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与艺术审美心理的重释
2010-12-16 14:49:30 黄海波
——从人物造型特征中解读美术作品的审美意向
在人类的生命活动中,自然是人类永恒的知己。在与人类始终的相伴中,自然不仅向人类提供了永恒的物质资源,而且也是人类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源泉。从人类和其个体的童年开始,自然就在造就着人类审美的心灵,并在未来审美意识的发展中更加深入地对主体心灵发生作用。
所有艺术,全部都被缚于自然而不得解脱,所有的艺术形式都要以自然的范本为基础,不仅它们与自然原形相似的时候是这样,甚至当创作它们的人为了实际需要或者不仅仅为了取乐而大大改变的时候,也是这样。艺术与自然这种密切的关系,在一种媒质中比在另一种媒质中更加明显。在美术作品领域,最明显的是雕塑,在雕塑造型中,人物形象是在自然三维特征中再现的。但是,每当艺术家们舍弃三维以及完整的实际外观范畴时——即在平面中再现自然现象时,就有了远离自然原型的意味。根据艺术作品造型中的自然属性的多少(即贴近或远离自然原型的程度判断)来看,我们可以概括为纯粹的自然造型与摹仿的自然造型两个层面。当然,艺术作品的自然属性成分的多少是无法用具体的尺度去衡量,全凭人们的感受评判,因而这两个层面并没有绝对的界线。
一、纯粹与真实
自人类最初与自然灾难、敌人、对手的抗争到人类的第一件创造物,经过了利用天然工具到模仿爪、牙等器物工具产生的漫长过程。人类无论经历多少年的进化与发展,其真实的、“纯粹”的自然特性和利用自然、再现自然的本能一直潜在于人类灵魂深处,并通过多种途径有意或无意间表露出来。
通过对人类早期美术作品的考证,人类的思想随着人类的生活逐渐形成,人类对美的追求也在不断演进。人类最初的美术品形象就是直接源于自然物。在一些原始部落中,人们头顶、悬挂或佩带的饰物诸如动物的牙齿、穿孔的石珠、禽鸟的羽毛、植物的叶、花卉、果实,甚至同是人类也是敌人的头盖骨等都是直接取自于自然或自然物的部分。可能有些饰物最初只是作为某种记事的需要,但是随着人类思想的进一步形成,其装饰和美化的属性已经逐渐取代了记事的功能属性。这是人类最初、最淳朴的美的追求。即便社会发展到如今的高度,各种各样的人造艺术品充斥于人类每一个生活领域,可人类对最真实、最纯粹的自然还是有着某种无法言喻的需求。
现代艺术中,通过运用真实的人物形象结合一些新的元素来表现某种主题或趣味的作品比比皆是,其中也不乏具有开创性和代表性的作品。现代美术史上公认的第一件波普艺术作品,英国艺术家汉密尔顿创作的拼贴《到底是什么使得今日的家庭如此不同、如此有魅力》,在只比普通杂志略大一些的画面里,表现了一个“现代”公寓,里面有一个青春且傲慢的裸女和她的情人——一个肌肉结实、体格健美的男子,人物造型就是直接取自于自然:两个真正的人体。
二、模仿与再现
早期的艺术是与人类共生的,从它古老的起源就可见一斑。它并非始自有据可查的历史。处于旧石器时代的祖先们,他们所创造出来的诸如洞穴壁画、器物装饰画等,其精湛的力度自诞生之日始便不会有人超越。后人认为,这些画在史前社会里一定具有某种意义,在这里我们并不需要作多少关注,我们需要把目光集中到艺术品中人物造型所散发的信息,即早期人类的审美意向上来。发现于法国的拉斯科洞穴壁画遗址,其中我们可以看到这样的画面:倒在被激怒的野牛面前的是一个人——可能只是一个“人”的符号而已。但是这种极具神情的动物形象和简单的人形的反差并不妨碍我们与画面产生共鸣,这幅画具有一种凛然的魄力,它反映了生活的真实,是自然的再现。
新石器时期,人类祖先更是在石器和陶器中有了自发的审美活动。精致的造型和纹样中动植物形象的大量再现,就是出于模仿。通过对周围世界的模仿,既满足了人们自身本能的实用需求,也表达了他们拓展自我、征服世界的朦胧需求。属新石器时代的仰韶文化半坡型彩陶人面网纹盆,泥质红陶,盆内壁绘黑色人面和鱼形造型,造型的题材都是对自然人与物的模仿和再现。
作为欧洲文明发源地的古代希腊,它有着许多古老美丽的希腊神话。事实上,这些神只是神话中的形象,现实中并不存在。但是古希腊人赋予这些神具有与人“同形同性”的特点。 美术作品中的人物造型也同样采用了“同形同性”的手法。神的形象其实就是理想化的人的形象。古希腊伟大的哲学家苏格拉底认为:“绘画是对所见之物的描绘……借助颜料模仿凹陷与凸起、阴影与光亮、坚硬与柔软、平与不平,准确地把它们再现出来。”古希腊人强调模拟自然,这个自然当然包括人,尤其是人体。他们带着浓厚的审美情趣来创造和欣赏自然造就的极致——人体美。希腊艺术所追求的美,是与自然的真实性联系在一起的。
即使是在中世纪,宗教统治人的思想的年代,在人们的观念中总以为艺术作品中神的形象应该是超越于自然的形象的,其实不然。我们通过对中世纪的宗教建筑及建筑内的壁画、祭坛画、装饰物等研究发现,美术作品中神的世界里的一切物与自然物没有多大区别,所谓的神的造型也只是艺术家通过运用某些造型手法,赋予他们一些宗教的神秘色彩,来区别现实的世界。追根寻底,宗教的人物造型还是建立在模仿自然人形象基础之上的。同样,在东方艺术里的“牛鬼蛇神”、“狮身人面”等造型手法虽然奇特,但是无论怎么去看,它们都没有超越自然。
无论是倡导“人文主义”文艺复兴时期的美术作品,还是磅礴奢华、气度非凡、雄健有力的巴洛克美术、轻盈柔美的罗可可美术,直到印象派、现代派艺术,对人物造型的审美意向上还是倾向于对自然的模仿与再现,只不过在表现的内容、题材、色彩以及技法的运用等方面有所不同,只是对真实的自然加以人工的雕琢,以适合上层社会时代审美的趣味需要。现代派美术流派中,立体主义用他们的新艺术赏心悦目地粉碎了视觉世界,虽然他们发起了绘画史上的又一场运动,给西方绘画带来了巨大的影响。但是这种所谓的“新”艺术,在人物造型上只是把自然的人形分解成若干个面加以表现,并没有摆脱自然。
人与自然密不可分——即使自然环境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人类社会实践改造过的“人化的自然”。任何一个民族,其休养生息的地理环境均成为该民族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础,同时也构成该民族意识和精神生成的温床。人类的审美意象总是在一定的历史条件下发展和变化着,但是人类对自然的崇尚,一成不变,人类灵魂的深处,“自然”是永恒的。
(责任编辑:杨谊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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