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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工笔画的现代风神

2010-12-16 13:26:02 王镛

  2010年12月在北京中国革命军事博物馆举行的“全国首届现代工笔画大展”,由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现代工笔画院承办,画展和画院因为冠以“现代”一词而格外引人注目。

  现代工笔画院院长王天胜阐明了办展宗旨,强调中国传统文化精神与现代审美的结合,立足当代,创作精品,推出新人。本届大展从应征投稿的数千件作品中终评出来参展的457件作品,特别是获奖的58件优秀作品,大都属于当代工笔画新人创作的精品。同时特邀参展的中国内地与台湾当代工笔画名家以及日本画家的代表作品,为本届大展增加了厚重的学术分量,也为我们思考工笔画的现代性问题提供了纵深的精神空间。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冯远在现代工笔画院揭牌仪式上说:“创造具有中国气派和时代精神的现代风格的工笔画,是摆在每个艺术家面前,绕不过去也逃避不了的历史课题。”现代工笔画院精心策划、筹备的“全国首届现代工笔画大展”,就是解答中国工笔画的现代性这一历史课题的有益尝试,集中展示了中国工笔画的现代风神。

  今天,经过潘兹、林凡、蒋采苹、王天胜等人创立的中国工笔画团体多年坚持不懈的努力,中国工笔画已经走出了低谷,正在拓展无比开阔的前景。但究竟什么是中国工笔画的现代性?中国传统文化精神怎样与现代审美结合?如何创造具有中国气派和时代精神的现代风格的工笔画?仍然是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

  近几年我一直在思考中国艺术的现代性问题,进行“大胆的假设,小心的求证”(胡适)。有感于当代中国艺术包括建筑、雕塑、绘画、工艺、设计艺术普遍缺乏个性、形式繁琐,根据我对东西方现代艺术的研究,我提出了一个理论假设:强化个性与简化形式是现代艺术的两大特征,而且是东西方现代艺术的普适特征,也是衡量艺术是否具有现代性或现代感的可操作的重要标准。用这种标准来衡量中国艺术,我把齐白石、潘天寿、林风眠、吴冠中并列为20世纪中国现代绘画四大家。借古开今与中西融合是中国艺术走向现代的两条路径。齐白石、潘天寿属于借古开今、推陈出新的大家,林风眠、吴冠中则属于中西融合、综合创新的大家。尤其是齐白石,艺术个性异常鲜明,形式高度简化,现代感极强,不愧为中国的“现代艺术之父”,他在世界艺术史上的地位不亚于西方的“现代艺术之父”塞尚。我这种“大胆的假设”曾经多次向画家们求证,得到了不少画家特别是水墨写意画家的认同。至于工笔画的现代性能否以这种标准衡量?还需要“小心的求证”。因为传统工笔重彩画的特性是注重描摹对象和工艺制作,用笔工整精细,设色丰富繁丽,在表现个性和简化形式上都比水墨写意画难度更大。历史上梁楷的工笔重彩人物就不如他的减笔水墨人物个性突出,形式简化。不过,从顾恺之、吴道子到陈洪绶、任伯年的工笔人物画多少都有自己的个性,近现代中国工笔画家更有意识地追求个性的表现,齐白石工写兼擅,他的工笔草虫艺术个性也异常鲜明。2008年林凡会长在中国工笔画学会成立大会上的讲话中指出:“原创的现代中国工笔画的新,要新在骨子里。中国味要从骨子里透出来,而不是形式上的、表面的、繁琐的。”他以明式家具为例,说明“它特别简约,特别流畅,特别高雅,在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它远比繁琐的清式家具好。我就希望中国工笔多多地保留这种独一无二的原创性⋯⋯中国工笔画不是着墨越多越好。尽管工笔不等于意笔,可以以一当十,但以一当十,仍是重要的美学原则。”他甚至提倡我们的缺门“抽象工笔画”。林凡提倡形式简约的观点与我强调简化形式的理论不谋而合。现代艺术的理想状态是强化个性与简化形式处于最佳契合点,但这种契合点非常不易把握。强化个性可能形式繁琐,晦涩费解;简化形式可能削弱个性,情感落空。根据中国崇尚中庸之道的文化传统和审美习惯,极端的个性自我表现、极端私密性的变态心理宣泄和极端抽象的纯粹几何构成,都很难被中国公众理解和接受。齐白石的“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吴冠中的“风筝不断线”以及现在中国美术界流行的“意象”理论,似乎更符合中国现代艺术的特点。当然,现代性并非评价中国艺术的惟一标准,强化个性与简化形式也并非现代艺术的全部特征。但是,我们说艺术没有强烈的个性就没有现代性,简化的形式才能产生现代感,恐怕基本上可以成立,也可以供工笔画家们参考。

