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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国色一“线”牵

2011-01-05 16:25:38 曹明冉

——牡丹写生随笔

  牡丹花的雍容华贵,厚重端庄象征着大富大贵。

  牡丹花的姹紫嫣红,“色艳若霞”又象征着多彩人生。

  牡丹花的典雅、大方、舒展,展现了她苦寒后的娇媚、风雨后的丰满。

  牡丹花的根深叶茂、枝干交错,才有了她的灿若锦绣、局部和整体美的魅力。牡丹花的深深涵盖和美好丰富的寓意,总是给人带来阳光明媚般的憧憬、健康向上的期盼和追求。

  自唐宋以来,在有些文学作品中流传着则天武后在御花园里施骄横,牡丹仙子不开颜,因为冷视天威遭贬,花开洛阳色更艳的神话传说,给牡丹增添了更加神秘的色彩。进而赞颂牡丹的诗、词、歌、赋多不胜数。例如:“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李白)“绝代只西子,众芳唯牡丹。”(白居易)“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刘禹锡)“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欧阳修)“丹青欲写倾城色,世上今无扬子华。”(苏轼)“终是倾城娇艳世,只是半面越撩人。”(徐渭)“酸寒一蔚出无车,神闲乃画富贵花。”(吴昌硕)⋯⋯多如繁星的诗、词、歌、赋,众多的大文学家、大诗人的杰作,已确立了牡丹居于群芳之首的地位。然而翰海墨林更以浪漫之构思、潇洒之笔墨,宏扬她的“精、气、神”。唐代画家滕昌佑的《牡丹图》,以精妙笔墨赋牡丹以端庄的气质,着以鲜艳的色彩、精练的笔墨点染出如生的蛱蝶,使牡丹宛然出绢,表现了牡丹的高洁富贵之韵。

  五代南唐徐熙的《玉堂富贵图》,以浪漫的构思表现了江湖之间的形态,穷其造化,写出古今牡丹玉兰的活泼、轻快,寄托民间富贵的美好愿望。

  清代李鱓的《松石牡丹图》,长松顶天立地之下牡丹盛开,傍依湖石,表达了富贵、长寿、庄重之意境。

  居廉的《富贵白头图》,盛开的牡丹花在春风中争奇斗艳,一对白头翁停栖于玲珑的湖石上,与喧闹的蜂、蝶相映成趣。

  晚清任伯年的牡丹绘画,更是匠心独运,点、染、勾勒清新明快,把牡丹品性的画法推向了新的高度。尤其近代于非 湣⒄糯笄А⑵氚资纫淮笈腋衬档ひ孕碌谋硐中问胶托碌牧樾裕鼓档さ囊帐跣蜗笕照橥昝蓝幌ⅰ£

  牡丹同我们一起走进了新的时代。“牡丹”的艺术表现形式也越来越丰富,戏剧、舞蹈、电影、电视、文学作品等不可胜数。牡丹的装饰、图案比比皆是。馆、所、殿、堂,无牡丹不为显贵;楼、台、亭、榭,无牡丹不为完美;名胜、景观无牡丹亦视为缺憾。关于牡丹的神话故事和美丽的传说也美若牡丹。她多姿多彩、奇趣横生,给人以赏心悦目美的享受。所以无论何时何地,一提及牡丹花,人们就习惯地和荣华富贵联系起来。“花好月圆,国色天香”,几乎成了东方子民富贵吉祥之“图腾”。

  “三月三日曹州路,人来人往看花忙。”(乔羽)当每年的“谷雨”过后,古老的曹州(荷泽)就开始了沸腾:数以万亩的牡丹花,争奇斗艳,“姹紫嫣红,含蕊皆放,交错如锦,夺目如霞,灿灿如君玉竞集,煌煌如五色之相宜”(蒲松龄)。

  春风荡漾,花浪起伏,蜂蝶纷纭,鸟啼声声。置身于这如诉如吟,“千娇万态破朝霞”的梦幻般的花丛中,无人不为这天香国色而震撼、而感叹。在朝霞的笼罩中,在明媚的阳光下,或在如水的月色里,“大富大贵”、“佳人酒醉”、“贵妃出浴”、“昆山夜光”等众多品种向你含笑传情;“魏紫”、“姚黄”、“金玉交辉”、“青龙点翠”纷纷舒袖起舞,暖风摇动着向你袭来,习习馨香足以能使你荡魂忘返竞折腰了。

