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分享图

京师涂鸦

2011-01-24 14:49:48 连冕

  涂鸦,作为涉及公共文化领域的一种行为或现象,在国内出现已有一段时日。近年来,首都某些街巷也出现了大面积的“涂鸦创作”。本期我们以访谈方式对之加以关注。清华美院贾明玉同学为我们分别约谈了两位在京的涂鸦作者,以及一位和善、热心的资料收集者;艺术家赖巍从架上绘画角度、年轻评论家杜曦云从学理层面对这种行为或现象做了一些梳理。配合访谈,这里相应刊发了一些新近的实景图片。我们希望大家能以平和、认真的心态来解读和思考这一关涉视觉艺术的社会现象。

  访李球球。李球球,30岁上下,北京街头涂鸦作者。

  贾明玉(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艺术史论系学生。以下简称贾):最近还在涂么?

  李球球(以下简称李):是的。最近净是那种活儿(商业的),像别人想要一个什么东西挂在他们办公室中之类的,不是喷墙上,是喷在一块画布上。像某公司的那次活动,他们有一块9米高、3米宽特大的布,包在东四篮球鞋店的一面墙上,差不多二三层楼高。

  贾:那是“活儿”比较多,还是私下组织的街头创作比较多?

  李:一半一半吧。

  贾:现在在街上还得偷偷地喷么?

  李:是,挺刺激的。晚上出去,有时白天也喷,特快,就喷一会儿,不那么细细地喷。好的作品都是在人家公司里做的。外边墙上喷的那种也可以,但比较随意。精细的活儿是个花时间的事,不用担心有人来管你。像在798喷,还有保安来……感觉就不一样。在街上喷没什么客户要求,给别人喷他可能给你主题。

  贾:有什么东西吸引你这么多年一直在做涂鸦?

  李:从小喜欢画画,我觉得这最根本。小时候我喜欢在墙上乱涂,也参加过兴趣小组。还有玩滑板嘛,“玩板”后才知道涂鸦,知道它有什么内容,关注它,慢慢地自己也做点儿。也没想怎么着,就像玩滑板是玩儿。我们最喜欢的就是在街上,不是在学校里或在家里呆着。我那些哥们儿也都是玩板儿的、喷的、玩说唱的、跳舞的,都属于街头文化什么的。反正起源是这么开始的,并这么发展着,注重的就是在街上。我原来的工作是做动画、平面设计,涂鸦是平时玩的一个东西,现在用这个也能挣点儿钱,挺好。

  贾:对于重庆黄桷坪的“涂鸦艺术街”,你怎么看?网络涂鸦又如何?

  李:重庆的那个“涂鸦艺术街”原先感觉挺怪,这是政府组织的,策划安排那么一个,也不知道是谁在画。刚知道消息时觉得“哎哟,这也可以啊”,后来一想可能不是那么回事儿,渐渐我也有意去喷一个了。网络的感觉不一样。总的来说,网上管得不是那么严,发东西基本都成,而在街上连喷个电话号码都是不让的。喷个画什么的,肯定就有那老太太来管。

  不过,网上那种不能叫涂鸦,可能现在概念不一样了,但我认为的涂鸦就是街上那种,在真的墙上去画、去喷。可能现在有些人借用了“涂鸦”这个概念,乱涂乱画、特随意,再引申到网上成了“网络涂鸦”。我的MSN、Space里也放点草稿,我觉得那就不叫涂鸦了,只是草稿。涂鸦,更应该是一种行为,一种动着的东西,它是一个动词。像张大力那半个人脸,他也是到处走到处喷,虽然简单,但好多人都知道。真正的涂鸦还得在墙上喷,这是一件特自由的事情。放在街上,谁从这儿过都能看见,都能传递你想表达的东西,这也是一个最直接的方式。而网络涂鸦,你必须上到某个网页才能看见。

  贾:有没有留意过别人看到你的涂鸦会怎么想?

