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早期玉器文明，以北方的红山文化、南方的良渚文化和中原的龙山文化为代表，自新石器时代以来，玉器作为一种重要的物质文化，在中国几千年的政治、经济、文化以及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发挥过极为重要的作用，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玉文化”现象。根据古文献记载并综合学术界研究成果，中国的玉器具有以下几个文化性质。

　　一、工具。古人认为美石为玉，玉既为石器的一个类别，最早曾作为生产工具出现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之中，仰韶文化、大汶口文化、良渚文化、龙山文化等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中均出土过玉制的凿、铲、斧等生产工具，有的带有使用痕迹，说明它曾经用于生产或战争。

　　二、祭祀用器。在我国新石器时代中晚期，玉制礼器占据了重要地位，如琮、璜、璧、圭之类。原始先民认为，玉器具有通神的功能，至奴隶社会阶段，玉器作为礼制之符瑞为王室服务。商周时祭祀自然神的玉器，则称之为六器：“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这一祭祀制度为历代封建帝王所承袭。

　　三、装饰用具。在浙江余姚河姆渡新石器时代遗址中，就曾出土了一些玉制的璜、管、珠、坠等佩饰。可见早在七千年前的原始社会，人们就已经广泛地采取玉石来制作装饰品。殷商时代，佩饰玉也较常见，殷墟妇好墓中就有大量发饰、头饰、颈饰和腰饰。西周出现了由不同类型的佩玉串联而成的“组佩”。秦汉时代，佩玉已成为普遍的风尚。汉代以后，特别是明清两代，装饰玉的种类和形式日趋丰繁，制作也更精致，逐渐成为玉器的主要社会功能。

　　四、权力、等级、财富的标志。相传在远古时代，中华民族的祖先黄帝曾以玉分赐部族首领，作为享有权力的标志。后又逐渐演变为统治者用作表明身份等级以及行使军政权力的信物，如玉杖、玉玺、玉璧之类。《周礼·春官·大宗伯》：“以玉作六瑞，以等邦国。王执镇圭，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薄璧。”明确规定了等级不同，所执玉器有所差异。《礼记·玉藻》：“天子佩白玉而玄组绶，公侯佩山玄玉而朱组绶，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士佩瓀玟而缊组绶。”玉器不仅是权力、等级的标志，而且是财富的象征，它也常被用来行贿或赠送、赏赐或作抵押品、交换品，因而玉器受到历朝贵族统治集团的重视。明代以后，尤其是清代，玉器主要是作为一种财富的象征而广泛被巨商大贾、文人雅士、官吏名流拥有。

　　五、殓葬用玉。古人认为玉可使人体不腐，殓葬玉器是指那些专门为保存尸体而制造的随葬玉器。用玉殓葬从新石器时代就已经开始，到了秦汉时代，在孝道和厚葬风气的影响下，有数千年历史的葬玉制度日趋完善，形成了七窍葬玉和口唅玉的葬俗。玉殓葬风俗是玉文化中值得探讨的一个问题。

　　六、吉祥用玉。玉器在古代作为一种礼器，本就含有祈求吉祥的寓意。原始先民对自然界的不测风云、人世间的旦夕祸福无法理解和抵御，便只能求助神灵的保佑，而玉便是沟通与神灵联系、祈求吉祥如意的一种瑞物。我国古代很早就视玉为祥瑞之物，后世几乎每个朝代都把玉的出现和贡献看作一种祥瑞的征兆，史书上有大量这方面的记载。人们以玉祈求吉祥，往往通过刻于玉上的吉祥物或吉祥图案体现出来，特别是明代以后，各种吉祥图案的玉佩饰尤其普遍，反映了人们祈求吉祥的共同愿望。

　　七、美德、至性的象征。在古人看来，玉兼备了人们所有的美德和至性，因而对玉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常以玉比作君子的美德。《说文》：“玉，石之美，有五德。润泽以温，仁之方也;勰理自外，可以知中，义之方也;其声舒扬，专以远闻，智之方也;不挠而折，勇之方也;锐廉而不忮，洁之方也。”孔子认为玉有仁、知、义、礼、乐、忠、信、天、地、德、道十一种品德，把玉拟人化了，代表了儒家对玉的认识和看法，强调玉的可贵在其内涵与人的精神世界息息相关。由于玉被赋予了德行化、人格化的内涵，因而君子佩玉，无故不离其身，也就成为一时的风尚。玉器的这种文化充满了人文精神和伦理道德，它既是古代社会对玉神观念的继承，又是世俗对高尚人格的要求。

　　八、美好事物的代名词。自从早期玉器用作人体装饰品，可以说那时起玉便与美联系在一起。由于玉的直观美一直受到人们的钟爱，所以“玉”就成为一切美好事物的象征。以“玉”为美的修饰词在古代文献中比比皆是，诸如：比喻人品格的“玉洁冰清”，形容人相貌的“玉容”、“玉貌”，赞赏身材和风度的“玉树临风”，甚至用玉来赞美音乐的动听和诗文的优美，如笛、箫、笙、琴等声音清亮的乐器，常常被冠以“玉”而称之为玉笛、玉箫、玉笙、玉琴，文献作品中用玉来形容声律之美或诗文境界之美的地方则更为常见。自汉代以来，用玉或玉旁的字命名也渐成风尚，玉成了一切美好事物的化身。

　　九、药物。古人认为玉可入药，玉屑甘平无毒，可润心肺，助声喉，滋毛发，久服轻身常年，有益健康。汉武帝取金茎露和玉屑服，云可长生，故有玉脂、玉膏、玉液之说。《开元天宝遗事》：“贵妃素有肉体苦热，肺渴，每日含一玉鱼，藉其凉津沃肺。”《圣济录》：“面身瘢痕，真玉日日磨之，久则自灭。”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以上从九个方面探讨了玉文化的丰富内涵和实用功能，虽然从今天的眼光看，未必都有科学根据，但它们是一种历史文化现象，是人类思想意识的产物。

　　(作者单位 安徽省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