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初期以来，在西学东渐的文化大潮影响下，中国进入了文化转型期，中国画中的文人画传统受到了西方文化的强烈冲击，多元化局面逐渐形成。苏葆桢先生生活的时代就处在中国绘画艺术的转型期。他的国画是在传统笔墨的基础上，借鉴西画优点以进行创新，对传统绘画的中西融合探索颇有造诣。其作品的艺术魅力得到了国人肯定，也获得了外国友人的信服。

　　在希伯莱哲学与古希腊哲学的共同影响下，传统西方绘画形成了以表现光线照射在物体之上所产生的明暗和色彩变化的客观实在为主要追求的审美观念，高光、投影、受光面、背光面、明暗交界线，成为塑造物象体积感的手段，使画面呈现出立体感和空间感。苏葆桢先生的葡萄画法就借鉴了西画的这一特点。前人确立的写意葡萄的传统画法是“填写法”，该画法采用工笔勾勒，然后添色，或以没骨法晕染。但比较而言，此法所绘葡萄缺乏透明的质感，显得呆板。苏先生的写意葡萄突破了前人的“填写法”，开创了写意葡萄的“圈写法”。该画法巧妙地运用中国传统绘画技法中的蘸墨法，将墨用色彩取而代之。首先，他在毛笔上做文章，使笔尖、笔肚、笔根饱含不同明度的色彩，通常是笔尖色浅、笔根色重，这样画在纸上便有了明暗深浅的变化。“圈写法”运用简练的上下两个弧形用笔，来画完每一个葡萄的形状，同时在笔尖处留出葡萄的高光，顿时一颗颗晶莹剔透、珠圆玉润且富有立体感的葡萄便跃然纸上。在苏先生落笔之前所欲表达的意境的统摄下，一串串或一篮篮的“苏式”葡萄便展现在世人面前。此法不仅活跃灵动，而且真正展现出中国绘画在笔法上的精妙，充分体现了国画艺术的笔墨精髓。为了加强葡萄的真实感，苏葆桢先生还在色彩的处理上参照了西画对冷暖色的运用，使每颗葡萄从高光到暗部都具备了色彩的冷暖关系。例如，绿葡萄的受光部分是黄绿色，背光部分是青绿色。在葡萄的串与串之间，色彩关系的处理也采用了色彩对比的方式，前景的葡萄串多是绿色，后景的葡萄串多是紫色，这种以深衬浅的明暗对比方式很好地表达了物象的前后空间关系。对于藤子的处理，他仍然采用了中国画传统笔法，展示藤叶的疏放潇洒、苍劲有力和新鲜茂盛。从更深层次来讲，这些方法的综合运用使人们在看到苏葆桢先生的葡萄之后，会感觉到如见丰收景象，顿时产生一种硕果累累的喜悦心情。苏先生的葡萄不仅画面美观，而且满足了人们的理想追求，从视觉上给人以美的享受，在心里上给人以甜美的慰藉。

　　当然，从客观辩证的分析鉴赏来看，苏先生之所长或许正是其所短。这也正是以中国传统文人画的审美标准来衡量—以水墨为上，不尚真实，便难免颇觉其“太似”，而有“媚俗”之嫌。对文人画如何评价，自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以来即出现了全然不同的两种意见，一种是康南海与陈仲甫的批判，另一种是陈师曾与姚茫父的推扬。及至近年，随着国画更主动地走向世界艺坛，对文人画的褒贬已不仅集中于最易引起争议的明清两代。对此的反思本文不遑论述。总之，综观苏葆桢先生的国画艺术，特别是他所画的葡萄，给人一种清新爽朗、赏心悦目的感受，他在绘画创新方面的开拓之功及其为画史增添新的语言，自然会有来者续写并发扬光大。

　　吴玉文 太原理工大学轻纺工程与美术学院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