  李:肯定有。有人说好,也有人说不好,好不好终归得一个感觉。就像那些广告牌,你不看也得看,广告商交了钱就可以在这里放一个,在那里放一个。社会等级的不同,肯定是有在上面的、有在下面的,下面的人有想法又想说些什么,就贴个墙报,只不过涂鸦更美术一点,有意去设计一些属于它们的字儿,所以好多涂鸦都是字儿嘛。国内也有喷英文的,我有时也不明白那些(英文涂鸦)到底想说什么,大部分都是签名,没多少意义。所以我一直都做中文的,用中文字,你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一开始时没想太多,喷着喷着就会去想,为什么在墙上喷这个,这个是怎么兴起的,将来又会怎样。我觉得这东西还是一直会有的。在国外也不都是那种签名,有好多是很观念的,比如植物、机械啊,做得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多地被商家借用,从美术的角度来说也就成了风格,感觉上也许会是属于年轻人的吧,从音乐的角度说就是Hip-Pop。有时我喷东西也追求使用中国元素,比如中国字,中国的涂鸦也应该有自己的风格。世界上,美国有自己的一类风格,法国、德国也有,他们的涂鸦也很多。

  贾:你怎么看院校里的涂鸦青年?这几年当中的绝大多数只是跟着别人涂。

  李:跟着别人风格的事儿我也经历过。从刚开始第一次拿着漆去喷,也就是跟朋友一块儿。他们都是玩滑板的,也都是学美术的。后来隔了两三年,我去一家公司工作,一直做动画。不是一秒钟24张吗?我就狂画,没日没夜地画,除非公司说没活儿了才放假回家,那段时间就一直没喷。慢慢地觉得不行,这份工作干不了,因为是你在加工别人的东西,给别人画,给国外代工。我觉得涂鸦和生活是不能分开的,你的生活是这样,你就能经常去做这些东西。我的生活就是滑板、涂鸦、演出、乐队。由于玩滑板,就和人一起搞了个滑板公司。我的搭档是美国人,一个混血儿,大学毕业又回到北京,见面就商量“咱们再一块儿弄点儿什么吧”。至于想要传达什么东西,这就是一挺大的事儿了。你可以往好的方面说,像我爸所谓“弄点儿奥运、福娃什么的,肯定没人管你”,但那就不是涂鸦了。涂鸦就是感觉有不对的地方,需要表达一些东西,自然而然就会有人去弄。这是生活的一部分,约朋友一块儿去玩。但一个人喷比较危险,因为正专注呢,管你的人就来了。我想宁可在那种下雨天,穿上雨衣出去喷。

  访黑荔枝。黑荔枝,25岁,“网络涂鸦”作者及相关活动策划人。

  贾:说起涂鸦,它注重的是一种个人的、街头的东西,宣扬一种精神,但你在网络采访中提到的“网络涂鸦”,其实这与“街头涂鸦”有些差异吧?

  黑荔枝(以下简称黑):对,肯定有差异。

  贾:甚至有人觉得网络涂鸦是街头涂鸦的派生物,或者不能算是涂鸦。

  黑:的确,网络涂鸦偏重设计,而不是去发泄。网络上有人涂得就像插图一样。我觉得这里当然会有差别,不管是“老涂鸦”,即现在那种街头涂鸦,还是网络的,以及其它更不为大众所接受的作品。其实怎么才能被接受呢,无非是借助商业。当大家知道赚钱了,或者说买到很便宜的东西上面有涂鸦,才去注意、去接受。

  我曾经总结过一句话:涂鸦的工具就是我们的心,地点就是这个世界。我觉得涂鸦应该是一种状态,一种心境,并非某种具体的涵义。而且,我觉得“中国涂鸦”是一种精神。有人问我画画对于你来说算什么?我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不是背负什么特别大的压力,而是自然而然的。

  先前跟街头创作的人接触不多,我是通过网络知道涂鸦,喜欢涂鸦的。虽然是个统称,但还是可以分出很多种,每种都必然有自己的圈子,创作者都能从中得到快乐和感悟。或者说,各有各的玩法。我觉得做网络涂鸦的能够理解传统在街上涂鸦的人,因为我们还是比较友好的。但很多街头涂鸦者却不理解网络涂鸦,还有人会鄙视网络涂鸦,认为在网络上全是“漫画”,是瞎画。我觉得,他们这么说就显得狭隘。

  贾:在你这里我看到一种特别宽容,甚至是特别宽泛的东西。

  黑:你看我刚出的那套“涂鸦三部曲”(《她和他的人间》《他人是地狱》《活着就是天堂》),我的很多读者都不是多么“特立独行”的人,应该说是比较友善的吧,他们都对生活特别热爱。我可能是一个比较矛盾的人,涂鸦的精神是叛逆,而我比较叛逆的地方就是把涂鸦温柔的一面展现出来,而不只是所谓个性的一面。世界还有很多东西等着我们去挖掘呢。

