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梅诗意
2011-09-26 18:41:43 未知
9月16日,中国嘉德于恭王府乐道堂揭幕“大梅诗意――任熊、倪田绘《姚大梅诗意》册”展览。该展由文化部恭王府管理中心和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共同举办,展出清代著名画家、“海派”艺术代表人物任熊所作《姚大梅诗意》图册(120开)及清末名家倪田所作的此册摹本,此展将从9月16日展出至10月7日,并于中国嘉德秋季拍卖会上拍。
![]()
织禽烟翡下,小草兔丝多
任熊绘《姚大梅诗意》册共一百二十图,原套分装成六大册,每页右开为图,左开留白,图高27.3厘米,横由31.5至31.8厘米不等。绢本画,绢质洁密。吴昌硕曾特别为此套画册作诗长题。该册曾经顾鹿笙收藏,直至上世纪九十年代,一直珍藏在过云楼中,堪称为清代晚期绘画的一件不朽名迹。
创作缘起
《姚大梅诗意图册》的创作,见证了一位标奇立异的诗人,与一位天才画家之问惺惺相惜的情谊,实为千古佳话。清咸丰元年(1851),任熊(1823一1857)寄居於姚燮的大梅山馆,取姚燮诗中意境,绘成一百二十图,合为一套,题为“大某山民诗中画”,後世一般称之为《姚大梅诗意图册》。任熊在册中自跋详述其经过:
“汇笔明州,下榻姚氏大某山馆,与主人復庄订金石交。余爱復庄诗,与復庄之爱余画,若水乳之交融也。暇时復庄自摘其句,属予为之图,灯下构稿,晨起赋色,阅二月馀,得百有二十叶。其工拙且不必计,而一时品辞论艺之乐,若万金莫能易也。笔墨因缘,或以斯为千古券耶。成丰纪元上元之日,萧山任熊渭长自跋。”
![]()
何以蜻蛉红,但媚水阴蓼
咸丰纪元为1851年,上元日为正月十五,则《姚大梅诗意图册》的创作,约在1850年底至1851年初完成。
姚燮(1805一1864),字梅伯,号野桥,晚号復庄,别署大某山民、大某、梅伯、二石生等,而以署名大某山民评点《红楼梦》最为後世所知。他早负才名,十九岁补弟子员,道光甲午(1834)中乡举。但他科场命乖,此後多次应试皆不第,只以卖画斋文为生。姚燮多才多艺,著述甚丰,《续修四库全书》内有他的《大梅山馆集》,收录诗及骈俪文多卷。史称他“自经传子史、传奇小说、道藏空言,靡不观览”,又能作画,以人物花鸟为主。姚燮文名籍甚,诗画风流,费丹旭(1801一1850)曾绘《姚大梅忏绮图》,写十二金钗抱琴携剑,相伴於丹枫林下。他自谓作诗一万二千多首,传世的《复庄诗问》辑录三千五百馀首,应是其精华所萃。他的诗喜用僻典险韵,炫博斗奇,独辟心源,力扫陈腐,要“道别人眼中熟,书他人笔下无”,即采取新角度切入平凡的事物,并以出人意外的方式来表达,务求达到令人耳目一新的效果。这与任熊的艺术观点不谋而合,难怪任熊说“余爱復庄诗,与復庄之爱余画,若水乳之交融也”。
![]()
九莲地府袄神火