  “全国首届现代工笔画大展”的大部分作品给我的总印象是格调清新,设色淡雅,有一种青春的朝气和阳光的感觉,具有较强的现代感,虽然有些作品艺术个性还不太鲜明,但形式简化的趋向已比较明显。参展的工笔人物画作品大多描绘当代中国都市青年特别是清纯可爱的少女形象。这些时装少女显然比古装仕女更富有现代生活气息,更容易寄托当代青年画家的现代审美追求。例如张艺的《仲夏织梦》、马迎军的《新手上路》、张纯的《凝》、方李的《轻舞飞扬》、王亚玲的《心·象》等作品,都以细腻的笔法和淡雅的色调表现了当代都市少女动人的风姿和神情,令人赏心悦目。这类作品过多也容易流于程式化,难以摆脱对已成为新的经典的何家英画风的模仿,失去自己的个性。相比之下,许浩的《风雨桥》、任艺的《列车运行前方是⋯》、刘文辉的《忙碌的日子》等作品,更广地表现了当代中国乡村和城市男女老幼的日常生活形象,人物造型、动态和表情非常具体生动,从而彰显了画家的个性。工笔花鸟画的优秀作品也呈现不同的个性风格。例如齐红霞的《梦里故乡》的谷垛和邓伯元的《沁山村的风景》的稻捆呈现幽静清雅的银灰色调,赵上慧的《盛世吉祥》的木瓜则呈现富丽饱满的金黄色调,傅书中的《德黑兰的倒影》的野鸭浮游的水中波动的楼房倒影,营造了空灵澄澈的意境。我注意到,本届大展无论工笔人物画、花鸟画还是山水画,大部分作品都格调清新,设色淡雅,与传统工笔重彩画的浓墨重彩相反,倾向于淡墨淡彩。这可能是受到了近些年来中国工笔画界倡导的工笔画的写意精神的影响,吸收了水墨写意画包括传统文人画以淡为宗、以雅为尚的审美观念,有些作品纯属于“水墨工笔画”,除了线条工细,全部以淡墨渲染。现在我们一提工笔画的现代性就爱说“现代构成”。例如方园的作品《记忆的追寻》就是以简洁的几何线条构成空旷而明亮的室内环境,接近“抽象工笔画”,又如张立强的《生生不息》、蔡文琰的《静数秋天》、聂峰的《它们》等作品都采用画面分割的手法构成超现实的梦幻情境。“现代构成”固然是简化形式的常用手法,但不是惟一的手法。色调统一或色彩的单纯化也是简化形式的重要手法。我认为,中国工笔画的现代性是一个开放的概念,可以自由借鉴和采纳水墨画、水彩画、油画、版画等其他画种的元素,借鉴和采纳西方古典和现代绘画或日本岩彩画等多种技法和材料,但不应以完全消解和牺牲工笔画自身特有的属性为代价。而色调统一或色彩的单纯化,仍然保留着工笔画特有的工整精细的用笔,并能够产生简化形式的视觉效果,不失为中国工笔画的现代性的一种创新。张艺、齐红霞、赵上慧、傅书中、方园、徐召忠等人的作品单纯的色调就有较强的现代感。我还欣慰地看到,本届大展的作品已经没有多少刻意模仿西方现代绘画或日本画的痕迹,已经从骨子里透出中国味,这标志着中国工笔画的现代性已日臻成熟。

(责任编辑:郝云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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