  贾:我觉得你还有个特点,就是和商业结合得比较好,出书什么的。

  黑:其实我不是特别商业,现在仍想着把更多精力放在新绘本上。如果说画画就是为了自己的发泄,这仅是创作者初期的心态,很不成熟,可这种心态又是必不可少的。只有为了自己,画的东西才会显得最纯真。但一个比较成熟的做法,是他画的东西肯定不会只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喜欢他的画的人,就是说是为了大家去画,因此他在创作时才会思考,借此来慢慢成长,慢慢完善。这样,涂鸦才能成为一种精神。应该说,网络涂鸦的交互性特别强。选择了网络涂鸦,你要么是告别孤独,要么就是另一种寂寞。一天有个朋友问我“你寂寞吗”,我说当然寂寞,但很享受。如果没有那个“寂寞”,我真会孤独了。

  贾:那对你来说,涂鸦就是……

  黑:一种生活方式。

  贾:你怎么看待重庆四川美院黄桷坪一带的“涂鸦艺术街”?

  黑:他们可能把涂鸦和壁画混淆了。他们在把涂鸦文化硬加入到中国,这与根深蒂固的传统还是有冲突,我们还不能完全理解和接受。涂鸦是一种旋律,不一定非得说出什么,那些未确定的地方就是它最有魅力之处,大众未必能理解。再深入些说,“什么是涂鸦”的答案是很自我的。就我个人而言,尤其不想去与商业合作,因为局限太多,要按他们的主意办。而他们要的那种有点像壁画了,涂鸦应该更自由,不限于什么载体。我画的东西是想把非常真实的部分体现出来,或许里面有古怪造型和可怕情节,但只有知道什么是丑,才更能知道什么是美,而非让你直接看到一道彩虹。涂鸦,就是一种交流过程。我觉得在网上的潜力非常大,但现在几乎没有人真看中这一点,非常可惜。其实我们彼此都很孤独,但又心心相映,网络可以把我们的内心世界连起来。与其用阳光来形容我的作品.,不如用星星,我愿意在黑夜里做一颗星,在那儿闪烁,足够了。

  访Llys。Llys,40岁上下,涂鸦摄影师及相关影像文献整理者。

  贾:你是怎么想到拍涂鸦的?

  Llys(以下简称L):就是看着好玩儿。最开始是拍那个“宽幅北京”。我住在菜市口的时候,拍过张大力的作品。后来又拍酒吧、咖啡屋等的墙面。从拍摄百花深处胡同的涂鸦开始,才觉得这个题材不错,便开始当作文献记录来拍了。在北京城基本就是东边最多。

  贾:像你这样投入特别多的精力关注涂鸦,是不是说北京正有这么一种文化在慢慢变强,对人们生活的影响越来越深?

  L:不见得。它还不是对所有人,只是一个小众的东西,对关注艺术、对有文化背景的人有影响,一般人不太感觉得到。另外,时尚圈儿对它会比较关注,搞活动时找一些涂鸦的人去。而设计界更看中那种狂野、自由奔放的风格。现在设计圈里很多都是年轻人,产品也为年轻人准备,所以借助涂鸦元素的号召力,反过来又推动了涂鸦。但在市民层面,更多地是把涂鸦和办证小广告联系起来。除非像五道口城铁周围的那些,一般时候注意不到,偶尔又能瞥见,所谓的“负面作用”也就相对小些。现在的情况是,涂得再棒也得在人家要拆迁的地方,或者已经拆了一半的房子……不过,北京有团队于“十·一”在赤峰涂,可以说这也能聚敛人气儿。商业活动一有这个,街道上的人会很多,很热闹。

  贾:现在大伙儿也发现涂鸦存在商机。

  L:对,这也是涂鸦的一种幸运,它在“非法”的情况下得了个生存的地方,这对涂鸦者又是个好处。

  贾:你看了这么多,拍了这么多,对好的涂鸦和差一点的还是有判断标准的吧?

