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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与“知”

2011-03-16 10:12:22 陈蓉

——从古埃及美术到中国剪纸艺术

  古埃及美术在世界艺术史上占有重要地位,是人类艺术史上最早、最具民族特色的典型代表。中国剪纸是中国传统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距今已有几千年的历史,它独特的造型语言包含了中国特有的传统思维和文化内涵。本文将以这两种不同文明的艺术样式为着眼点,来探讨其创作思维的相似性。

  一、 如何表现所“知”

  古埃及艺术最典型的特征表现在“正面律”的运用上,这是古埃及艺术形象刻画的一种基本形式,成为古埃及艺术的特征和传统。所谓“正面律”指表现人物时,头部为正侧面,眼为正面,肩为正面,腰部以下为正侧面。

  运用以上表现方法对人物形象进行处理,是为了使人的形象特点更加突出和完整,这也是埃及绘画追求完整性的体现。人头部的正侧面轮廓一般比较清晰明确,最能完整体现人的面部轮廓和高高隆起的鼻子;眼睛为正面是因为正面的眼睛最形象、最典型,能更多地占取画面中面部的空间;而人的肩膀则是正面最为典型,埃及绘画用正面的肩膀表现人物,使人物形成身体轻转的动态效果,从而使人物形象更富于变化,同时也能使双臂的动作更清晰和完整;腰部以下转为侧面,使形象再次产生优美的体态转动;脚为侧面可以表现完整而典型的脚部特征。以上这些固定的表现方法,具体来说,就是在组成的复合体的构成成分中选取那些典型的成分来表现整体,是埃及绘画正面律总的特征。而且画面上没有透视现象,这点与中国画早期的散点透视很相似。

  贡布里希在《艺术的故事》中讲了这样一个例子:“画中绘着一个有池塘的花园。如果叫我们来画这么一个母题,就可能不知从哪个角度去表现才好。树木的形状和特点只有从侧面才能看得清清楚楚,而池塘的形状却只有从上面才能看见。埃及人处理这个问题时内心没有不安。他们会径直把池塘画成从上面观看的样子,把树木画成从侧面观看时的样子。然而池塘里的鱼禽若从上面观看很难辨认,所以就把它们画成侧面图。”在榆林剪纸《打枣》中,树木是侧面的,河流是从上面观看的,河里的鸭子和鱼也是侧面的。由此可见古埃及美术和中国剪纸艺术创作思维的相似性。他们都是表现在一个场景或者一个事物上“应该”有的东西。

  所以,埃及艺术不是立足于艺术家在一个特定的时刻所能看到的东西,而是立足于他所知道的为一个人或一个场面所具有的东西。他以自己所学到的和知道的那些形状来构成自己的作品。埃及艺术家是根据记忆作画,所遵循的一些严格规则使他们能把要进入画面的一切东西都绝对清楚地表现出来。总之,无论哪一个事物,他们都得从它最具有特性的角度去表现。他们更多地描绘他们所“知道”的而不是他们“看到”的。

  在中国剪纸中,也经常将不同视角的同一事物的各个部分组合于同一画面。我们看到民间剪纸作品中诸如碗、壶、罐、篮等盛器,壁体部分是平视造型,而口、盖部分则是俯视造型,完全不符合透视的原则。再如剪花娘子库淑兰的剪纸牛、抓髻娃娃等,表现屋里屋外不同空间的物体、人物或动物形象,无论是正面还是侧面,必将其双手双足、双耳双眼一起展现在画面上,以侧面角度同时表现侧面和正面的形象。这体现了中国剪纸在造型和物象的表现上追求圆满、完美的内在本质。

  中国剪纸艺术思维中的形象都来自对物体各部分的正视,不存在任何正面、侧面的偏颇。例如在艺术创作者心理上,马的正确形象是:马头(正面正视)加两只眼、两只耳朵、鼻子(局部物象正视)加身躯、腿、尾巴(正侧面正视)。这种真实和单视角度的物象不符合透视法则,但它反映了物象最基本的客观特征及各特征之间的有机联系。如把吃草的马剪成两个头,其道理是马一会儿吃这边的草,一会儿吃那边的草。剪纸艺人在进行剪纸创作时,脑子里浮现的形象反映了人们通过知觉,由头脑对客观事物本体各部反映形成的记忆。这些记忆的交织便在他们的心理上形成事物本体各部分固有物象的综合,这种形象综合的最大特征就是把客观的三维立体物象转化为二维平面展开的印象。剪纸作者创作时,就是把“所知”的印象表现在自己的艺术形式中。这是剪纸创作思维的一个显著特征,也是剪纸艺术造型的主要特征。剪纸与埃及绘画中人物造型“正面律”非常相似。之所以相似,是因为他们选择的都是最能表现事物特征的部分,体现的是他们对那些事物的认识。

  二、表现所“知”而非所“看”的原因

  在表现现实生活方面,埃及画家认为最关键的不是好看,而是完整。艺术家尽可能清楚、持久地把一切事物保留下来,这大概和他们的绘画必须为另一种目的服务有关。在古代埃及,墓室壁画的绘画和浮雕是供人或亡灵欣赏的,制作的目的是尽可能详尽地记录下死者在现世中拥有的一切,以供灵魂在后世享用。所以,艺术家在创作中追求的并非美观或幻觉真实,而是包罗无遗。这也许和他们施行的巫术有关系,因为如果一个人的手臂被缩短或切去,他就不能接到奉献给死者的必需品。他们没有想过从一个确定的角度去看场景,也从未打算表现任何发生在特定时空中的事件。因此,在他们的作品中更多地描绘他们的所“知”,而非所“看”。

  剪纸采用一种独特的观察方式和意象思维去造型。心象造型,即把视觉认知观念转换为可知的形象图形,它抛开客观事物的真实,依照作者对事物主观表现的需要合理安排形象,当然这种认识是视觉再现与心灵交流的产物,并不是事物的胡乱拼凑。剪纸艺术家不是简单、表面、局部地去认知事物,所以他们在艺术表现上往往突破事物的客观表象,更全面、本质、深刻地去表现物象。它体现了东方艺术不求形似但求神似的感性审美特征。剪纸艺术将原发性思维进行到底,从而形成其独特的造型观念。剪纸以二维空间观念表现所“知”而非所“看”为基础的造型特征,与其材料、工具有很大的关系,这也是剪纸艺术扬长避短的最佳显现。

  总而言之,在两种完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中国民间艺人和古埃及艺人不约而同地运用了同样的创作思维方式来创作。不管是埃及人为灵魂服务的“正面律”,还是中国剪纸的心象造型,都是在组成复合体的成分中选取那些典型成分来表现整体,即表现所“知道”的而非所“看到”的。☐

陈蓉 山西大学工程学院建筑与管理工程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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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郝云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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