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本文通过对水墨画在陶瓷上的表现手法探讨现代陶瓷与水墨的交融，阐述现代陶瓷对传统水墨继承发展的重要性。

　　[关键词] 陶瓷 新彩 水墨 色调

　　中国陶瓷文化是中国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同时中国文化对中国陶瓷的发展亦起着一个思想主导作用。创作具有当代中国特色并表现具有新意的陶瓷艺术作品，需要我们充分利用中国传统文化资源进行现代陶瓷艺术创作，而中国的国画艺术这一传统文化资源对陶瓷装饰画艺术的影响尤为明显。

　　中国陶瓷艺术的装饰技法一直都在中国审美意识的图案及中国画的技法中发展前进，世界进入20世纪的时候,清末民初的中国到了一个转折点。百业复兴了，千百年中积淀的技艺重新萌发,代表着中国文化的陶瓷开始寻找新的拓展，清末民初异常活跃的瓷画令人惊叹地取得了不同寻常的成功。特别是以景德镇“珠山八友”为代表的新一代艺人们把中国画之文人写意画风融入陶瓷艺术之中，开创了陶瓷上的文人画之先河。随着陶瓷学院的成立，陶瓷艺术的继承打破了固有的师徒相传的传统模式，大批文人、学者、艺术家们步入了陶瓷艺术的领域，他们的思想推动了陶瓷艺术的文人画风的发展。

　　文人画风的一个显著特点即是写意法，扬州八怪、吴昌硕、齐白石等前人的画风莫不是如此。写意的精髓—水墨，早在中唐时王维即已提倡：“夫画道，水墨最为上，肇自然之性，成造化之功。”之后水墨画法得到广泛深入的研究。清张成《画潭》中言：“笔法既领会，墨法当深究，画家用墨最吃紧事。”可见水墨在中国画审美情趣中所占比例之重。我辈探究水墨亦在继承发展这一中国艺术之精华，下面具体介绍当下在陶瓷上运用水墨表现的一些心得体会。

　　水墨画，即用纯水墨而基本上不用其他颜色的绘画，起源于唐，成于宋，盛于元，明清以来续有发展。它是利用我国传统的绘画工具(宣纸、毛笔、水墨)的特性，以“书画同源”的用笔方法，以及历代画家在创作中的探索和总结出的运用水分、墨色的经验，所积累形成的独特画法，其纯朴文雅的格调，极富变幻的笔情墨趣，表现出自然天真的艺术效果。在陶瓷上作水墨审美意味的作品因材料载体的不同，因而不可能套用在宣纸上的用笔、墨和水的技法。虽在未烧制成瓷的坯胎上能较为方便地运用中国画之大部分技法，但其对水的不完全渗化亦难以达到在宣纸上的酣畅;而在成瓷的瓷胎上进行水墨法创作时的完全不渗化性，所存在的技法问题就会更多。

　　在此首先以瓷用新彩颜料为例。

　　新彩，又名西洋彩，是一种来自西方的矿物质，色彩丰富。在陶瓷上施此颜料，几乎一切国画用色的效果都能实现。新彩为粉末状，需用乳香油调和搓合成泥块状，在作画时用樟脑油加以稀释即可作画，因其颜色均为油性且直观性强，只需注意其中红色和黄色不可混用即可。新彩颜色易于表现色墨交融而为艺术家们所喜爱。用笔上的选择则很宽泛，一切用于国画之笔均可使用;但在勾勒线条时一定要备上两支陶瓷画专用的线条笔，此笔为兔毫，弹性强，配合陶瓷料色(以下对陶瓷用颜料均称料色)作线时富有力度，弹性十足，而不是常用国画线条用笔可比拟的。

　　清张式《画潭》中讲：“墨法在水，以墨为形，以水为气，气行形乃活矣。”扬州八怪中的李鱓在一幅画中题“……笔与墨作合生动，妙在用水。”近代画家黄宾虹更是说：“古人墨法妙于用水。”由此可见水在水墨画中之关键，画面神韵，全仗于此。而在陶瓷水墨画的绘画过程中，所谓“水”就是用于稀释陶瓷色料用的油剂。

　　陶瓷绘画用的油剂有樟脑油、煤油、酒精、乳香油可供选择。乳香油及樟脑油在使用过程中易于控制，运用范围较广，而制作水墨风格作品常运用煤油和酒精;因其挥发性较强不易控制，特别是酒精的挥发性更强，再则酒精含有大量水分，如完全使用则会失去稀释的效果，一般要配合樟脑油使用;在这种配合作用下往往会产生相当生动的效果，因而艺术家们常备案前。

