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久良之观察:垃圾围城的时代
2011-04-06 01:00:18 詹晓丹
2011年4月3日下午3点,王久良最新制作完成的纪录片《垃圾围城》在北京当代MOMA百老汇电影中心3号放映厅进行首场展映。此活动没有进行过多宣传,但展映当天却有两三百名自发前来观看纪录片的观众。由于座位有限,主办方不得不取消展映交流环节,加映一场。
相关链接:王久良《垃圾围城》纪录片展映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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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久良(左起二)在观影入口为观众发票
从2008年10月开始,独立摄影师王久良走访了北京周边的大型垃圾场,拍摄了4000多张照片。一组名为《垃圾围城》的摄影作品让他获得了连州国际摄影节的年度杰出艺术家金奖。观众通过他的照片清楚地认识到,“我们的城市正在被垃圾包围。”在全球化的时代,城市将规模惊人的生活垃圾输出到周边乡村的土地上,殊不知,这些人为制造的垃圾又以怎样的方式返还到每个人的生活中。为了更生动详实地说明问题,王久良把《垃圾围城》拍摄成了纪录片,更直观、更残酷地揭露了垃圾包围城市的真相。王久良在接受采访时曾说,在拍完这组作品后,和他一起工作的纪录片摄影师都变成了素食主义者。
纪录片截图
下面这段文字来自于王久良对《垃圾围城》拍摄项目的自述:
“当我们把垃圾扔进垃圾箱后,便以为从此与它们再无关系。我们看到它们的最后一眼,可能就是隆隆远去的垃圾车。于是,我们想当然地认为所有的垃圾都得到了有效的处理,即使还有一点疑虑,也会在许多公开的肯定性报道中放下心来,继续生活,继续消费,对于制造垃圾也不再有丝毫的愧疚。然而,我亲身拍摄的这些照片,告诉我自己,也告诉所有人:事实并非如此。
作为一名普通人,我没有办法从相关单位得到详实的数据和信息,我能做到的便是骑着摩托去追踪垃圾车,用这种最笨的办法寻找垃圾的最终去向。于是我到达了北京周边一个又一个的垃圾场。当我最后把这些垃圾场的确切地点在地图上一一标注,令人震惊的“垃圾围城”赫然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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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久良在google地图上把北京周边的垃圾场用黄点标记出来
借助Google Earth上的地图,我按图索骥标注了13座大型垃圾填埋场。接下来我根据已经去过的野垃圾场,在北京五环到六环之间一气儿锁定了400多个具备相当规模的目标,小型的根本没有计算在内。
我和纪录片摄影师樊雪崧两个人一起实施这个拍摄计划。整个拍摄大约持续了一年,至今还不能说完成。一共拍摄了400卷120胶卷,总共4000张照片。为了突破相机镜头本身的视角局限,在有限拍摄距离内体现尽可能多的场景信息,我使用了数张照片拼贴的办法,以完成一个大的场景。但在拼接时,为了保证每一张图片的原始真实性,我拒绝采用数字技术去完成天衣无缝的拼接,进而避免观看者对整张图片信息的真实性质疑。
我不知道别人看到我这些影像会有如何感想,但在现场的我却是感慨良多,五味杂陈。在昌平区管牛坊,我看见一群奶牛在污水河里畅饮之后再钻进垃圾场搜寻食物。整个北京周边地区,我们去了无数的泔水养猪场,亲眼看见熬猪食的那口飘浮着一层红红辣椒油的大锅,养猪人正从里面往外捞方便袋儿方便筷儿。我们在走访过程中还看到无数随意倾倒的粪便,有的未经任何处理。等我绕着这一圈走下来,人也就快崩溃了,似乎呼吸的空气饮用的水所吃的任何食物无不存在着垃圾的阴影。
在拍摄过程中,我们遭遇了无数次的阻挠。在第一个拍摄点朝阳区孙河镇,我们被一家非法经营的沙场老板发现,十几号人包抄我们,差点砸了我们的机器,最终还被迫删除掉所有的图像资料。这样的情况几乎一直贯穿在拍摄过程中,牵着狗巡逻的、拎着菜刀上来的、强行删除我们的影像的……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绝大多数垃圾场都是一个各方利益的结合体。比如:专门以收购与回收垃圾为主业的承包者必须上交一定费用从村级或镇级主管部门承包到场子,再根据垃圾“含金量”收购或者给前来倾倒的垃圾收费。然后,他们雇佣大批拾荒者进行分拣,回收可卖钱的废品,剩下不能赚钱的则就地填埋。总之,在这条食物链上关键的因素就是钱,为了钱,还会考虑什么环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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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截图
有一天我们在温榆河边拍摄,看到一大批从市区开车而来的人们就在泛着白沫的岸边,大人们烧烤,孩子们嬉戏,甚至有一对对穿着洁白婚纱的新人们在摆着造型拍艺术照。眼前的一切多么的超现实!我真想冲上去告诉人们我们所见的真相,但忽然又觉得也许这样才是真正的真相。
公众并不缺少发现真相的能力,只是缺少面对真相的勇气。
我注视着他们,发现其实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可以在麻木与无知中充分享受生活的幸福。但我已经看到了,所以我感到无以诉说的痛苦。”(以上文字来源于王久良《南方周末》的报道)
王久良更愿意称自己为“社会工作者”,他认为衡量一个摄影项目是否成功的标准是它究竟对现实改变了多少。“我们不谈艺术,只看事实。如果做某个事情没有对良性发展起到积极作用,那等于白做,做了有什么意义?难道仅仅是为了做展览,给一帮摄影评论家、一帮摄影媒体去看吗?我更希望看到我片子的是每一个普通民众、各级政府的环卫部门。毕竟垃圾跟我们是有直接的关系的,我们生活在北京,我们吃菜,我们喝水,我们呼吸空气。”王久良期盼有更多人看到他的作品。
为了这组作品的出炉,王久良骑着摩托车和他的纪录片摄影师樊雪崧绕着北京城转了上万公里。住最便宜的旅馆,吃最简单的食物,只为拍摄一个又一个垃圾场,只为告诉人们,北京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背后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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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截图
(责任编辑:詹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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