虢国玉器
2011-03-07 14:41:01 刘社刚
---先秦古玉的一朵奇葩
虢国墓地位于河南省三门峡市区北的上村岭,是一处规模宏大、等级齐全、排列有序、保存完好的两周时期大型邦国公墓,总面积32.45万平方米。从已发掘的260多座墓葬中,出土文物3万件,尤其是20世纪90年代发掘的虢季和虢仲两座国君大墓,分别被评为1990、1991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并入选中国20世纪百项考古大发现。
20世纪50年代虢国墓地进行了首次发掘,在234座墓葬中出土玉器近2000件,单是耳饰玉就出土290件,成组玉器串饰59组。90年代,虢国墓地出土玉器6000余件(颗),其中虢季墓玉器967件颗;国君夫人墓806件颗;虢国太子墓380件颗;虢仲墓出土玉器尚未统计,但它是虢国墓地随葬玉器最多最好的一座墓葬则当之无愧。目前还有500余座墓葬深埋地下,随葬的玉器将更为可观。这些历经千年而得以幸存的玉器,极大地丰富了中国玉文化,谱写了先秦古玉的华丽篇章。
虢国墓地出土玉器种类齐全,依用途可分为礼玉、佩玉、殓玉、棺饰、用具、饰件等七类。其中礼玉、佩玉、殓玉最为引人注目。
礼玉是古代贵族在祭祀、朝聘、宴享等礼仪场合使用的玉器,主要包括璧、瑗、环、琮、戚、钺、圭、璋、琥、璜、戈等。《周礼·春官·大宗伯》云:“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这些“六器”在虢国墓地中的都有出土。玉璧作为六器之一,在古代,是和青铜鼎一样重要的礼器。因此,用来作礼器的玉璧往往是玉中的佼佼者。虢国墓地出土玉璧有30余件,分为龙纹璧、弦纹璧、素面璧和刻铭璧四种,均材质优良,造型规整,纹饰优美,制作精细。一件直径19.1厘米的龙纹玉璧,系和田白玉。玉璧两面饰大方流畅而富于动感的变体抽象龙纹,制作精细,工艺考究。玉琮是用来祭祀大地、沟通鬼神的礼器。虢国墓地出土的玉琮多为商代遗留物,分为素面琮和刻铭琮。最为珍贵的是刻有铭文的“小臣”琮,高12.1厘米,青白玉,在一端射口平面处竖刻铭文“小臣妥见”单行四字。玉璜作为礼器,是用来祭祀北方之神玄武的。虢国墓地出土的玉璜多是作为佩饰使用的,同时含有礼器的含义,如多璜组玉佩是身份地位的象征。龙形玉璜,通长9厘米,器身整体做龙形,躯体弯曲,舌长伸卷曲成圆孔,臣字眼带勾,身饰卷云纹,造型优美。龙凤纹玉戈,通长36厘米、宽6.9厘米,青白玉。质温润细腻,半透明。正面内饰龙凤纹,内端有刻牙形饰,十分罕见。
佩玉又分为组佩和单佩两种。组佩有发饰、项饰、胸饰以及腕饰等。20世纪50年代出土玉组佩59件,其中不乏大型组佩饰。在M1820墓主人胸、腹部的串饰由577颗玛瑙珠和21件管状石饰组合而成,全长52厘米,从上到下分为12节,每节从右到左又分为若干行。串法独特,色彩瑰丽,给人以美的享受。20世纪90年代出土的多璜组玉佩更是贵族们身份地位及权势的象征。虢季墓的七璜联珠组玉佩长达74公分,为七件由上到下、从小到大依次递增的玉璜,间以左右对称的双排两行玛瑙与琉璃串珠连缀而成。整组串饰红白相间,色彩瑰丽,晶莹剔透,十分豪华。另外,虢国国君夫人墓除了五璜组玉佩外,还有两组项饰,由数量不等的玉佩和红色玛瑙珠相间串系而成,令人赏心悦目。
