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把人摔成骨折怎么办?
2011-04-14 13:57:13 王栋栋
“陷阱”这个展览,还算是能在众多展览中给人留下印象的展览。我走进展厅不到三步,“唰”的一声,就猛地一下失去重心,差点摔倒在地。原来整个大展厅地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透明小滚珠。我赶紧直起身来,想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也不行,只好先停下来,想好了再迈步。总之,走得很艰难,我顿时觉得上当了,也很无奈地承认了这次展览的成功。
谈到展览的质量,要做一个成功的展览的确很难,学术思辨、推广运作、展览设计等有一些列的要求,特别在一个展览繁杂的时代,一不小心展览就成为过眼云烟的临时摆设。这也不自觉地激发了不少策展人绞尽脑汁要折服观众的感受和遵循市场的趋势。如果展览做到现场生动,主题具有批判性,在一般人眼中就可以被称为好的展览。但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好展览还应包括在艺术学理上的阐释和创造。策展人韩之演的展览前言比较详尽地阐释了“陷阱”的含义,而且引用了中国古典著作中的相关内容,可以说是一次对作品背景以及内容的清楚诠释。文中提到“与‘陷阱’近义的词有‘枷锁’或者‘桎梏’。枷锁与陷阱的不同在于枷锁的有形与陷阱的无形……天下没有任何一个陷阱上明确地写着‘陷阱’两字,它在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出现,在你认为最安全的时候制造杀机,在你最为熟悉的一条坦途上使你陷落。”我们可以因此认为这次展览的初衷是一次针对观众较有亲和力的展览。策展人也似乎更像一个艺术家一样在阐释自己的作品,因此主题是作为一种社会学意义的阐释而成立的。对于艺术普及严重不足的今天,这个展览倒不失为一个值得参观的展览,如果能增加艺术本体的阐释会更具有意义。
需要特别说明一下,也许是为了强调概念的单纯性,所有作品没有展览标签,所以我也基本上无从得知作品的作者。从所有作品质量来看,有不错的,也有存在明显问题的。有一件影像作品,拍摄了一个从马来西亚移民到台湾的小商店女老板,艺术家通过深入访谈,女老板不间断地在国语、英语和马来西亚语之间切换着回答问题,也许这位被访者在日常交流中并不会表现出如此突出的语言特点,艺术家通过问题设置和镜头语言却恰当地提示了一种全球化时代的生活现象,具有一种发现典型性的意义。另外,一些作品的不足之处主要表现为刻意追求空间的视觉效果,缺乏深刻性。比如有一件装置作品:将一些社区的露天健身器材装进一个大铁笼。作品解读的切入点不外乎是健身器材和铁笼的组合,我认为组合得比较生硬,不容易使观众深刻地感知所要表达的意义。再说那个“摔人的滚珠”,它好比在不停地提醒观众世界上有个陷阱,我想问艺术家为什么必须让观众看到铺满整个展厅的“陷阱”呢?所以这个作品没有脱离“视网膜”的效果。我想,“概念”不是让人看到的,而是感知到的。上个世纪60年代以来,随着西方概念艺术兴起,进而彻底改变了世界艺术的认识观。当思想和创造力成为艺术主体的时候,艺术更应该强调一种看不见的精神的沟通,否则就只能依附其他外在因素而存在,一不小心又掉进形式主义的泥潭。
还有一个艺术之外的问题:这满地无任何“安全提示”的“陷阱”,如果把一个看展的老太太摔成骨折了怎么办?(虽然我们都不想有这样的结果)难道这就是陷阱的意义?
(责任编辑:朱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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