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古瓷的特征及鉴定要点(下)
Imitation Ancient Porcelain’s Features and Identification(Ⅱ)
2010-12-25 17:13:25 古瓷的特征
瓷器作伪的规律与特征
但凡是古瓷,不是传世品,便属出土之物。传世器物,因为使用,器身上或多或少会留下一些磨损痕,这类痕迹,俗称“使用留痕”;而出土之物(出水之物不在今天讨论范围),由于长期与泥土接触,其釉层难免会出现一些独特的物理现象,这类被土侵蚀所致的现象,俗称“土沁”。因此,现代的高仿品,在完善胎、釉、形、纹、款识“五大要素”的模仿以及让釉面显得老气的同时,还必须完成上述内容中的其中一项:要么像出土之物;要么像传世品。否则,只可算是个半成品。当然,“使用留痕”通常总放在仿制过程中的最后阶段来完成,而“土沁”,大多在上釉这一环节中与施釉同步完成。
瓷器做旧,手法尽管五花八门,但宗旨一个,让作品具有“岁月感”、“沧桑感”,主要手段为:旧器加新彩;老底接新瓷;釉面做旧;鸡爪纹;磨损痕;土沁等。
旧器加新彩:利用清代中后期(尤其是道光)豆青釉器和民国白胎(桌上的旧白瓷,系为加彩准备的),在上面加绘粉彩或五彩。特点是,彩和釉面新旧不协调、不一致,给人有明显反差之感;用手摸的话,釉面上的彩料,有时竟有拉手的感觉。若用放大镜细看,划痕上局部覆有釉彩,亦即:旧器上原有的使用划痕,在有彩的部位会突然出现中断,这是后加彩难以逾越的弊端:磨损痕被釉彩覆盖,可想而知,此彩必然为后加的。
老底接新瓷:一件瓷器,底足的信息量最大。就“眼学”而言,器物的胎质、修足工艺、垫烧方法等等,皆可从器物的底足上寻找答案。为什么好多仿品,一看底就露馅了,是因为胎质和修足工艺,都不达标。此“标”,即“标准体系”的“标”。就“科技鉴定”的仪器检测而言,它的取样一般会在器物的底足上钻孔挖取,而不会在器身上采样,否则,破坏性太大。于是,检测底足上的样品时仪器必然受骗,这份测试报告的结论,肯定是自欺欺人的。所以近几年来,老底接新瓷的行当,在景德镇仿官器上又风行了起来,以致洛阳纸贵。去年一位学生听课时带来一件道光官窑粉彩碗,当笔者告知她,此物系接老底的现代仿品时,她一惊;当告诉她此物目前已升值,比两年前的3000元可翻一番时,她又是一惊。一块道光带款碗足(圈足完整)残片,2007年前后,景德镇古玩市场上可卖到500元000元,乾隆带款的残片则可买到1500元左右。如今道光底款已卖到2000000元、乾隆款为3500000元左右。
老底接新瓷有两种接合法:一为冷接:用高强度粘合剂将底足与器身牢牢粘接在一起。粘接缝很细,粘牢后嵌腻子,待腻子完全干透之后,用工具将腻子修平并用化工颜料补色;一为热接:用粘合剂将底足与器身粘接,然后通体(足的端面与底足内除外)上釉、入窑高温烧成。冷接法较适易用在一些高古瓷上,因为那类器物的老底足,釉面老化程度一般较严重,已承受不了1200度以上的高温,只可用冷接法。热接法常常用在明清件上。应该说,明清老底接新瓷有一定迷惑性,尤其对仪器测试的“科鉴”,而且在那些仿官窑器上,制假者甚至不需要花费太大力气去做旧,这是近年老底(官窑器)在景德镇重获青睐的原因。但是,对于传统鉴定的“眼学”来说,老底的杀伤力则十分有限。