单体佩玉中除了玦、管、环外,主要是兽面纹以及写实型的肖生玉雕。人形玉雕有双手交叉于胸前的站立玉人,也有双手抱膝呈坐姿的玉人,既有圆雕,也有片雕的侧面玉人。神话类动物中有呈盘曲状的西周衔尾玉龙,也有商代的臣字眼、宝瓶状角的玉龙,还有红山文化的玉猪龙。如一件背鸟玉龙,长6.2厘米,玉质细腻,晶莹润泽,龙头蚕身,背上立一小鸟,集三种动物于一体,构思巧妙,独具匠心。玉凤中既有高冠耸立的,也有长尾飘逸的,十分华丽迷人。如玉凤,高12.9厘米,黄玉,站立状。圆眼,勾喙,高大的凤冠分作三支,修长的尾巴向后下垂,昂然挺立,充满生机。
兽类主要有虎、牛、羊、狗、象、鹿、猴、兔等。有的玉虎作蹲伏状,粗尾上扬,似乎正在伺机扑向猎物。有的玉虎,整体呈匍匐状,好象在休息。有只玉狗,低首,张嘴,曲腿卷尾,作低头觅食状。虢国墓地出土玉牛较多,有的整体曲腿而卧,有的直立行走。玉鹿有十多件,形象各异,十分传神。有的奔跑,有的俯卧,有的驻足观望,有的回首凝视。有的双角分枝高高耸起,有的无角。玉兔有的作静卧状,有的呈奔跑状,极其逼真生动。
鸟类主要有玉鸟、鹰、鹅、鸽、鸮等。冠玉鸟,高5.5厘米,片雕。冠上饰细如发丝的阴线羽纹。玉燕,青玉。作展翅飞翔状,线条流畅,深刻有力。一件玉鸽长7.5厘米,昂首,造型简洁明快。另一件玉鸽,和田青玉,昂首敛翅,目视前方,满身纹饰作浅浮雕状。虢仲墓出土两件玉鹅,均为圆雕,由上乘的和田青玉制成,一件玉鹅作低头觅食状,另一个呈憩息卧状。
爬行类主要有蛇、龟、鳖等。吐信玉蛇,长9.5厘米。蛇呈弧状弯曲,双目圆睁,蛇信长吐,蛇尾内卷。玉龟,青玉。深豆青色,局部受沁有黄褐色斑。圆雕。背部略弧,头外伸弯曲,双目侧视,四爪着地。颈部阴刻细线纹,背部有阴刻勾云纹。
昆虫类主要有蝉、蚕、蜻蜓、蜘蛛等。尤其是一件玉蜘蛛,长5厘米、高3.5厘米。和田白玉。圆雕。长吻开口前端,双眼位于面上,圆球形肚高举,八只步足粗状有力。这件玉蜘蛛造型奇特,浑圆的肚子,突兀地立在背上,特别引人注目。
虢国墓地出土玉鱼较多。有的呈直条形,有的呈弧形。这件玉鱼长5.8厘米,弯曲呈弧形,似乎刚跃出水面,又称鱼形璜。
总之,这部分肖生玉器题材丰富,雕琢细腻,造型逼真,精美绝伦,栩栩如生,令人爱不释手。
殓玉就是以玉殓尸,以达到“金玉在九窍,则死人为之不朽”的目的。种类有缀玉面罩、手握玉、口琀玉、脚趾夹玉和踏玉等。虢季墓出土的缀玉面罩,形状与成年男子的面部器官相仿,比例匀称,形象逼真,神态安详,富有艺术表现力,是一件专门制作的殓葬玉器,是后来汉代玉衣的雏形。虢仲墓出土了两件玉握,左手握由和田青白玉制成,长11厘米,呈圆角方管状,周身饰八圈弦纹,两端又分别饰四只蝉纹,是商末周初的精品。左手握玉长12.2厘米,为圆管状,和田碧玉。周身饰八圈旋转状龙纹,时代为西周晚期,玉质优良,纹饰精美。
虢国墓地出土的玉器质地优良。经鉴定,90%以上的制品均属软玉类,分为白玉、青玉、青白玉、碧玉、墨玉、糖玉等,产地主要是新疆和田,也有少量岫玉。特别是璧、璜、琮、环、柄形器、佩饰、戈之类皆以软玉、岫玉制作,玉质温润细腻,晶莹透明;而绿松石、玛瑙、琉璃则以制作串饰为主,色彩艳丽。白玉为和田玉中之上品,极为珍贵。虢仲墓出土了数十件白玉。尤其是大型组玉佩中的六件玉璜,质地细腻坚密,光泽温润莹透,状如凝脂,是不折不扣的白玉。玉璜的个头较大,长度在13厘米到15厘米,宽度在3到4厘米,而且雕琢精美,纹样流利大方,显然是墓主虢仲生前所佩之物。专家根据其纹饰,分别命名为人龙合纹璜,缠尾双牛首纹璜,叠尾人首纹璜,透雕人龙纹璜。其中两件叠尾人首纹璜,是用一件玉璧对剖而成,证明“半璧为璜”是真真切切存在的,绝不是后世儒家的想象。
