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侗:我不是一个成色十足的“读书人”
2010-11-25 08:58:51 陈煜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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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陈侗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万”是一个量词,但在这里,这个“量”不仅仅是“数量”,更重要的是“质量”、“气量”等。读书对一个人及其人生观的培养,对其生活、工作、治学及创作的态度至关重要,通过窥探一个人的阅读,可以打开其心灵的窗口。本报自22日起连续推出“读书破万卷”系列专访,持续一周,向读者推介广州这座商业城市中的书香气息、人文声音。
约访陈侗的那天,我犯了一个错误——和摄影记者匆匆来到博尔赫斯书店艺术机构才发现,自己忘了带录音笔。
三十分钟后,再返回现场的我,却收获了意外一幕:刚踏进陈侗的书房,捧着一本书的他和脖子上挂着相机的摄影记者都不约而同地望向我,两人一脸的茫然,唯一的区别是前者的眼神带着几分疑惑,而后者则更多的是求助。
原来,他们正为“拍与不拍”这一问题僵持不下。一方是任务在身不拍就难以交差的采访者,另一方却是从来都很不情愿被拍且又固执得很的采访对象……中间费了我不少唇舌功夫,才“制伏”了陈侗,但他始终坚持,“非要拍的话,那就不要在书房这里,到马路上吧,因为我很少在室内读书。”
近20年致力于法国“新小说”
这就是陈侗。不仅仅因为在其名字前那一长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头衔——连环画家、水墨画家、美术学院教师、中文作家、法文小说编辑及出版人、“博尔赫斯书店”的老板、“博尔赫斯书店艺术机构”的创立者和话事人等等,让人折服的,更在于无论你从任何一个身份去看,他始终都是以我行我素的方式坚持着个人的趣味与独立性。
这一点,在陈侗与法国新小说的不解情结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作为读者,他对新小说和罗伯-格里耶的热诚,以致于乐评人张晓舟称之为是把“粉丝”做到极致的人,“对罗伯-格里耶,陈侗简直是怀着初恋般的激情,他就是个偏执狂”;作为出版人,新小说又让他从一个冒昧的书信投递者变成了罗伯-格里耶的中国朋友,从一名忠实读者升级到了孜孜不倦的出版人,为之在国内的引进、推介做了大量工作。“新小说对我而言,在里面看到的是一种自由,一种怀疑与不顺从。这很重要,在我们所说的‘文学创新’背后,往往就是源于一种对旧有文学体裁的不顺从,以及对自我存在的追求。”
将近20年的努力,引进、翻译、校订、推介法国新小说及相关作品60多种,这让陈侗的个人财政状况一度持续告急,直到今年9月才为其收获了法国文化部授予的“艺术与文学骑士勋章”,权当补偿。出于对一件没有实际利益的事情的热爱,出于对一份创造性工作的尊重,陈侗表示,“虽然谈不上很专注,但自己一直坚持在做,完全是一种精神契约在背后支撑。对自己承诺要做这个事情,你就得做下去,常常有人问我为什么能坚持,可我总觉得坚持要比放弃容易。”
买书本身就是一种阅读
不仅仅是一名我行我素的猎书者,作为一个普通的读书人,陈侗同样也是有着独特的眼光与偏好。“在书店闲逛的时候,我常常会被一些有趣的旧书所吸引。”几天前,陈侗就买了一本关于蔬菜名称的书,而这却是源自其在餐桌上的经历。“我们常常遇到一些蔬菜瓜果是叫不上名字的,特别是跟西方人在一起吃饭,就不时会被问到哑口无声。哪怕是职业的翻译,也常有搞不清楚的时候,他们的‘不负责任’会导致木耳跟蘑菇混同,也会把水鱼说成乌龟。所以当看到这样的一本书时,我就会有冲动将之据为己有,尽管它跟我现在的工作乃至未来的计划都没有任何联系。”
然而,更有意思的是,当这些新书在自己书架上“安家落户”之后,陈侗又未必会去打扰它们,“这是常有的事情,一本书买回来了,可能我会立马就看,但也有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翻阅它们。”相信这也很清楚交代了为什么陈侗的书房,几乎比任何一个拥有同等藏书量的读书人的都要整洁宽敞,甚至可以用“不留下一点使用痕迹”来形容。
“对我而言,买书本身就是一种阅读。这就好比一次下注,我下注了,那是因为我就认它了,但最后看不看它,自己也不清楚,更管不着。”陈侗的解释,完全是出于一种被他称之为“顺藤摸瓜”的阅读习惯。“通常,近期的工作是什么,我就看什么书,此外也会根据自己思考的问题来有选择的阅读。”由于工作的原因、时间的问题,陈侗直言自己早已不是一个成色十足的“读书人”,“以前为了找到一本书,我会骑着自行车跑遍城里的大小书店。今天,成了社会的一分子,身上压着形形色色的社会责任,我的时间也常常无法为自己所支配,譬如说现在就要安分坐在这里来满足你的采访需要。因此,逛书店也便成了一件不敢奢望的事情,甚至想一买书,到了书店找不着也就算了,而不会搭上时间去跟它较劲。”
每次读都会像读新的一样
这样一个崇尚自由、不愿顺从的人,也许你很难想象,原来陈侗还有着另一个显得格外的“安守本分”的阅读习惯——重读。
“就是我的记性不好,读完又忘了,所以又要重读。”陈侗说,“况且一本好书,读完之后,还要去理解呀。尤其是‘概念’这个东西,不同于小说里的故事情节,无法读一次就可以理解的。而我选择重读,就是在强化这个东西,以至于跟别人谈起相关问题的时候,会有一个清晰的体系。譬如我经常读的《哲学是什么》、《小的是美好的》这类书,不是一个哲学出生的人,就不可能一两遍就啃得透,每次读都会像读新的一样,所以只有通过反复阅读来加强对它的了解。”
自从把自己的时间给“卖”了,陈侗越来越不会读很多的书,“读多了,过于繁杂的时候,总觉得它们在我的思想里面会打架。所以,我更愿意从我的工作角度例如我编的书和以前读过的书中,挑选有意思的部分重读。”
不久之前,在毛里求斯的海滩上,陈侗又读了一遍那本自己编辑出版的德勒兹的《哲学是什么》。“一本书的出版不是为你出版的,但在周边的人群里只有你一个人读这本书,你坚信你喜欢读它,它对你有意义,你就会经常重读。”陈侗认为,因为现在的新东西是根据现在的时间来的,但我们的内心世界不一定属于现在,所以选择重读是为了避免一种市场化。“当然,《哲学是什么》这本书,如果在旅游时专门带去看,感觉应该还是不错的。”
对于阅读,向来反对实用主义的人生态度的陈侗,认为读书应当强调实际作用,即解决思想和观念上的问题,“至少能让你变得聪明起来。但很多人不会这样,他们读书以为书能教他去做什么,我想不是这样。”
人物简介
陈侗,1962年生于湖南省宁乡县,1986年至今任教于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系,曾从事连环画、当代文学批评和出版、当代艺术批评和策划,组织翻译和出版了“实验艺术丛书”、“午夜文丛”,个人著作包括有《速写时代》、《自己的世界——法国的生活与艺术》和《马奈的铁路》等。
(责任编辑:潘慧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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