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雕塑的古今变迁诉说了生态变化

　　中国动物形象雕塑出现甚早。从各遗址出土的大量文物不难看出动物与原始先民的关系，动物与当时的社会生活、社会风尚的关系，而且也反映了古代先人对动物的依存关系。在远古时代，人们征服自然的能力还相当低下，生存环境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威胁，面对野兽的威胁，人的抗拒显得脆弱而无奈，人类只有依赖群居来克服野兽的侵袭。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人类才产生了对动物的敬畏，这恰恰给了图腾崇拜一个解释。远古人类在强大的自然生态环境面前，在生存经常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依靠群居生活来共同对付野兽的侵袭，也依靠群居生活来认识他们周围的其他动物。在这一过程中，他们在对动物产生敬畏的同时，与动物的关系也越来越密切，对动物的认识也越来越丰富。因而才会有各种以动物为题材的器具和雕塑大量出现在古人的生活中。

　　在西方，古埃及人对动物的认识在宗教与艺术中都有明显反映，人们对野兽的概念与神的概念没有分开，崇拜野兽也就是崇拜神，早期的浮雕中，野兽、神与人的形象融合在一起，产生了很多具有神的威严的动物雕塑，狮身人面像就是一尊智慧怪物的形象。古罗马的胜利女神像就是典型的古罗马人对在空中飞行动物“超能”的崇拜和对自身能力的渴望。

　　在中国，由于中国人很早就定居的农业生产环境，使得先民以自己的生活环境来认识和驯养动物，以供他们生活之需。随着时代发展与社会的进步，中国的动物雕塑也大量出现，反映了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上到祭祀时使用的礼器，下到平民百姓的世俗生活，动物雕塑都有丰富多彩的表现形式，流露出恰当的情感与对生活的期望。而与此同时，西方的动物雕塑也由神兽同形步入了人的生活世界。综观中外动物雕塑的变迁，其发展的脉络明显表现出由盛到衰的趋势。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动物雕塑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在功能上都不同程度下降了，这与人类文明的进步成反方向发展。究其原因，除了动物雕塑在雕塑史上的地位不高而使得绝大多数雕塑家很少从事动物雕塑外，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人类凭借智慧增强了自然生存的能力，大大扩展了自身的生存空间，对一些动物的“神秘”力量有了科学的认识，从而由原来的崇拜转化为驾驭和利用，进而开始关注自身并以自我为中心。科技的发展和人口的膨胀使得动物远离了人类，生态的破坏又让动物种类急剧减少，还有一部分动物种类正在濒临灭绝，今天的人们要见到野生动物只能在电视上见了，要么就上动物园看失去了野性的动物。生态环境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一危机的规模和危害程度几乎是致命性的，拯救环境已成了时代呼唤。

　　生态策略需要动物雕塑

　　生态策略是政府避免和减少生态环境的恶化，保持生态平衡和健康发展在各行业或领域内采取的一系列行政措施和政策。当今世界最突出的问题之一就是环境保护与生态保持，制定和实施生态策略是各国政府的重要职责，也是当今时代对各国政府的新要求。可持续发展、科学发展观以及和谐社会都离不开生态策略，因而时代需要生态策略。生态策略不仅包括自然生态策略，而且还包括文化生态和精神生态的策略。这时因为，人类发展到今天，社会文化已经统治了人类的一切。

　　自然生态策略需要动物雕塑。自然生态策略对动物雕塑的需要在于它能呼唤人们的“仁爱”意识。“仁爱”是和谐社会所倡导的理念。通过动物雕塑来提倡爱护和保护动物是生态策略不可忽视的教育形式。动物雕塑充当传达“仁爱”的媒介，它能直接把动物形象情感化或拟人化，让人的心灵能亲近动物，触摸动物，建立人和动物沟通的桥梁，从而呼唤尊重动物的生存权，倡导保护动物的生命及其生存环境。欧洲 “国王之家”的山形建筑叫“狐狸之家”，另一栋楼叫“母狼之家”，其门头雕塑是一只母狼在给两个孩子喂奶。母狼慈爱可亲，其形态既充满情趣又让人感动。这种通过动物雕塑来倡导“仁爱”意识以呼唤对动物生存权的尊重是自然生态策略的本质精神。自然生态策略需要动物雕塑的“呼唤”性的教育理念。

　　文化生态策略需要动物雕塑。文化生态策略在于通过动物雕塑作品所反映出来的人的心理状态，形成创造者和欣赏者心境的桥梁和纽带。动物与人类自身存在着许多生态意义上的沟通，但文化上形成的对动物的观念则时刻影响着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在人类社会活动发展的过程中，文化生态与动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例如，“鱼”作为中国人最常见的造型题材之一，使人们联想到 “连年有余(鱼)”。这就构成了非物质文化形态，它丰富了雕塑的表现形式，这种文化生态是人类发展过程中不断进行文化积淀的结果。动物雕塑正是在这种文化生态的引导下经历了不同时代民族的、宗教的和社会的洗礼。今天的动物雕塑依然在沿袭这种文化生态来发展和创造更多的作品，在民族心理、社会心理上传达和谐的文化生态信息，无疑还在充当着文化生态不可缺少的媒介。

　　精神生态策略需要动物雕塑。自古以来人类对于精神的依赖无论东方还是西方从来就没有间断过。“人类被赋予了一种工作，那就是精神的成长”、“君子比德于玉”等等，都反映了人类对精神的不懈追求与向往。从某种角度上讲，人类生存的延续，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于精神的支撑。精神生态在动物雕塑的发展过程中一直存在，并为统治阶层和宗教所利用，其作用不可低估。“马踏匈奴”的庄重、威武的气势表现了保卫国家的雄姿和决心;狮子已成为中国对权力和威严的象征;龙、凤的形象表达了整个中华民族美的理想和吉祥的追求……。尽管今天动物已走下了神坛，以动物雕塑来反映人类的精神生态的功能却仍然在延续。深圳用“开荒牛”来象征当地人们的勤劳、开拓、不屈不挠的精神;大连老虎滩公园以威猛的老虎雕塑象征城市的形象;美国纽约街头也不乏动物雕塑，有象征美国精神的白头鹰雕像，华尔街附近有象征华尔街“牛市”的公牛铜像。可以看出，动物雕塑不仅是环境艺术，而且还是人们的一种精神支柱。精神生态策略也需要动物雕塑这种内在精神气质的支撑。

　　人类在认识与利用自然的同时展开了他们生活的篇章，创造了美好的艺术。这说明艺术的生态观是与生俱来的。鉴于此，作为具有时代意义生态策略并不是对动物雕塑的规范和限制，而是为动物雕塑的存在提供更广阔的文化空间，相应的，动物雕塑也会给生态策略以普遍的文化启迪和文化支持。□

李政 河南大学艺术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