  L:好涂鸦一看就是比较费劲儿、经过设计的,它也分数种,像李球球的“0528”,虽然也很简单,但符号意义挺强,而且好多地方都出现,这应该有它的价值。不错的大幅是在五道口,那里占主导的就是他和“北京喷子”的作品。还有“社会”,这两个字在百花深处胡同的时期就有了。另外,还有徐若涛,但他的作品比较少,而“北京观音”也算不错。像奥运的主题啊,“北京喷子”也涂过,借那个口号来表现他们的形式,不过已经是自己的思想了。人民大学南墙是学校组织的迎奥运“涂鸦”,我看是没有“涂鸦精神”的,这样的创作跟“宣传画”没什么两样。我讲的涂鸦就是指国外那种,晚上喷在大街上、立交桥底下的。而商业涂鸦又是另一回事了,是“非法”的合法。像重庆的那个涂鸦墙,还要申请吉尼斯纪录呢,老师和学生一起设计,找工人涂,那真就没意思了,那块墙一旦走墨西哥风格就完了,干干净净的,还有设计在里头,没有狂野,没有精神。

  商业涂鸦可以做得比较从容,集中心思来设计,不用考虑费用等等,创作者肯定也是一种放松状态,也能反映出他们的才华,但要和街头的自然创作分开。我们不应忘记涂鸦刚产生时的情形,而且我相信它会一直存在。据李球球说,国外五六十岁的人还有在喷的呢。当然,现在做“纸模”的人也多了,“贴纸”还很少,我只在798看过一幅像“维纳斯”雕塑的,做在纸上,然后把轮廓剪下来贴到墙上,这在国外挺多。

  贾:你怎么看这两年学生的涂鸦,没有固定或特别的风格,只在涂。

  L:这群人也是涂鸦的一个组成部分,可能没多少冲击力,没对涂鸦的发展形成影响,但只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才能形成涂鸦的声势。校园涂鸦不像社会上的,有一股甜味儿。还有,恐怕他们要真正结成团体后才会更有效果。

  而且,北京涂鸦发展的缓慢情况也和经济有关系,现在北京的青年、学生不是特富裕,买不起那么五颜六色的材料。南方的涂鸦就比北方厉害,像广东、上海、武汉、四川,目前北京就那几个人,那两三个队伍,外地的创作者甚至瞧不上北京的。但北京的媒体对涂鸦宣传得厉害,像对张大力,外地就不怎么报道。南方设计界也比较活跃,而且从西方来的东西也快、也新。改革开放后,还是南方先有涂鸦。

  贾:有很多人说涂鸦的人是“愤青”啊、“不满”啊,你觉得呢?

  L:我不这么认为。他们那只是张扬个性,没什么不满,好多人还受益于社会给他们带来的东西。而且接触多了,会发现他们是很腼腆的人,都不是讲话特狂、特怪异的,都很沉稳。有些还有工作,在大公司里。我现在就是主动去拍,收获很大,同时还建有一个博客,通过这些也就跟创作者基本认识了。这些都是北京涂鸦本土艺术创作的第一手资料,并且还相对完整。如果一味对他们有抵触,没有这些作品、照片的话,很多东西就只能留下空白了。

  赖巍(自由艺术家):涂鸦可以是任何一种情绪,粗暴、严肃、唯美,或者调侃。在早期,它是一种介入城市体内的“兴奋剂”,夹杂着奔跑、汗流浃背、见缝插针的工作狂热,亦是一种玩笑,在边缘挑逗着人们“邪门儿”的本性。

  之所以有称为“网络涂鸦”的创作,除了是靠网络传播外,还有它对“涂鸦”一词的沿用,其雏形同样接近儿童的纸上涂抹:一群爱画画的人通过“网络”聚在一起,起先以自己的故事为主,后来互相编纂,以图绘呈现出来。他们不一定有学院派的扎实功底,但画作却非常自由生动,纯为互相间的娱乐,甚至还能流露出当代艺术设计的某些因素。从这样的宽松、坦诚和自发性来讲,当然可以称作“涂鸦”。而那些城市实体内部的涂绘,有更大的“行为”成分,参杂破坏、创造以及重建的快感,成为刮过拥闹水泥堡垒间的一股别有意味的风。在“不允许---允许”之间,街头涂鸦渐渐地也获得了更多的领土,旧的反叛身份已部分模糊,新的挑战正转而面向同行,或者就是自己。

