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棕榈、金酸莓评奖昨天(13日)结束了。去年举办的第一次评奖结果出来之后，很引起争论，这种议论使得这个青年一代发起的当代艺术评议变得有趣起来。

　　昨天是第二次评议，有24个人参加，比去年多很多，因此提名的艺术作品也很多，意见相左的非常严重，到最后投票，每个被提名的作品得票并不是很多，但也有比较多的，如何云昌的《一米民主》获得了十几票，评为棕榈奖。其他的多数不够半数票，有的只有5票或6票，所以投票是否就决定了被评奖的作品的一致性意见呢?没有，而且具有象征意义的是，就像何云昌的作品 《一米民主》一样，需要来反思投票的机制。民主是一种投票，评奖是一种投票，看来人是需要投票来决定结果的。但投票不意味着意见一致，相反是在评议过程中的讨论有意思，值得推敲，值得从中反思评议的理由和根据。有道理的投票，即便是一票，也是有价值的一票，胜过一堆偶发性的心态式投票。

　　投票之后，鲁明军提到他最近写毕业论文，发现民国时很多现象是由心态决定的，也影响到了很多事情。那么，这种投票是否也有这种情况?在讨论中，有人提出是否是逢“老”必反?就是碰到那些明星艺术家，就必然提出反对的意见，是否有道德主义在里面?为了推出年轻的艺术家，而有意批明星艺术家的作品?盛葳认为，是因为明星艺术家太过显眼，他们的作品的影响力比一般的年轻人要大很多，所以对他们要严格要求，如果有一点不足的地方，就意味着这种不足的严重性比年轻人的不足严重十倍、百倍。这里还有一个问题是，评的是作品，而不是艺术家的创作成就，但一件作品又如何呈现它的重要性呢?如果没有独立言说的理由，则只能用很多视觉的、语言层面的东西来观看这些作品。所以，这里的批评是针对作者新作的一件或一组作品所发出的评论，它受制于很多因素的判断，特别是对于非视觉因素的作品，则因这种单个作品的批评的需要而忽视了其他因素。这样也就出现了批评的差异和矛盾，如果说评奖是一种公共意志的表达，但这种表达又不是全体的一致意见，这和形成统一的民主集中制不一样，后者最后是一种强制性的唯一意见来实施的。而这样的评选的结果依然表现了少数不代表多数，少数的意义大于多数的意义。那为什么这个评奖又引起关注和讨论呢?无非是，这是一批出现今天的艺术现场的人以独立的声音来发表看法的集体行动，它带有强烈的表达民主意见的象征意义，而在评议过程中的讨论更是象征性地体现了各抒己见、不求同、不求异的独立性。这种意义不在于评选的结果，而在于艺术批评的言说过程。从另一个方面也许说明了今天要对一种现象取得一致性的看法是多么难，但同时反证了过去被表现为一致的意见真的是一致的吗?政治民主是一种妥协的结果，评选的结果也应该是妥协的结果，如某些奖项的评选、策展人的遴选最后都是各种妥协意见的产物，而这个两金评奖却不是这样，成为一种集体表达观点各异的行为，它只在意见重叠最密集的地方产生出那些奖项的名单。事实上，那些重叠量不够大的名单和这个结果名单是一样有分量的，不要因为看到了结果名单，而忽视了提名名单。

　　所以说，批评与评奖是两个行为，有着不同的含义;两个不同含义的东西被结合在一起，本身就是矛盾，但正是矛盾才突出了今天的艺术现状和批评的现状。试想，如果只有了批评的过程，而没有评选的结果，又如何将批评的差异体现出来呢?问题是，结果被公共媒介放大了。这也是批评、评选与宣布属于不同诉求点的问题，不一致的方向被结合为一体后必然产生了强烈的碰撞。昨天(19日)在民族文化宫参加一个茶叙，很多批评家又对这个棕榈酸莓奖进行了热烈的讨论。自然对这件新一代批评家发起的批评与评选行动予以积极的肯定，但也提出很多建议，其中一项是发布问题。按照第一届的情况，把评选结果和评语发布到媒体或网络上就可以了。这次的宣布活动又使得这次评选变成了另外一场论说的故事，成了故事中的故事，这样批评与评选也被解读为另外的故事，这是始料未及的，也是非发起人之所愿的。

　　另外，昨天也提到为什么没提名 《孔子像》呢?这不是艺术吗?或不和艺术有关吗?倒是《列宁像》和它可以进行比较，但这次评选，仅仅把《列宁像》当作形式的评判了。如果不从形式上分析，这两个像是可以放到一起去比较的，而且肯定很有意思和意味深长。

　　昨天的茶叙换讨论了：对于新一代的批评家，他们关心什么，或他们的观点与前一辈有什么差异，是因为年轻而奋进吗?或年老就意味着衰退吗?看来年龄不是问题，那一代与一代之间有无分别?还仅仅是时间上的前后关系，而没有本质上的观念的先进与落后之别。这仅仅和个人的思想差异有关，与年龄无关。如鲁迅说的，年长的可能革命，年轻的也可能是保皇党。当然，新一代的如果说有些差异，则会在知识学习上有些，因为今天的时代知识更多的变化，思想观念的知识传播得越来越多，相当多的新知识即理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可能是上一辈来不及做的事情。正如他们说的，以前想读书，不可读;现在却是书多的读不完，又没有时间读。相反，年轻却有大把时间可以放在读书上，这就是年轻的优势。所以，昨天也重提了读书的问题。没有读书，今天面对很多问题，可能会无语或话不对题。

　　又因为对这个双奖的讨论，牵涉出当前有没有主流的潮流，能不能推出今天的代表性艺术家或未来的重量级艺术家的问题?就像1980年代末1990年代初艺术批评家提名的那些艺术家，在今天都是重要艺术家了。但大家又感到困惑，好像没有一致性的共识，难以推出共同的艺术家或潮流，只能在矛盾的多样中凭偶然因素在成长为某种类型的艺术家。虽然这个和双桨的发起有没关系，确实也是值得考虑的问题，否则独立的批评的有效性在哪里就成了怀疑的地方。批评既是针砭问题，也是鼓励新知新锐，树立新艺术。批评如何重视新艺术家?这是另一个话题，什么样的新艺术家凸现出来是与批评有关的问题。这必然是扯起葫芦带起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