无论冷接还是热接,现在的接底产品基本可做到严丝合缝。冷接的接缝,由于经过颜料补色,破绽明显,从底部足端的外侧,鉴别者可从化工料同瓷器不同的质感上,找到蛛丝马迹(参见图20底部图)。至于热接,由于它系整体上彩或罩釉,接缝大多被遮掩、极难发现。但因其半真半假,软肋亦明摆着:一、仿古者多数没有接触过真品,特别是官窑器,在体量把握上由于他们心中没数,所出器物或许堪称精细,则胎体往往会偏薄、手头偏轻,或者胎骨的质地不够坚致。二、器身与足的新旧反差悬殊。俗话说,不怕不识货,只怕货比货,现在将新(釉光不太温润、缺乏陈旧感)旧(有沧桑和凝重感)两天地融合在一起,釉光上岂能一致!碰到这类器物,还有个心态问题。激动了不行,不少低级错误始于贪。收藏者须怀有一颗平常心,才能静心地从施彩器的瓶内口或碗的内壁与底足上的釉光进行切合实际的比对。
釉面做旧:不管做成传世品还是出土品,高仿品的釉面,都要经过适当处理。以前用沥青刷、包了土烧、埋入地下用酸咬、刷氢氟酸、涂抹高锰酸钾等来加工处理釉面。这些方法有的现在还在使用,但已属陈旧。新一代仿品,较多使用茶、碱、中药、草酸等煮和浸泡的方式来给釉面褪光。比如,青花瓷器用碱加草酸煮一天,然后擦上机油或食用油;五彩、斗彩、粉彩器先用草酸在器身上敷半小时让彩淡去一点,冲洗干净后,再在茶叶加大黄或酒精的水中煮3小时,然后擦上机油或食用油。笔者屡次见到一些店家卷起报纸点上火,对一些涂抹了高锰酸钾的瓷器用火燎。
上述做旧,可使釉面减少些浮光,并使之颇具岁月感。但釉面不够滑爽,用手触摸釉面,有的会有一种粘乎乎感觉;而彩瓷上的“蛤蜊光”(五彩光晕),则多数显得有点过、有点艳,光色死板,并在彩面上留下污渍。
鸡爪纹:在器物内壁上制作鸡爪纹,方法至少有两种:持乙炔枪加热瓷器局部处,然后急速用湿毛巾捂,让它开裂,加工费据说是一元钱一个;瓷器刚出窑,趁热用小锤轻轻敲击,亦可敲出鸡爪纹,随后涂抺烟灰或细煤灰。
鸡爪纹识别,可观察爪子的形态及其长度,看看是否合理,亦不妨以实物作真赝比对。另有简单的识别法亦同样有效:一、但凡器内有七个、八个鸡爪的,此鸡爪纹多数系人为的。二、内壁壁厚处出现鸡爪、壁薄却无;或壁厚处鸡爪多,壁薄处鸡爪少,此鸡爪当系人为。
磨损痕:亦即“使用留痕”,多见于一些仿明清的件上,方法有:用皮革的背面或用棕对彩瓷的釉面进行整体打磨;把瓷器放在淘米水中进行长时间晃动(功夫颇大,据讲要花费二至四个星期时间);用硬器小心翼翼在口沿部位制作轻微的碰撞痕;用湿毛巾蘸泥沙在瓷器略微制作些划痕等等。
老瓷器上的旧貌系摩擦、把玩、使用而自然形成的,故千姿百态。做出来的“使用留痕”则比较单调,且痕迹显得死板,甚至出现多道运动方向呈平行的划痕,这为正常“使用留痕”所不见。凡发现表面有人工做旧痕迹的器物,必假无疑。此外,出于心态原因,许多假古董做得太旧了,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毛病,这亦属破绽。反之,仿品中有少量产品,根据客户要求,仅去了光,不做任何磨损痕迹。据说,某些高端人士以为,那些“极品”,不应当有“使用留痕”。对于这类仿品,反倒增添了辨认难度。因为不作为就少了破绽,尽管没经使用的官窑器历来稀少,但不能说没有。这就需要鉴定者加大力度,利用“眼学”的看(胎、釉、造型、纹饰、工艺)、掂(器物体量、胎质紧密程度)、听(胎体烧结、瓷化等状况),于细微处寻找。任何作伪的赝品,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土沁:由于唐宋器物多见土沁,于是一些伪装成出土样的赝品,便需要做上土沁。以前是在瓷器上裹一层土,然后用高温烧一烧,让器物的表面或多或少能有一些土的遗留,达到“出土”效果。有的用酸咬,目的是给人有“入过土”的假相。上述手法目前还在使用,如山西、河南等一些地区。原因是有市场,永远有不断涌入收藏领城的初入门者。
