱好者,一个小王学岭十六岁的晚辈,一个被王学岭呼之为“兄”的书友。
  世间的事情,有时真是“缘分”。
  好几年前,一次我无意在《中国书法》上见到一幅对联,内容忘了,但那清瘦雅健的风格连同作者“王学岭”的名字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当时,我以为他必是启功先生的高足,因为,他作品中透出的“瘦硬”之神与启老何其相似!
  此后的几年中,我没有读到过王学岭的其他作品,不是他不勤奋,实在是我所处的地方太孤陋寡闻。学会上网后,我经常泡在中国书法家论坛里。2006 年4 月,论坛推出“五体十家”有奖征联活动,王学岭赫然其中。再次看到他这个熟悉又久违的名字,我不禁砰然心动。我竭尽自己的才能,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琢磨出十个对子应征,第二天发到网上后,就一直切切地等待着结果。如果入选了的话,会有一幅名家作品作为奖励,这对热爱书法又买不起名家大作如我辈者而言,实在太有诱惑。结果总算公布出来,我有两个下联被选上,其中一个就是所对王学岭出的上联。佳愿得尝,我乐不可支,想到那深深吸引我让我几年不能释怀的大作即将送到我的手上,我兴奋得几至失眠。
  然而,马上就有网友指出,我的下联“澄怀纵太虚”与王学岭的上联“暖意盈怀抱”有重字,不能入选!真是当头冷水!任何一个有点对联常识的人都是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的,我只能怪自己的疏忽。正当失落之时,版主给我发了条短信。告之王学岭极喜欢我的下联,让我舍弃他的上联另拟,并愿写好后相赠,同时还留下了王学岭的电话,叫我随时与之联系。
  大喜!真是惊天大喜!我认真拟了三个上联发给王学岭定夺,最后他选择的是“静坐思玄古”。大概一个月后,我收到王学岭寄来的大邮包,将里面的作品展开一看,竟是一幅八尺大联!“静坐思玄古,澄怀纵太虚”,大字楷书,用他典型的风格写成,两侧还用行书落了长款,详述了对联的由来,款末说:“一字之失而全两地之谊,翰墨因缘又添一佳话也。”
  王学岭是名家,我初以为他所说的友谊也不过是用词的客套,所以在收到他的大作后,我礼节性地发了条短信表达我的谢意。不想他电话打来,开头一句便是:“渐鸣兄,我是王学岭。”语气爽朗,带着笑意,让我感到既意外又高兴。我想这是一个率真没有架子的人,但出于尊敬我还是叫他“王老师”,这一聊颇投机,他给我讲他的学书经历,艺术观点,一聊聊了一个小时,挂机时一看,正好深夜十二点,那一晚,我真的失眠了。此后,他又打过几次电话给我,言语中让人感到他的热情、谦虚和对朋友的信任。彼此熟了之后我将我的一些书法作品和文章寄给王学岭指正,他电话打来,依然笑语爽朗:“渐鸣兄,写得好哇!气息真好,我挑一件没收了。”一个获过那么多全国大奖的人竟然会收藏一个无名小辈的作品,我真是受宠若惊。
  我和王学岭天各一方,从未谋面。他是忙人,最主要的是在我眼里他还是名家,所以我不敢常打扰他。反倒是他把我当兄弟,听说我要搬新居了,他说:“有什么要我做尽管说。”我说:“想请你为书房写个对联,好么?”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不多久我就收到他寄来的大作,以及他新出版的《王学岭书法》。打开这本精美厚重的作品集,我开始走进王学岭的书法世界。
  我喜欢王学岭的楷书,是发自心底的喜欢。
  古人云:“笔墨当随时代。”并不是每一个书家都有紧跟时代和表现时代的勇气和能力。当今的中国在改革开放中日新月异,书法的发展也出现所谓“空前的繁荣”,但放眼书坛,基本上是在“炒古”,以重复古人为能事,以追求古典为目标。我无意否定这种“复古”为书法将来发展所具有的意义,只是想说,在这样一个时代这样一种书风中来观照王学岭的大楷,更能认清他的价值。
  