  此时,全国各地的文人学者,艺苑明星、笔林翰墨之名家、植物园林之高手、海外归来之学子,还有异国他乡之远客,云集于牡丹之乡,为一代“花王”写生、传神,为“她”而诗、词、歌、赋……“喧喧车马渡”的古曹州汇成了人与花的海洋,真可谓,“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内皆若狂”(刘禹锡)。

  我生长在“牡丹之乡”,自幼就在这种迷人的氛围中浸泡着,那些充满了神秘的牡丹故事和美丽的传说,也一直熏陶着我。交汇于这里的各种文化的艺术风采和风格,也不断地为我补充着“营养”,我也被“富贵”之美感染着、激励着、追逐着。时代的发展和社会对牡丹的“宠爱”,加之现代手段的培育和改良,牡丹品种的发展到了四百多种。如将其梳理归类,大致可为三类:单瓣类、复瓣类、千层类;六型:葵花型、荷花型、平头型、玫瑰型、绣球型、皇冠型 ;八大色 :红、黄、蓝、紫、绿、粉、白、黑。叶有肥厚型、长瘦型,而每枝都有三束叶,每片叶又均有三尖,故称“三尖九顶”。

  这“富贵”的大家庭的发展,为艺术创作提供了取之不尽的美的源泉,也给社会增加了无可替代的“彩礼”。

  我爱华贵而典雅的牡丹花,也爱潇洒舒展的牡丹叶,更赞叹于她那“舍命不舍花”的抗争精神。抗争之本在于鳞鳞苍苍的老枝、老干,在我写生中的“线”或创作里的“线”都没有让花占尽风流,也不愿让枝干做无名“英雄”而使人感知。花依仗老枝、老干才宝贵而娇媚,叶也依仗它才潇洒而活泼。“木体实而花萼震。”(《文心雕龙》)花和人一样,没有孤立的美。不论花的桀骜上扬还是含情下俯,都是以峥峥枝干而定势,所以在创作或写生中以点、线、填、擦,交互并用,表现了老枝、老干的饱经风霜。

  细线的花冠、重墨的枝干,营造出一种对比、和谐统一的线的韵律,富贵端庄,是牡丹主旋律,富者丰满,贵者昂扬。我在章法、构思、立意中尽量地舍其小节,而立其大势。打破品种的限制,避免标本行为,摄入能代表牡丹的整体生命、生气和生机的部分,塑造主题。不计较某一局部刻画,也不刻意于某一片花瓣和某一片叶的细小变化(过细则易乱),任何小异都服从大势的起伏和变化。即使局部特写也不可与大局“脱气”,犹如集体舞蹈,其中一个演员的表演动作的变化并不太大,但融于群舞中,就形成了“气势”。“领舞者”的表演动作和群体动作也并无太大的差别,就像一幅画中的疏密对比的特写一样。但如果其中任何一个演员“凉了弦”、“掉了板”、跳错了“节奏”,或唱错了“谱子”,那才是大熬风景。同样,如果在“富贵”的主旋律的画面里长出一束残枝枯叶或再有点折断的枝干,硕大的花冠中再有几片虫蛀的花瓣,看来似乎丰富了画面、写实了生活,岂不是离了“富贵”之谱,也犯了自然主义的毛病,也有损于“主题”。

  我在写生或创作中,总爱把舞蹈的形象和动作带入画面,进入“角色”(漂亮的花冠比如演员的头,舒展的叶为臂,枝干则为腿和脚)。舞蹈的旋律是和谐的,即使再大的动作,大势也是统一的,重心是稳定的,把“活花”的动势,移情于画面,就能使画面活跃起来,又不易“离谱”。昔日张旭看公孙大娘舞剑则书艺大进,而今丰富多彩的舞姿舞式,岂不也可以让“富贵花”更活灵活现地“神”起来吗?

  我曾连续六个年头在牡丹园里写生了上千幅白描稿子,然而,每幅画稿还似乎都留下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如今,我虽然离开了牡丹之乡已有十几年,但每逢牡丹花开季节,我定要回家看看,拜访并不久违的牡丹花。每一次置身于无垠的花丛中,都有一种新的感觉、新的感悟、新的冲动和新的向往,也总有那种琢磨不准、又难以名状的看不见,而又感觉有某种确实存在的朦朦胧胧的境界在诱惑着我,也牵动着我的思绪而漫游……我终于悟出了“道”,仅仅这“富贵”二字的神韵,已足够我奋斗和追逐这一辈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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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谊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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