当下造“土沁”,较前卫手段是借助于化学物,并让“土沁”显现在釉层与胎骨之间,水平亦越来越高。影青印花双凤洗系景德镇2008年的产品,其“土沁”已显出合理性,即:器物表面突出部位及足边、折角转弯之釉薄处,均密布“土沁”;但凡釉厚和积釉部位则不见“土沁”。然而在放大镜下观看即可看出破绽。首先是土沁形态:作伪的土沁,其形如咸豆浆中凝固的豆花,况且,土沁边缘清晰,造型单调。真品上的土沁,形态多样,或粉末或颗粒或呈雪花状,往往同一件器物上不只一种形状,且土沁边缘模糊;其次为土沁分布,相比较而言,赝品上虽已见出层次,但分布刻板、走向显得机械,不流畅;而真品上的土沁,分布自然,层次极为丰富、活泼,土沁不但走向具有随意性和灵动性,并随着釉层厚薄变化,会若隐若显或出现跳越现象。近一年来,尤其是浙江,“土沁”越做越妙。但细心查找的话,在釉汁肥厚处,绝大多数的赝品,仍免不了会附上或捎带上一些不合常理的“土沁”。另外,无论青瓷还是影青,唐宋瓷器的釉面上,经常会出现几丝牛毛纹(详见图24之底部)或几绺冰裂纹,这些因年代久远所产生的纹片,在新时期的鉴真上,当属不可忽视的一个重要内容。
复制“彩虹蛤蜊光”
关于“蛤蜊光”,景德镇近年来在仿制上,亦越上新台阶。传统做法是用茶叶加中草药煮,现在用红茶汁煮2小时,尔后在一种无色透明的化学药水中,再浸泡数天或一个星期。药水的配方,内中有酒精、微量氢氟酸等试剂。具体配伍,名堂繁多,而店家与店家之间,亦各自为政、不轻易透露。
彩瓷的“蛤蜊光”,形态有两种(须迎光侧视,才可见):一种映现于釉彩表面,即低温釉彩的彩面上,色泽柔和浅淡,五彩斑斓若隐若显、在似有似无之间;一种围绕在彩料周边的白釉地上,五光十色,颇似彩虹。前者,民国以来景德镇一直在仿冒,水平提高缓慢。人为“蛤蜊光”的色泽较深、较燥,对于熟悉此道者,正因其光晕有点过、彩面时有污渍,反倒会成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标记、弄巧成拙,让人生疑。后者,历来无假冒者,是当今陶瓷鉴定界重要的断代依据之一,甚至一些器物,仅凭此项特征,便可判定其为古物。因为要让彩料周边白釉地能生成出蛤蜊光,通常需要150年时间。但须要说明,这条年代久远的特别标记,并非件件彩瓷上必有,一些古瓷,保存环境由于特好,长期以来很少受到阳光照射或油烟、煤烟等空气污染,至今不见蛤蜊光当属正常。但是,倘若侧视彩料边缘白釉地上,能清晰地见到如此一圈明确的彩晕,那么,该物产于百年前,则完全可肯定。
令人遗憾的是,这彩虹般的“蛤蜊光”,如今让它映衬在21世纪新彩瓷上了。尽管它们出现的机制还不曾被掌握,规律目前还不甚明瞭。可是彩料边缘白釉地上的“蛤蜊光”不可复制的神话,由此将成为往事。景德镇仿古业在“蛤蜊光”上的突破,让人意识到,传统“目鉴法”将失去一个很有建树的领地。还意味着,陶瓷鉴定界长期赖以“掌眼”的一个非同小可的法宝,开始显得无力了。笔者对此甚感震惊。2007年为探访豆青釉和茶叶末釉上是否已有仿制成功的“锯齿痕”,两个月中笔者曾5次去景德镇。此次寻踪“蛤蜊光”,在二、三个月时间里,竟然在不同的店里见到4件,内中还有件是珐琅彩。聊以自慰的是,店家居然都讲不出个所以然。其中一家店,店主自称“蛤蜊光”系他所为,还可让笔者明日再来看一件。但第二天及此后半年里,在其无色透明、浸泡着许多件瓷器的药水缸里,始终没再见到第二件。由此可知,“蛤蜊光”的复制,目前尚处于极不稳定的起步阶段,它的出现仍属偶然,真正到达自由王国,还有待时日。笔者揣测,它的显现,当同彩料(可能还包括白釉)中逸出的某种元素有关,这元素同缸里的药剂(比如草酸、烧碱、酒精、氢氟酸或其他混合物)凑巧起了反应,致一环彩虹般的光晕,依附在彩料边缘的白釉上了。
4年前,笔者在景德镇一家做中档仿品的铺子里,遇见一件老胎(明末清初)加新彩的仿顺治五彩麒麟芭蕉盘。此物上的主题图案及纹饰,均说得过去,而其釉面的光泽、矾红彩的陈旧,亦颇似经过岁月磨砺。破绽是使用了釉上蓝彩(釉上蓝彩始于康熙朝);绿彩发乌,不剔透、不莹亮;特别是旧胎上的磨损痕,多处遭到釉上彩的拦截与覆盖。这件盘,此后为笔者的讲课,担当了很好的示范角色。可当初吸引笔者的,乃是围绕五彩的白釉地上,有一圈与清三代古彩极为相似的彩晕。由于该器属老胎加新彩,笔者信以为,此现象仅属个例,系老胎上的老釉子,与后加彩在药水作用下产生了阴差阳错的氧化反应所致。