  出身行伍,任职国家重要机关的经历形成了王学岭坚韧、谨严的作风。所谓“字如其人”,王学岭的大楷端庄沉稳,肃雅凝重,有庙堂大气,置于展厅,绝对震撼人心。他的作品有颜体的雄浑厚拙,简化了笔画的繁饰,用笔如刷,跳转灵活,书者的自信与豪情跃然纸上。大楷最易板滞,明清馆阁体作品即是明鉴,王学岭深知其理,因此,他的大楷取法多元,有唐楷的结体,有魏碑的用笔,有行草的气息,有摩崖的风神,融合诸体,活脱成自家面貌。如果说书法家也可以入世(如颜真卿、康有为)和出世(如弘一法师、陶博吾)来分,王学岭无疑属于前者,他军人的身份和工作的环境让他比别的书家更能有担当的使命,更能把握时代的主旋律,他的大楷所呈现的中正、大气、多元、创新正是我们所处的伟大时代的精神体现,加上与内容的相得益彰,使得他的大楷作品以一种健康昂扬的面貌给人鼓舞、令人振奋。尽管王学岭的大楷也存在一些毛病,如笔画稍显雷同,某些点画甚至惯为一种习气,但那恢宏的气势是许多人不可比的。如果说,王学岭的大楷更多地体现在一种风格价值和时代意义,那么,他的小楷则完美地表现了作为一个书法家应有的功力和灵性。
  反反复复品读他的小楷作品,我由衷地赞叹:怎一个“清”字了得!及至读过许多评介他的文章,才知每个人都有同感。如李铎先生谓其“以真率之气、作清正之篇”;张荣庆先生誉其“字字珠玑,空灵雅健,满纸清气扑面而来”;丛文俊先生称其“清秀温润”,周俊杰先生更是接连以四个“清”字叹赏:“看到学岭部分作品时,便仿佛遁入了一个充满禅意的清凉世界:静宓、恬淡、清净、雅逸;又如边饮一杯清淳的绿茶,感受着习习山风……这是当代书坛百花园中一枝流溢着淡淡清香的幽兰。”
  《诗品》释曰:“清,对俗浊言。”王学岭身处的京华,亦是时风熏染尤甚之地,他并没有追风逐潮,即便问道欧阳中石和张荣庆先生门下,也没有摹学师体借走捷径。他老老实实地“下笨功夫”,在传统中搜罗剔爬,取精用宏。如何才能不俗?《诗品》曰:“神出古异。”王学岭正是在古人处悟得真经,化为神出。
  我前面说过,听到电话中王学岭爽朗笑声,我认定这是一个率真的人。当我翻开《王学岭书法》,看到他的照片时,我又认定这是个有灵性的人。看他那炯炯的目光,微笑的嘴角,平和的面容以及眉心那颗淡淡的小痣,我感觉:这必将是个得道的贤者。欲得道少不得一番磨炼。他从汉碑入手,继习北碑、唐楷,尤钟王献之玉版十三行及欧、褚、虞等楷书,最终在不为人注目的《王居士砖塔铭》中破茧成蝶,王学岭说他是“传统得近乎保守的人”,他不是死学传统,而是能学善化。乃师欧阳中石评其有言:“的是慧人。”其实,他所谓的“写笨字”,就是修炼,是渐进,是大智慧。
  我佩服王学岭小楷笔画的清净,结体的清丽,气息的清雅,真的是恬淡如风,温润如玉。这些离不开他心态的清和,头脑的清醒。王学岭是个追求不止而又见识独到的人,他在首都师范大学读了大专读本科,读了本科读硕士,人到中年仍勤学不辍,他知道,书法是学问养出来的;他也知道,通往书法殿堂的密道,是要用心去发现的。
  在刚与王学岭通过电话之后,我又反复品读他的作品集,发现穿军服时的王学岭威武庄肃,着便装时的王学岭亲和斯文,亦雄亦雅的神韵与他书法中的大楷和小楷何其相似!就着静静的夜色,我记下与王学岭的这份翰墨缘以及品读他的书法后的感受,耳边始终荡漾着那句“渐鸣兄”的亲切的称呼,闭眼小憩时,我仿佛看到王学岭的身影在恢宏与清灵的书林中穿行,往来路边,开满缤纷的花朵……
                                                        2007 年10 月16 日凌晨2 点
 

(责任编辑:李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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