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保护 艰难的博弈
2010-12-31 08:41:34 潘惠文
文物,作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文明的载体,代表着这个国家的历史和文化底蕴,显示着这个民族的渊源和风采,甚至可以证明一个地域的人类文化。文物带给我们的不仅是荣耀,还有警醒。文物保护始终都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在我们轰轰烈烈启程国外追讨流失文物的同时,那些古老的荣耀正在我们的忽略中悄然流逝。文物保护在这个和平的文明时代进行着一场场艰难的博弈。
文物保护意识淡薄
中国文物的保护,首先面对的是国民的文物保护意识淡薄的困境,自己并不珍惜这些文化遗产。文物保护是一项系统工程,从发现、申报到保护,各个环节都不能松懈。常理看来,随着社会文明程度的提升,知识水平的提升,对文物的人为破坏比重应比自然损坏比重小,但是现实并非如此,对文物遗址的破坏及文物的不重视所带来的恶果比比皆是。古都北京的文物建筑因为各种原因被长期占用、在私搭建筑的挤占之下已经透不过气来,变得面目全非、隐患重重、一点点丧失生命力;石家庄千年“国保”唐代天护陀罗尼经幢因保护不周被盗,最后虽找回一部分,但破损严重;南京胡同里德太平天国壁画挂了文保牌子却无人维护,已基本面目全非,辨不出本来面目……
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仍在进行着,开展文物普查是为了全面掌握不可移动文物的数量、分布、特征、保存现状、环境状况等基本情况,为准确判断文物保护形势、科学制定文物保护政策和规划提供依据。普查中,一方面是,众多的珍贵文物遗存令人振奋;一方面是,许多文物保护的状况,却又让人忧心忡忡,甚至还有一部分文物,是在文物普查工作的进行中,边普查边消失的,但我们不得不很不情愿地承认,更多的原因,还是由于文物周边民众的文物保护意识普遍不高,故而导致没有去用心保护文物,甚至还在有意或无意地破坏文物的行为发生。
文物保护与商业开发的博弈
也许一提到文物保护,人们往往对盗窃、走私文物深恶痛绝。但随着我国经济建设的加快,基本建设项目的增多,城市建设、旅游开发与文物保护之间产生了矛盾。在所谓“市场化运作”的口号下,不少国有文物保护单位,有的被人“包”了,有的被卖了,有的干脆被当成了“绊脚石”踢飞了,一时间,许多千年文物成了一些企业和商人赚钱的工具。
“闲时争名人,忙来毁故里”。从入围2009年全国十大考古发现的宋元粮仓遗址毁于楼盘开发中,到安徽泗县近千年的释迦古寺被毁坏,今年,一些地方频频爆出文物古迹在商业开发中被毁的事件。虽然遭受不少口诛笔伐,但是工程仍旧持续着。历经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保存下来的文物,最终却毁在经济发达的今天,发人深省。
针对此类问题,88岁著名的文物保护专家谢辰生说,文物的主要价值绝非经济价值,而是文化、历史和科学价值。对一个民族而言,文物是一棵“家门前的老松树”,是一棵扎根民族文明沃壤的文化之树,不是一些人眼里废弃无用的“枯树”,也不是一些人眼里可随意摆弄支配的“摇钱树”。
在推土机的轰鸣声中,被碾平的不仅是古老的建筑与街巷,更有人们对城市的记忆和存在的历史。频频发生的“毁遗”事件显示,开发企业之所以敢于强势推进,主要是一些地方政府背后“撑腰”。而文保部门则“无可奈何”,导致监管成为摆设。有专家指出,当前我国文物面临最大的威胁就是人为破坏,其中又以基本建设破坏最为突出,并且这种破坏文物的行为,往往涉及政府或有政府做后台的企业法人,文物执法在不少此类案件中根本执行不下去,最终不了了之。
这种结果只能使文物执法“硬”不起来,城市建设与文物保护的碰撞,屡屡让让文物保护作出一定程度的退让。《文物保护法》的尊严遭受践踏。虽然保护文物在国家的《刑法》、《文物保护法》中都有明确规定,但不少专家指出,由于目前文物保护机制的不健全和相关法律法规的不完善,对“法人犯法”尤其是政府法人违法还没有有效制约手段。他们建议,今后在查处“法人犯法”案例时,引入“双罚制”,对待法人单位犯罪,既要处罚法人单位,又要处罚单位中的直接责任人。
文物修复与人才缺失的博弈
文物保护不是传统的古董收藏,而是一门具有很强科技含量、极其复杂细致的、独特的学科,需要相当广泛的跨学科知识,既要文理兼通,还要有相当的艺术素养。
长期以来,文物修复人才的匮乏一直是我国文物保护面临的难题之一。据中国文物研究所副所长黄克忠介绍,目前我国设立文物保护专业的院校屈指可数,原来复旦大学、北京建筑工程学院相关的古建筑维修等专业不知是何原因都取消了。文物保护需要化学、物理、地理等多方面的综合知识,注重自然科学与经验的积累。与文物考古相比,文物技术保护人才的培养明显不平衡。目前全国从事文物保护的专业人员不足1000人,且主要分布在上海、南京及北京的一些较大的文物保护单位。
然而,这些“稀有”的文物保护工作人员并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待遇低造成专业人才流失严重。有专家断言,老中青三代人才断档已成定局,而这正成为文物保护不力的一大隐忧。
发达国家对文物保护技术的研究和人才的培养十分重视,欧美、日本的民间的文物修复、复制公司更是非常之多,在日本,文物修复的老专家被政府宣布为“国宝”。相形之下,我国文物保护知识的发展与队伍的培养显得还很落后。
文物,是珍贵的,它是历史文明的再现。文物是不可再生资源,我们可以仿制更加精美的文物,却无法还原那已消逝的历史。那些铭记着城市记忆、延续着历史文脉、闪耀着城市气质的古物很多已荡然无存,光靠政府的力量是单薄的,文化遗产保护是一项系统的社会工程,需要各方参与共同保护这些历史瑰宝。
(责任编辑:潘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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