在此,笔者预先给它备个案,称之为:“彩虹蛤蜊光”。不过,绝对可以坚信,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既然可人为显现,亦必有办法让它露馅,包括用化学物。
不要轻信款识
明清瓷器上的“款识”,客观地说,10年之前还比较管用,不少名品,单看款识,便可知道真假,因为那时候的仿款,尚不够专业。而今,仿品上的署款,则成了陷阱。很多藏家是因为瓷器上署有与书中一丝不差的官款,或因为手中的藏品与图片上有相同的外形与纹饰,才喜而藏之。经验表明,新形势下解读瓷器的正确步骤,首当确认的该是胎、釉、工艺,其次是造型、纹饰,尔后才轮到款识。而且,尤为重要的是看“五大要素”之细部,除此之外,是揣察器物的体量、声音、旧痕和光泽,以确保判断上的无误。纹饰是看其所对应的年代,除了要从笔法与辅助纹饰上查找破绽外,还得注意该装饰技法是否与时代相符。而款识,主要看笔划笔力,看结体特征和行笔走向,看看笔道上的色泽是否自然,并要带着问号,以查找破绽为主旨。胎、釉、工艺通不过,款识再好亦属白搭。反之,没有款识,照样可以是官窑,可以是经典之作。所谓眼力,指的是无须款识就能把一堆古瓷碎片按它们所属时代各个分开,此鉴定依据,主要来自文物本身所承载的历史信息。款识容易摹仿,目前的高保真图版,已造就一批极有水准的写款人,这与10年前的署款水平不可同日而语,就连收藏界原以为不可摹拟的成化官窑款,六、七年前就已有极为相近的伪款。可历史信息则蕴涵了古瓷各个时期的胎釉原材料、文化习俗、成型工艺、装饰技法及柴窑煤窑的烧成气氛等多项微妙因素,远不像笔划一竖一横那么单纯,自然不是现代物力和人力所能轻易抵达。尽管真赝之间,有时候差别已不大,但这毫厘之间,竟有千里之遥,就看面对者是识还是不识。所以,古瓷鉴定是一门很玄妙的学问,学问的深浅,取决于个人对古瓷承载信息所能破译的程度和感悟的能力。
于细微处辨真伪
当然,仿品做得再好,因为仿制,本质上,它已失去了历史的真实。所以收藏者在继承和弘扬传统眼学的基础上,可把鉴别瓷器的焦点,对准于古瓷上的那些不易仿作的细微之处,以获取可靠的时代信息。
例如:高古瓷上当有的老化纹片(冰裂纹、牛毛纹);土沁的形态可否真实;火石红的多种表现;底与足的时代特征;主题装饰和辅助纹饰的变化等等。例如古瓷上的釉上彩:明代之绿发翠,清三代的绿闪黄,乾隆以后的绿闪蓝;明代矾红色泽较暗、呈枣皮红,清代矾红色泽较亮、略带渲染层次;明代五彩施彩浓重、呈大红大绿,清代施彩较柔、红绿浓淡适中;明代蓝彩用釉下青花表现,而釉上蓝彩,始于康熙。还例如上述彩料边缘白釉地上所出现的一圈五彩光环,在目前的鉴定上仍旧有效,但只能说,已不是绝对的了,需要藏家多个心眼,带着问号,谨慎核查其他细微之处。又例如:清乾隆颜色釉之蓝釉、豆青釉、粉青釉和茶叶末等,在胎釉交汇处会有一圈“锯齿痕”(参见图28之局部),乾隆之后则少见。这些微妙部位所闪耀的亮点,可使辨识年代更加可靠更加准确,更是应对当前“仿品如潮、高仿技术日新月移”的有效武器。
The paper introduces some methods and features of imitation antiques.
(责任编辑:郝云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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