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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蔡康永:艺术里的金钱游戏(8)

2011-09-13 12:09:10 蔡康永

这场游戏有专用钱币

  有一个乡下农夫,帮人家清理老房屋时,得到了一大批“破旧碗盘”。他隐约听说过有些破旧碗盘还能值点钱,但他连字都不太认得,不可能知道这些破东西到底值多少钱,怎么办呢?他就放出消息,给那些专门到乡下去搜旧货的商人听见。

  古董圈本来就有一些商人,会专门到乡下找老太太的漱口杯、装米的缸盆,从中挖掘一些有年月的瓷器。一个古董商听了消息,就去看看老农夫的货,老农夫把一两百个破烂碗盘铺在草席上说:“你先挑,你挑好了,我们再来谈价钱。”古董商精挑细选,挑了五个小盘子出来,问他:“你要卖多少钱?”老农夫反问:“你要出多少钱?”对方说:“这五个盘子,我愿意每个出价一百元。”老农夫听了就回答:“每个我要卖八百元。”古董商觉得太贵,没有交易成功。

  老农夫于是知道这五个盘子应该是其中比较值钱的,每个行情价在三五百块左右,这种行情价,古董商买回去卖才会有赚头。后来又不断有人上门来挑,他又靠同样方法,知道哪些碗盘有人要、哪些是垃圾;只要对方挑好,他就开一个离谱的价钱,不让人买。当人家生气,他会说:“不然你从剩下的里面尽量挑一堆,我最最便宜卖给你。”就这样农夫把烂东西出清,剩下最好的几件则留在手边,慢慢待价而沽。身为一个外行人,这位聪明的农夫,他从内行人口中得知了价钱,做出了成功的定价策略。

  画廊卖艺术品,定价是秘密

  艺术品的价钱,是怎么定出来的?其实没办法从成本来判断,要卖多少钱,几乎是建立在它的文化价值、历史地位,以及多少人追逐的基础上。对绝大部分人来说,这都是很难捉摸的标准。

  纽约一些大画廊的主人,已上了年纪,累积财富也早已可退休了,却还是坚持自己面对顾客,亲口告诉客人价钱,而不愿印出一张白纸黑字的价目表给他手下的经理,让经理去拿给客人说:“这张十万,那张二十万。”

  甚至有些画廊主人见到客人之前,其实可能都还没决定某幅画要卖多少,必须跟客人进到小房间坐下来谈,边聊边盘算,包括跟此人的交情、世界的经济状况、分析这个买家是否能带来更多好顾客。就算表面上有张定价表,最后实际的成交价也是非常隐秘的。

  守住画家身价,画廊只涨不能降

  陈冠宇又提到一个画廊和其他商店截然不同之处:画廊定价有一个微妙的原则,就是永远不会调降画的售价。如果今天画廊帮我办了一次画展,每幅画卖五万块新台币,明年再办展的时候,每幅画最少要维持五万块,绝不能调降。

  画这个东西很奇怪,跟房屋不一样。今年卖一百万的房子,明年降低到八十万,很多客人会很感兴趣。可是,今年卖五万的画,明年卖三万,客人会逃走,一哄而散,再也没有人要买这画家的画。因为大家等于当头被泼盆冰水:“这个画家根本没有人要。”就算画作滞销,画廊主人也必须撑住,不能调降定价,只能用打折的方式卖掉。如果今天真的要把艺术家的画价调降,有些画廊干脆和这位艺术家解约。

  解约对一般人听起来会觉得无情,然而事实是:画廊的定价,只能上不能下,下来就等于宣布了画家在市场上已无立足之地。从客人的心理来看,我今年花五万块跟你买一张画,明年我走进画廊,发现同类的画只值四万,心中作何感想?恐怕会觉得,你害我的钱缩水了。如果画廊可以把价钱撑住,客人明年来,能看到同一位艺术家作品升到六万块,这样下次他才有信心再跟你买画。一个大老板买画,买了放在那边,他也不一定要卖,但就是要知道这东西在增值中,表示他眼光准确!画廊可以说很多时候是在卖一种增值的期望。

  和滞销的艺术家解约,可以放他去和其他画廊合作。新合作的画廊有不同的顾客群,不同的推广策略,大可以重新定价,比较不会伤害到艺术家。

(责任编辑:潘慧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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