约在1849年间,姚燮在范湖草堂初识任熊,至1850年,任熊成为大梅山馆的宾客,在姚燮家寄居一年,为姚燮绘画。姚燮爱重任熊的才华,年轻的任熊更是“遇知己,竭百日力不少倦”,两人相互欣赏,享受著花问传艺、月下吟诗之乐。这段时期任熊创作了不少作品,《复庄骈俪文榷》记载,姚燮之子景皋曾摘取宋元词句,请任熊绘成《宋元词句画册》,姚燮还为此特别写了一篇长赋,称赞任熊“以画手冠一时,远薄吴顾,近笼唐仇,馀子碌碌,仆隶而已”。姚燮又把自己诗集中的得意之句选取部份,由任熊绘成一百二十散页,合成一套,便是传世的不朽杰作《姚大梅诗意图册》。
一位是名满浙东的大诗人,一位是英才焕发的年轻画家,因两人艺术理念的一致,“若水乳之交融”,合二妙而成一套出神入化的旷世杰作,这一年,任熊才二十九岁。但他对这套作品的满意自得之情溢於言表,认为必可传世:“笔墨因缘,或以斯为千古券耶!”而姚燮的诗作虽多,恐怕也得靠这一百二十图得以不朽。
![]()
七宝天门帝女车
《姚大梅诗意图册》却未能长期保留在姚家。1851年太平天国起事,1853年占领了南京,至1861年,江浙大部份地区都属天朝统治。这一带的居民在经历过第一次鸦片战争(1840一1842)後,尽皆闻兵色变,四出逃避。任熊为他精心绘制的《姚大梅诗意图册》,亦大约在这几年间出让。名与命违,贫随病迫,任熊在短短的三十五年便燃尽了生命之火,姚燮享年也仅六十岁。这两个畸零之人,在坎坷的岁月中相遇,竟碰撞出璀璨的花火,照亮了十九世纪的中国画坛,造就了近世绘画的一件不朽名迹。
有关《姚大梅诗意图册》的记载
清代对任熊《姚大梅诗意图册》的记载,最常被引用的是齐学裘的《见闻随笔》,书中说:“曾见其为梅伯燮画梅伯诗词百帧,人物舫中、山海奇兽、花.鸟虫鱼、仙山楼阁,无不出神入化,真不愧月山(任舛发,1254-1327)之後裔也。梅伯无钱刻文钞,有富人出千金购百帧妙绘而去。”
齐学裘字子贞,号玉溪,工书善画。任熊在咸丰二年(1852)到上海,与友侪结书画社,齐学裘亦是社友之一。他文中说“百帧妙绘”,应是举其大数。另一位清代鉴赏家徐康在所著的《前尘梦影录》中则说“渭翁画本最多,顾艮庵世丈藏有六大册,皆为姚梅伯孝东所绘者,惊心动魄,得未曾有。艮庵在宁绍观察时,值梅伯久故,其家索价三百金出售,竟如数与之。余在抬园展阅二次,其奇绝处,真不可思议,有观止之叹。”
艮庵即清末著名收藏家顾文彬(1811一1889),他的过云楼庋藏历代书画,其量之多与质之精堪称一时之冠。《前尘梦影录》中徐康的自序作於光绪乙酉年(1885),当时他七十二岁,顾文彬七十四岁。所以徐康是当顾文彬仍然健在之时,两次被邀往怡园展阅这套画册的,而且书中明确指出此套绘画分装成六大册。这些第一手的资料,在研究《姚大梅诗意图册》时非常重要。
此册应是在1870-1875年问,由顾文彬以三百金自姚氏後人中购得。但画册中有熊松之在1862年的题跋,说“此册今为冯君升书所有,升书好古,闻所收庋甚富”。熊松之是姚燮之友,姚燮卒於1864,即是死前便已将此册典当或出售了。林福昌在木刻本的《任渭长姚梅伯诗画合璧》题跋中亦说“乱後是图辗转归於吾乡顾氏之过云楼”,看来此图或典质,或抵押,或沽售,在顾文彬收藏之前应有过一段流转的经历。宝物蒙尘,终於能归入过云楼,却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吴昌顿在《姚大梅诗意图哉》上的题与跋