  老式涂鸦往往迅速、挑衅而不完整。这未必需要通过其内容来表达,也可是形式感上的美艳,但它却能震荡着,沿着道德和体制的边缘冲入:对创作者而言不存在扫兴,反倒留下紧张却欢天喜地的跳跃和快慰。这类似一场游戏,涂鸦只是其中的棋子。而现在呢,游戏内核发生了偏移,不论是管理者想显示对艺术的宽容,还是企业主从中真正发觉了美的价值,越来越多的涂鸦活动已变得公开。可和平里面必然隐藏虚伪。仍在奔跑的人,开始指责那些在白日墙面上精心策划的作品。这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在体制和主流下,总有可能良莠不齐、真伪难辨。“在野”意味着相当的创作、评论空间,而“被收编的”又多少显得做作、矫情。

  如果回归到讨论涂鸦和架上绘画的区别,那恐怕是朋克和交响的差异,但它们都是艺术的一部分,甚至深入到底部,其间的界线又很模糊、暧昧,它们曾经并仍然在互相渗透、影响:涂鸦的轻松、自由,正是架上所缺少的。乐趣,在绘画过程里太难看见了,错误和半途而废,更是不允许露脸。正儿八经的绘画,催发人们太想看见成果而忽视过程,尤其那些冒险的过程。我想,这应是一种良性的心态,更会成为一种创造的精神。

  杜曦云(四川美术学院外聘教师):涂鸦,本是亚文化族群出于宣泄郁积内心的压抑,自发在公众场合涂写的行为。作为原生的民间文化,它因其来源于当下的日常经验而亲切,因其直抒胸臆而动人,因其随意性而避开程式窠臼,更因其“非合理性”而具备某种解放的可能。

  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张大力在北京日渐扩展的涂鸦作品令人记忆犹新,但因其有较明确的批判诉求和指向,始终处于地下,应者寥寥。涂鸦创作在北京目前日益高涨的态势,早与张大力等人的创作背景、文化冲动关系不大了。它主要是和Hip-Pop风潮的引进、传播有着直接的互动,并作为“街头文化”样式之一而兴起。当然,很快地,它们也被时尚文化所吸纳,编码为“准流行”符号。不过,那些政府为打造城市形象而专门规划的涂鸦区,则是经主流话语过滤后的产物,人为性大于自发性、官方性大于民间性、依赖性大于自主性。涂鸦的本意是“drawing or writing on a public wall”。街头涂鸦的兴盛与否,一方面来源于涂鸦者们表达欲的旺盛度,另一方面也来源于政府管理的包容度。曾有人言“没有涂鸦,就不是纽约”,如果涂鸦的多寡是检验城市年轻和开明的标志之一,则眼下北京对街头涂鸦的接受度还是很有限的。

  经由互联网,涂鸦还成为网络漫游者挚爱的娱乐、游戏方式:运营商们心领神会地开发出简便操作的软件,召集一次次网络涂鸦赛事,让“网络涂鸦”成为最“潮”的行为。那些作品,大都充斥习见的时尚元素、卡通形象,也恰恰映现出滋养作者们的某类视觉养料。它们往往亮丽而炫目,但因与“主流/流行”的“文化/话语”同质,所起的作用仅限于装饰,是锦上添花式的,是日常生活表层的审美化。

  事实上,Hip-Hop文化原初是非中心化的主体们带有叛逆倾向的亚文化,正源于此,涂鸦才被视为美学现代性的产物之一。真正有价值的涂鸦,是那种立足于当下,有明确文化针对性,寄自由、冲动于其内,并易于为观者所体会、理解的作品。它秉承“否定性”思维,谋求切中时弊,并有效地发挥其应有的批判作用。它同时需要面对管制和商业的侵蚀,而后者在当下及今后将更为严峻。那些满足于穿超大号服装、跳有型街舞、唯时尚马首是瞻、叶公好龙式的涂鸦者,真正的创作会让他们觉得步履艰难而不堪其重。可对于那些有意令艺术介入和影响社会、拓展其“公共性”职能的人来说,涂鸦正是一个紧要的切入点。□

连冕 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史论系博士研究生

文章标签

(责任编辑:郝云霞)

注:本站上发表的所有内容,均为原作者的观点,不代表雅昌艺术网的立场,也不代表雅昌艺术网的价值判断。

全部

全部评论 (0)

我来发布第一条评论

热门新闻

发表评论
0 0

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 发表回复
1 / 20

已安装 艺术头条客户端

   点击右上角

选择在浏览器中打开

最快最全的艺术热点资讯

实时海量的艺术信息

  让你全方位了解艺术市场动态

未安装 艺术头条客户端

去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