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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微毫·方寸千言——王芝文陶瓷微书谈

2010-11-24 14:16:31 杨炳延

  与芝文先生初识,实属机缘所至。乙酉年初秋,因策划“中国美术馆陶瓷艺术邀请展”,赴汕头调研,偶悉芝文,专擅陶瓷微书,乃驻足前往,于墨耕园初识其作,实叹为观止。则因展相邀,芝文慷慨就允,艺委会择其佳作者三。其一:苹果瓶山水微书《古文精选》;其二:天球瓶山水微书《唐宋名家名文》;其三:直型盅山水微书《孙子兵法》。展后,中国美术馆收藏委员会评议此三件作品,获悉数通过,为国家典藏。此为与芝文先生初识之徵。翌后,与其所交如故,了解亦日深。今嘱我作文以记,乃欣然就命。

  芝文先生从此艺事,廿年有余。其尝笑称,与微书结缘,缘自无意。余谓其今之绩,非无意所能使然,乃智慧、勤劳汇结而成之心果。人言微书贵在其小,体量愈小愈好,余觉斯言不能尽释微书之妙。微书之难在其微,妙在微中能巧,贵在体小而量大。芝文先生之作,全其几面,难能可贵。其作绘画、微书相映成趣:绘画体式多样,取材亦广,总以山水尤擅;微书实为一绝,仅凭肉眼裸视,却能方寸千言,字字珠玑。今观其作,书画所配,匠心独具。其画或高山飞瀑,墨客相吟;或小桥流水,童叟嬉戏;或古道羊肠,携杖探幽;或匿隐高士,居茂林陋室以明其志;或亭台楼阁,临山巅峰顶以显其势,总观其画,清幽其内,浑然其内。其书经典无所不涉,或展史而缮,有《资治通鉴》、《史记》、《宋史》、《魏史》者;或选古文以录,有《论语》、《四书五经》、《汉赋》者;或精抄古典诗词,有《唐诗》、《宋词》、《宋人绝句》者;或择笔经文以诵,有《太玄经》、《金刚经·坛经》者,传统文化可见一斑。其书融于陶瓷、绘画之中,依陶瓷器形、绘画构图而布。其书之布,或严整密实,或长短相接,或以物而形。严整密实之缜,据器形、绘画之别或排于瓷板之上,或绕于瓶、盅、筒等器物口颈部,密密匝匝,严穆静雅;长短相接之巧,与陶瓷、绘画相濡相融,谨严而不失活泼;以物而形之展,实以书作画之谓,远看是画,近看是书,题材山水花鸟居多,尤以山水为妙,远峰近山据字之疏密、墨之浓淡而设,笔势依山而行,体贯势连,一气呵成。总观其书,毫厘之微,精妙巧致,笔迹分明,清逸刚劲。

  微书历史悠久,有论者谓微刻、微书滥觞于周之甲骨文。20世纪70年代,陕西省岐山县古周原凤雏村出土一批西周甲骨文。竟有一枚不足3平方厘米之卜甲,契刻甲骨文字三十有余,字小如芥籽,径不足毫,刻痕细如发丝。然见于记载之最早微书家,乃东汉南阳人师宜官。言其所书,大者径丈,小不盈寸,小格之内可尽千言。今虽不得见,确为实言。

  微书,是为手上层技艺之体现,势必做到心手合一,非仅力运之能成。其长期不被封建社会文人士大夫所重。自宋代始,其现状稍有改观。直至清末,微书技艺更进一筹。据《清稗类抄·工艺类》:“光绪初,江都人于啸轩,目光精炯过人,方寸之中,能刻万字;至阔扇骨,可刻三十行……其最小字,以大十余倍显微镜照之,犹不能见。” 时至如今,微书盛况日隆,大江南北,专擅此艺不乏其人。微书书写以绢、布、纸张为多,芝文先生之书,以陶瓷为载,亦树一帜。然较之绢、布、纸张微书于陶瓷之上,其艰辛尤甚。笔、釉墨与陶瓷相合之妙,有异于惯常,难在于釉墨,调釉墨不适,则无法书写是为其一;陶瓷作为载体,其特质在于非经火烧制而不能成是为其二。芝文先生索艺至诚,全力探求,以赖蹊径另辟,其甘于寂寞,一丝不苟,果然承传出新。

  芝文先生正值英年,其艺如日正隆。丁亥年,其被评为全国最年轻的工艺美术大师之一,实为对其人、其艺的肯定。相信,经年所积,在后来的艺术之路上,芝文先生定能再接再厉。

  (杨炳延:中国美术馆副馆长、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2006年组织策划“中国美术馆陶器艺术邀请展”)

(责任编辑:杨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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