任熊《姚大梅诗意图册》共一百二十图,原套分装成六大册,与徐康两次在怡园时翻阅的装帧相同。每页右开为图,左开留白,图高27.3厘米,横由31.5至31.8厘米不等。绢本画,绢质洁密。每册均有楠木板上下夹封,上封各贴一素绢签条,有吴昌硕手书“任君渭长画大梅山民诗意”,署款“昌硕”,钤一印“缶”。六册签书之内容及款印皆同,书法则每签稍有变化。册内又有吴昌硕题两页,其一为“画中有诗”四大字,署 “吴俊卿书瑞”,钤“吴俊之印”。另一页题诗一首并跋:
大某山民贞之邮。诗笔突兀驱蛟虯。
自恨六法欠奇特。吟罢坐赏天葩秋。
山阴任子画谁匹。诗中直演李长吉。
蛇神牛鬼墟莽游。天门轶荡弹宝瑟。
诗人画者骨已寒。彼图一恸摧心肝。
此渭长任君画姚大某诗意百廿叶,装六册,山水人物花卉,靡不各尽离奇之态。
天惊地怪见落笔,少陵之语有自来也。鹿笙九兄珍藏,属吴俊卿题。铃印“安吉吴俊昌石”。
吴昌硕只比任熊晚生二十一年,他的绘画深受任熊、任薰、赵之谦和任伯年的影响。吴昌硕五十岁时画艺已经成熟,六十岁後运笔自如。他为《姚大梅诗意图册》题诗时是六十五岁,以他对任熊绘艺的熟识,及他个人当时的艺术水平,竟以“天惊地怪”四字来形容这套册页,可见它的震撼力。吴昌硕还特别为此套画册作诗长题,题语中明确指出全套分装成六大册,并连写六条签书,可知他对这六大册的重视。
收藏者顾鹿笙
吴昌硕在题跋中说“鹿笙九兄珍藏”,鹿笙这名字在吴昌硕及其画友的书画题跋中多次出现。顾鹿笙喜收藏,能治印,有《汉玉钩室印存》传世,吴昌硕、赵穆、王大圻都分别为他刻过印章。汉玉钩原是顾文彬的心爱之物,这对汉玉钩後来传给鹿笙,鹿笙遂以“汉玉钩室”名。顾文彬对鹿笙如此宠爱,把汉玉钩和《姚大梅诗意图册》都留给他。《汉玉钩室印存》其中有一首关於汉玉双钩的长诗,顾文彬作、王大圻刻,王大圻在刻诗後跋云:“鹿笙世叔家藏汉玉钩二,至宝也,以名其居,属余刻印,出示先尊艮庵方伯题句,令注於上。”顾文彬与鹿笙的亲子关系,有了明确的资料。
顾鹿笙在当时的艺术圈中非常活跃,名士如费念慈、陆润庠、郑文悼,绘画名手任伯年、陆恢、倪田,篆刻家钱庚、王冰铁等,或赠诗画印章,或为他的收藏题跋,往来相当密切。其中交情最深的应是吴昌硕。清朝制度,嫡庶之分规矩森严,嫡系的顾麟士继顾文彬後成为过云楼的主持人,鹿笙这个年轻的小叔父只能算是过云楼和怡园中的一分子。任熊的《姚大梅诗意图册》连同一些近世画家的作品,可能在分产时分给了喜爱当代名迹的顾鹿笙,但也可能像汉玉双钩一样,直接来自顾文彬对小孻子的厚爱馊赠。鹿笙亦把这套册页视为至宝,除了吴昌硕外,似乎秘不示人。任熊这套六大册的《姚大梅诗意图册》,直至上世纪九十年代,一直珍藏在过云楼中。今番现世,甚为难得。
(责任编辑:郑晓芬)
注:本站上发表的所有内容,均为原作者的观点,不代表雅昌艺术网的立场,也不代表雅昌艺术网的价值判断。
雅昌指数 | 月度(2025年7月)策展人影响力榜单
对话 | “道法自然” 范一夫山水中的破界与归真
吕晓:北京画院两个中心十年 跨学科带来齐白石研究新突破
OCAT上海馆:参与构建上海艺术生态的十年
全部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