虢国墓地出土的部分礼仪玉器,器形较大,十分罕见。一件西周晚期的人龙纹青玉圭,长达32.8厘米,宽14.9厘米,受浸呈黄褐色。器物两面饰人面纹及龙纹,线条流畅,极富美感。虢国墓地出土的玉戈数量多达50余件,个别玉戈竟长达60厘米。如一件商代玉戈长达48.6厘米,援宽10.3厘米,青玉,玉质温润细腻,半透明,显然是一种礼仪兵器,在一些特定的重要场合使用,是墓主人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一件西周直内大玉戈,长40.4、宽8.5厘米。虢仲墓的一件玉刀,通长29.2厘米。还有一件锥形玉器,为和田玉中的羊脂白玉,长21厘米,直径1.6厘米。玉质温润,器物呈圆锥形,器身饰五组十周凸弦纹,每组纹样间饰螺旋纹,其用途令人琢磨不透,暂归入礼仪性工具。
虢国墓地随葬的玉器,从时代看有西周早、中、晚的,也有商代的,还有红山文化的,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玉文化体系。属于西周的龙纹玉环,直径10厘米,青玉,浅豆青色,双面饰尖尾双龙纹,臣字眼,眼角线回勾,龙纹相叠,龙身饰云纹。属于龙山文化的玉猪龙,高4.8厘米。玉质细腻,晶莹润泽光洁。身体弯曲成C字形,肥首大耳,圆眼,吻部平齐,鼻梁上带有明显的皱纹。属于殷商的玉象,和田青玉,圆雕,长鼻上卷,前额圆凸,双目前视,短尾四矮足。满身纹饰,憨态可掬,形神兼备。一件玉鸮,和殷墟妇好墓的那件玉鸮极为相似。高5.8厘米,俏色圆雕,突喙前伸,双目圆睁,盘角后卷,周身直立,双爪蹲伏。虢国墓地还出土了五件商代刻铭玉器。其中一件玉璧, 青白玉质,制作规整,表面光洁,外径15厘米,侧缘刻有“小臣系献”四字铭文,为商代晚期遗物。《逸周书·世俘解》记载“凡武王俘商,得旧宝玉万四千,佩玉亿有八万”。由此推测,虢国墓地出土的商玉,大概是因虢国国君作战有功而得到的赏赐物。
虢国墓地出土的玉器透露出精湛的雕琢技艺。装饰花纹多姿多彩,既有写实性的虎纹、鸟纹、蝉纹、蚕纹等,亦有几何形的细线纹、圆圈纹、云纹、雷纹、弦纹、鳞纹、重环纹、窃曲纹等;既有双龙连体纹,亦有人兽复合、人龙合纹。尽管有些玉器素面,但也制作规整,一丝不苟。从制作技艺上看,西周早期的玉器沿袭商代双勾阴线的装饰法,属于西周中晚期的玉器则使用了一面坡粗线或细阴线镂刻的琢玉技法。从雕琢类型来看,绝大多数是片雕,并有少数透雕。但还有相当一部分肖生动物为圆雕。钻孔方法有单面钻与双面对钻两种,表面进行抛光整修。这些都表明虢国工匠已熟练掌握了切、磋、琢、磨等玉器加工的技术,制玉水平已达到相当高的水平。
虢国玉器,这山川精英与虢人智慧的结晶,作为一种时尚,已经渗透到虢国贵族生活的各个领域,成为虢国文化的象征。通过对玉器的深入研究,让我们进一步了解两周时期的社会状况,走近虢国人的精神世界。虢国墓地出土的玉器,是价值连城的文化遗产,是陶冶人们情操,提高道德素养的资源宝库。愿我们汲取玉之美德,大力研究和弘扬中国玉文化,使其发出更加绚丽夺目的光彩。
(责任编辑:朱异)
注:本站上发表的所有内容,均为原作者的观点,不代表雅昌艺术网的立场,也不代表雅昌艺术网的价值判断。
在回溯中理解当代艺术“何以如此”
高孝午作品被盗版至110多国 首次发起全球维权
雅昌指数 | 月度(2025年7月)策展人影响力榜单
张瀚文:以物质媒介具象化精神世界
全部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