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说老甲
2011-01-05 16:20:23 未知
郎绍君:
在国画特性方面,老甲还有一个极为大胆的尝试:不要浓淡或弱化浓淡,直以焦墨刻划对象。而主要以焦墨画人物和动物,比画焦墨山水更困难。这一尝试的危险性在于,它有可能失掉水墨宣纸的特殊韵致,大大削弱和传统的联系。他这样做的根据是:墨韵和笔线因有极丰富的传统,可资借鉴摹仿者极多,一般画家都满足于既定程式和规范,如此这般,率成公式,千人一面,消融了个性与独创。老甲在掌握了墨韵层次的技巧之后而转向相对极端,进行的恰是一种高品位的探索,不是胡来。而且,这也是他追求力量和气势的美学目标所需要的。墨韵过分多姿,易于阴柔秀媚;大块黑白及单纯的色调,更近于刚阳豪劲。他较多的抛弃墨韵变化,与精神性的追求也颇有关。细致的墨韵显示的是形式感,而老甲已不满足于斯,他正在尝试在绘画中注入更多的直觉理性——诸如生命体验一类带点哲理意味的东西。这需要相应特殊的笔墨与形式结构,而不是传统性很强的墨韵规范。
刘曦林:
老甲画马之作,笔墨简练,黑的单纯,动感强烈,给人留下的印象颇深。
老甲是个大写意的角儿。他的《人之初》,横贯一笔交待了大地,横抹两笔朱色是太阳,或是红云,一个宇宙的空间就这样构成了;点题之笔当然是那用焦墨画就的剪影般的光屁股小孩,就那么惬意地露着小鸡鸡撒尿。语言高度地简化了,而那画内、画外的韵味却无穷地展开了。你能说这不是一首无声的绝句,你能说这不是写意!于是,我又想到美学意义上的“童心”、“真心”、“最初一念之本心”,哲学意义上的“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是从更深的意义上可以揭示写意艺术精华的理论。
付京生:
贾浩义先生绘画图像的基本特征,是注重“势”与“韵”意义上的团块结构构成,它们以简洁的平面方式致成一种富于张力的效果,犹如一座座视觉的纪念碑,通过其“势”、其“韵”,导引着审美公众的情感变化,促发着审美公众的情感升华。此外,当贾浩义先生的作品悬挂于人们生活的公共空间或私密空间时,这些空间不仅突然增加了阳刚壮阔的旺健生命,而且,这些空间同时也会进入到一个“它在”的“另一个世界”。这就是贾浩义先生绘画图像的文化意指的魅力所在——面对贾浩义先生的画作,我们的思绪或曰心灵,会不自觉地进入到一个由他的作品幻化出的“另一个空间”。这是一个作为“它在”而存在的“第三空间”,既不是物理的空间,也不是我们的纯粹心理活动空间,而是一个当我们的目光接触到他的画面的一瞬间,从他的画面所冉冉升起的一个“虚拟空间”——在这个“虚拟空间”中,我们的目光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导引到一个理想化的境界,那就是被我们习惯地称作“艺术生命”赖以存在的具有精神指向的境界空间。从某种意义上讲,在我们的社会生活中,乃至我们的个人生命中,倘若失去了这样的“艺术生命空间”的陪伴,那么我们的精神、心理乃至思想、意志必将窒息不堪—于是,也就是在这个意义上,贾浩义先生的绘画告诉我们,艺术的空间不仅仅是那种源于透视学原理的物理空间,或者那种源于人们的情感介入而形成的心理空间,更为重要的是,它还有着如唐代司空图所说的那个具有“超以象外、得其寰中”属性的而以“寰中”命名的“它在”的“第三空间”。
徐恩存:
作为当代画家,老甲的大写意水墨画是以解构与创造为突破特点的。可以这样认为,老甲的解构与创造的绘画出发点,正是相对于今日文化的新格局的态势而毅然做出的选择,是相对于传统的乏力而对新空间的寻找与开拓。这种解构与创造表现着画家的自信,同时与画家的燕赵故土所蕴含的北方文化精神是一致的。
我们知道,在20世纪初兴起的现代主义是一种世界性的艺术思潮,在今天看来,至少作为一种审美意识,始终激荡着从解构到创造的艺术运动。当代画家为摆脱传统艺术的束缚,追寻艺术本体,为站在时代精神的制高点上,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绘画的现代性和现代意识,导发了绘画形态和语言符号的革命。而不断地解构与创造正是这场革命的驱动力与普遍现象。
艺术的解构与创造的特点,简要地说就是,以奔放的情感为基础,追求一种自由自在、不计精微的表达,向往博大的气度和力度,创造一个具有结构特点与本质的艺术世界。比如,《牧马人》系列中的马与牧人意象,便是完全按照他个人的艺术意志,以“解构”的运行方式去重新组合的,从而创造出一种精神性的存在。他完全放弃了马和牧人的自然结构和形态,从中抽离出结构与本质的生命元素,强调其特征性、寓意性和象征性,赋予其一种精神性的存在。通过整体中的对比、冲撞、构成等方法,强化一种烈性的、强悍的、奔放不羁的自由精神。这些作品,其墨色、块面分布,黑白对比,空间构架,点、线、面的构成和运动,力的动态所造成的张力,都表现出一种扩展的精神意识。这样的作品所释放的能量与美感魅力,狠狠地粉碎着水墨画传统的阅读习惯,而这些作品所体现的创造性打破了水墨传统千年不变的语境,使精神主题、生命形式与水墨本体之美传递到现代话语中,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内涵。
老甲艺术建立的语言方式与形式世界的本身,又显现为一种人性的努力,特别是他身处种种艺术潮流之中的自持力和敏锐性,其动力来自他对现代感性的觉悟和汉唐雄伟精神的追慕,从而构成了他作品的文化价值。现代感是指一种渗透在作品整体之中的精神状态及其形成的艺术语言形态。至少在如下两点,体现出老甲对现代性的追求:一、画家扬弃了传统水墨绘画中的一厢情愿式的“温柔敦厚”、“平淡和谐”,结构出富于现代智慧的冲突性与动感,从而契合了现代人的心理现实,使作品在“力的控制”、“气的流动”中形成扑面而来的张力。二、力求使形式世界与精神世界达到同一及至超越,并以“形式”的方式在空间构成中显现,而个人内在生命内容、艺术气质与时代风气的注入,无疑使画家的艺术创造具有一种先锋性和现代性。
正是从当代文化和当代人心灵的逻辑起点出发,老甲从生活走向思考,从反映走向表现,从叙述走向精神性,在解构与创造中体现着当代人的心灵世界和民族精神的重建,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有价值的精神标本,从而使作品的题旨、内蕴达到历史和现实的深度和谐。
(责任编辑:杨谊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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