　　虽然陶瓷和宣纸在材质上相距千里，但通过一定的技法探索，也可达到宣纸的审美效果。如破墨法，齐白石在宣纸上深谙此道，但在陶瓷上如果套用大师之法趁湿时进行叠加，恐难奏效，其中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瓷的不可渗化、不可吸附性。湿的或浓或淡的料色互相叠加很难收到互破互渗的水墨功效，此时底层的湿会把后叠加上去的色料稀释开来而拖垮笔触;因而要达到国画的破墨法效果，一般要待油剂挥发一部分，在半干情况下进行叠加，且叠加时力量不可太大，否则底层的料色会因笔触而推动，所以叠加时为避免底层料色被推动而最好使用软性羊毫笔，同时在绘画过程中因樟脑油的挥发速度慢可调节些酒精加快其挥发速度，好让作画者行气生动、略无滞障。

　　积墨法：此法交错叠加，在一层料色干后再复加一层，层层叠加，但在陶瓷上则不可干后叠加，干后的料色在叠加一层后会因油剂底层的料色又进行了一次稀释而遭破坏，且有互不渗化的生硬感，因此在快干时再叠加上下二层料色会使其互相渗化融合，同破墨法一样，叠加一层的力量不可太大，以免底层的料色变动。

　　泼墨法：因为瓷对液体不可吸附及不渗化性，使得泼墨法于陶瓷可能更易于掌控，可以进行多次调整以达到理想中的层次，同时利用陶瓷的不可吸附性，探索出陶瓷材料的水墨法。①流淌法：油料与颜色互混后释以较大面积有如泼墨，而让利用重力与液体的流动性让其在陶瓷画面上进行流淌，同时可以叠加泼墨法加以调整，如小件的陶瓷则可拿在手上按照流淌速度及流动方向加以调整，运用此法进行绘制。②滴油法：在一些画面上进行后期调整时为增加画面的丰富性而滴上樟脑油、酒精等，或结合一些料色滴上，此法会让画面更显酣畅洒脱。③吸附法：此法为陶瓷绘画中常用之法，工笔、水墨均要使用到，这一方法是利用海绵对液体的吸附性来弥补瓷的不吸附性，在陶瓷水墨法中用此法可让一些太过的笔触含蓄一些，需淡化点的地方淡化些，有时还可用海绵结对太过于生硬的边缘进行一些晕化的处理，海绵是陶瓷绘画技术中的有效工具。再有泼水法，利用水和油互不溶合的特点进行绘画。纸吸法，利用皱纸的纹路对料色进行吸附而产生的肌理效果。

　　再谈一谈粉彩色料的陶瓷水墨技法，粉彩中主要运用到水墨中的料色是一种油性料—珠明料，如同水墨画中的墨，其色变化丰富，在创作过程中层次感强，在使用得当的情况下，“墨分五彩”较易为之，缺点是无法同粉彩其他颜色混合使用，需待珠明料干透后各方面释加水性的粉彩颜料。其珠明料用法与新彩的技法无二，此处不再累述。

　　景德镇当代陶瓷艺术家们在陶瓷运用水墨的表现上进行着不断的研究，形成了独特的画种—陶瓷水墨画。如工艺美术大师王怀俊作品《晨曲》(图1)笔精墨妙，别具风韵，他大胆夸张地运用水墨情趣，利用新彩颜色的特性进行色墨交融，塑造出山水画淋漓尽致的感觉。而大师李进的粉彩作品《米芾拜石》(图2)中的人物衣饰充分运用了珠明料丰富的水墨层次感产生了洒脱的肌理效果。笔者的粉彩作品《境》(图3)也在边绘画边探索中充分运用了陶瓷水墨画的各种技法，产生了类似宣纸上的矇眬缥缈的效果。

　　“笔墨当随时代。”石涛一语道白了笔墨技艺在审美价值取向上“与时俱进”的时空意义。在当今审美日新月异之时，对传统水墨的继承发展尤为重要，不应落于时代之后尘;在现代世界文化大冲击中的今天，发扬这一中国独特的审美取向是吾辈之责。作为一名中国的陶瓷美术工作者应深刻审视华夏民族的历史和文化，责无旁贷地发扬与继承传统文化，将其与陶瓷艺术紧密联系起来，并将传统融入到现代美术设计中去，形成现代与传统结合的陶瓷艺术设计风格。只有坚持这种认识并指导艺术实践，陶瓷艺术作品才有可能提升到一个更高的艺术境界。唯有如此，我们的艺术品才能立于世界艺术文化之林而熠熠生辉。

　　(黄小华/景德镇市清晖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