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蔡康永:艺术里的金钱游戏(18)
2011-09-23 12:19:51 蔡康永
我朋友多年前看上一幅曾梵志的画,那张画高度近300厘米,当时售价美金一万。因为尺寸太大,家里放不下,如果买了就必须帮它找仓库,所以当时放弃没有买,后来大概变成两百倍的价钱。我朋友因为不愿意付租仓库的成本,所以失去了两百倍的增值。
这里要说的是,买艺术品不只要付出金钱成本,还要考虑到衍生出来的仓储、运输和保险成本。陈冠宇有个朋友开画廊,仓库在一楼,有次淹水淹掉了三十几幅油画,必须送修,其中有些可能完全损毁,这是存放风险。
存放风险还有另外一个例子,台湾的历史博物馆曾经办过常玉的展览,但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常玉并不那么有名,画作存放比较简单,这些作品在博物馆的仓库里待了很久,存放的时候,为了节省空间,油画是面对面贴着放的,等到多年后要拿出来展览时,画面上的油彩有些都互相黏住了,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一张张分开来。另外,有些当代艺术品外形奇特,存放在美术馆时,清洁人员因为不知道那是艺术品而直接把它当废弃物清理掉,也是时有所闻,并非开玩笑。
现在亚洲城市的住房习惯,对于私人收藏艺术品也有很大的障碍,很多气势惊人的、重量级的画或雕塑,连住所的电梯都装不下,楼梯也抬不上去。有次陈冠宇买了一幅画,找来吊车要从阳台吊进去,还把落地窗都拆了,但是画比落地窗还高,还是进不去屋子里,只好眼睁睁看它吊上去又放下来,吊车出动一次就要好几千块,等于白花了,最后只好再找大货车送进仓库里,租仓库还要每月付租金。
以台湾来说,艺术品仓储空间,收费大都是按坪数计。中国香港或新加坡,则有专业的艺术仓储,是按作品尺寸计,也有提供安全保护,提供恒温恒湿,还帮你建立档案。当然,服务越好,收费越高。
国外买画,要考虑运费成本
运费的成本,你从日本运来、从美国运来当然都不一样。有些人为了省钱会选择海运,速度会慢一点,有受潮的风险;选择空运则可以快一点,可是相对昂贵。如果是雕塑作品,可能又大又重,运费又更贵。
如果从美国纽约空运一张两米乘一米五的画,必须先打包装箱,送上飞机,然后到机场报关。报完关之后,再运送到你家,整个过程至少要几万元,保险和报关的费用,则是看作品的价格。如果买的是相对便宜又大张的画,一张5000多块美元,但运费加上保险,竟然要再多花6000美元,都比买画的价格还贵了。
以前印象派时期的画,一般来讲都没有大到很吓人,多半是稍大于小窗户的尺寸。日本很多画作也是小小张的,去画廊买画,用手就可以提回家,因为日本的居住空间就是那么小,太大张的画,很难放在家里面。可是曾几何时,当代艺术家动不动就来一张两米乘以四米的画,通常这些画只好直接进仓库,朋友来家里也看不到,自己也看不到,只能看看照片。
太计较衍生费用,
不适合投资艺术
当然,会收藏艺术品的人,很多也会有一种浪漫情怀。有一次我去参观广达董事长林百里设在公司里面的广雅轩画廊,里面以张大千的美人画为主,我问他是否有投保?他当时说没有:“如果真的烧光了,赔给我钱也弥补不了啊!又没有办法赔我这批画!”他费尽心血从各个渠道去收藏名作,有一天他可能会捐赠给美术馆,也可能会自己盖一座美术馆。他这当然就是收藏,不是投资。我们不少买画的朋友,听说自己收藏的画增值,听了都很得意,可是问他什么时候要卖,他又说这辈子都不卖。对于这样的收藏家而言,增不增值和要不要卖,是分开的两件事。
陈冠宇算这些费用给大家听,是要告诉大家要有心理准备,买艺术品衍生出的费用,是另一笔可观的金额,如果这些费用会让你心痛得受不了,那你大概不适合投资艺术。
来自陈冠宇的提醒
艺术品越大,买家的仓库就越大
大部分的专业买家,其实不会太计较衍生成本。假设一件作品是10万美金,运费只占了大约百分之三;但他如果是以投资获利出发,追求的不是百分之三、百分之五的利润,而是百分之百、百分之二百的资本利得(涨价的差价),所以不会太计较运费、仓储这些成本。
当代艺术存在很多大型的装置作品或雕塑作品,收藏超麻烦。很多地位、名望很高的当代艺术家,都是做这种类型的艺术品,像黄永砯、陈箴的大作品;过去通常是美术馆在收藏,但是现在很多拥有私人美术馆的私人收藏家,很喜欢收藏他们的作品,就要付出很高的存放成本。
这些成本可能会让许多人却步,不过如果你是认真要投资,一旦有机会用合理的价钱,买到很好的东西,也许不应该让存放的成本阻碍你,到现在我还偶尔因为存放困难而放弃入手,结果每次都追悔莫及。(完)
(责任编辑:陆晓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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