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艺术家搞当代艺术
2011-10-12 08:57:27 未知
当靳尚谊向维米尔致意,徐冰用一根当代艺术的细红线,串起了三幅小画背后的历史、创作和观念。
靳尚谊“希望人们第一眼看到这三幅画就是维米尔的画”,他做到了。
2011年6月,“向维米尔致意”在中央美院美术馆开幕。一进门只看到三件小尺幅画作的观众没想到,他们竟能在兜兜转转之后欣赏到如此丰满的一个展览,又如此具有当代意味。
展览的创意要归功于学术主持徐冰。这次,他的工作更像是作为艺术家和艺术史学家。“这个展览虽然小,但是脉络非常清楚,有很多层次。它实际上是主持人与作者的直接对话,这种对话让观众能够进入画面本身。”徐冰说。
徐冰的学术妙手
“向维米尔致意”分为“在中国看维米尔”、“解读维米尔致意”、“靳尚谊临摹作品欣赏”、“新思维的开始”四部分,内容大大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展览。不仅有维米尔文献,有靳尚谊与维米尔作品的比较,还加入了戴尔夫特小镇的谷歌卫星地图,以及维米尔画室的3D动画等元素。一边追溯,一边发问,一边解决问题。
展览从常识开始,先介绍了维米尔的生平。而用来表示其与中国关系的,是最早介绍其作品的书——1937年李朴园翻译法国人赖那克的《阿波罗艺术史》。
至于靳尚谊关于维米尔的记忆,则从一张马克西莫夫临摹过的印刷品开始,这张画叫做《窗前读信的女人》,现在还收藏在中央美院美术馆。
在展示了中西方出版物上不同质量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产生的误读之后,徐冰在展览脉络中现身,和靳尚谊进行了第一段对话,引导他说出为什么要画《惶恐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徐冰:“你当时考虑画这幅画时的想法是什么?”
靳尚谊:“我想,这个戴珍珠耳环的少女活到现在会是什么心态?她一定对社会的飞速发展感到惊讶,不适应。我自己看到中国的变化就是这种心态。我想通过画一个古代的西方人表达我的内心感受。”
每一位进入美术馆的观众都成为了心理意义上的学生,当他们在徐冰简短的《学术主持手记》中结束参观时,或多或少地,都对靳尚谊或维米尔有了新认识。
在展出细节上,从设计荷兰古典式样的黑画框到设定画与墙面的尺度关系,再到确定展场的基本色调,看似简单的展场,经过了非常精心的布置。既反映了艺术家本人的趣味,又有展览学术主持徐冰的经验和意图在里面。
除了传统的空间展示与纸面展示,这次展览还制作了中国艺术家第一本iPad数字画册,召开了第一次网上研讨会。靳尚谊和维米尔,从没有这么亲近和具体地出现在观众面前。
从一个人身上读懂一代人
这个展览的最初因由,是靳尚谊向维米尔致意的创作。这份敬意从1979年就存在了,他由衷地欣赏维米尔的“安详和宁静”。“我的性格和维米尔差不多,所以更容易感受他。”
2009年,敬意终于开始转化为实在的作品。这位77岁的老艺术家临摹维米尔,并不是学生式的越像越好,而是略带顽童之心,玩起了拼贴。
“拼贴是后现代艺术的一种基本语言,把看起来不相干的东西搭在一块儿。靳先生在临摹维米尔的过程中,其实也自觉不自觉地采用了这种方式。”潘公凯评论道。
展览展示了靳尚谊画的两幅戴尔夫特风景与维米尔原作的对比。打眼一看,靳尚谊的画和维米尔的原作十分相似,但是细节图告诉观众有很多明显的不同。建筑景观变了,视角变了,整体色调也偏冷了一些,不变的只有天上的流云。
观众看真切了不同,也看明白了创作的“对话”之意。一边是永远不变的艺术经典,一边是有稍许变化的自然风景,让两个对象相安无事地坐在他的画中,展示的是画家的智性与功力。
展览到这里并没有戛然而止,在接下来的展厅里,徐冰安排展示了靳尚谊12幅西画临摹作品,这不是绘画成就展示,因其中还有他上世纪60年代初为解决素描问题而临的霍尔拜因。展示这些作品的意图,是进行技法与观念的探讨。
展览的最后三张画是靳尚谊的《老桥东望》(1997)、《醉》(2001)和《惊恐的妇女》(2007)。虽然还是女士肖像,却有不安情绪糅入其中。“西方艺术在印象派以后进入现代艺术阶段。它已经不是客观的描写、讲述一个故事,而是用某种形式,体现人的情感或情绪。这点我们是一致的。”靳尚谊说。
“靳尚谊也观念了”
因为“向维米尔致意”,靳尚谊和维米尔,一夜之间成了国内艺术界讨论最热烈的两个名字。
很多人表示,得知靳尚谊要做个展,都很好奇要展什么。看了展览的人则大呼“靳尚谊也观念了”。这次展览所表现出来的靳尚谊,的确和很多人印象中那位“当了14年中央美术学院院长、10年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的靳尚谊很不一样。
今年2月,靳尚谊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过一句引来诸多争议的话——“观念不重要,技术才是不能含糊的”,让很多搞当代艺术的人耿耿于怀。
在“向维米尔致意”网上研讨会,雕塑家崔立忠替他辩解道:“他说的道理很朴素,首先要好看、耐看,能让人想长久地看,然后你的观念才能真正深植于观众。”
事实上,靳尚谊很喜欢刘小东。“如果你没有写实作基础,你就画不了抽象或表现主义。一些年轻的画家从写实出发,学会了表现主义和抽象,然后再变,我赞成他们这么做。”靳尚谊告诉纽约艺评人简森·爱德华·考夫曼,“我也想这么做,但我对新的语言不熟悉,很难从细节的描绘转向更表现的手法。我没有精力了。很简单,我老了。”
这个展览,实际上已经表明了靳尚谊对观念的探索。他对考夫曼说:“我临摹这三张画并不是要研究技法,那是另一回事,我想表达一种观念,具体来讲,就是我对当代社会的困惑。我不太能适应这个快速变化的世界,特别是中国。”
靳尚谊1976年才第一次在欧洲博物馆看到古典大师的原作,此后,他一直致力于提高技艺,却远远追不上现代主义潮流的口味变化,因此显得保守与落后。即便如此,他并没有停下脚步。
喧嚣中,靳尚谊仍沿着自己计划的路线慢慢往前推进,到“向维米尔致意”之时,他拿出了这三幅有相当深度和美术史意义的古典写实主义作品。
77岁的靳尚谊,为观众提供一种不需学习就懂欣赏的美感,也表达了他的感受,而不再仅仅给你看画中虚拟的爱恨情仇。
(责任编辑:郑宏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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