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想象!
2011-10-31 15:30:28 华夏
试谈刘仲华的形象创造
刘仲华君毕业于宁夏大学数学系,由于喜欢绘画,结果成为了有特色的水墨山水画家。在我国,尽管传统现实主义山水画技艺在探求上有所不足,但刘君对于绘画艺术形象的创造,却有诸多值得称道的长处。
一、长于形象思维
我国传统现实主义绘画创造艺术形象的独到处,是背着客观对象,通过记忆想象来进行的。正如鲁迅先生说的,“中国人的习惯……是静观默察、烂熟于心,然后凝神结想,一挥而就,向来不用单独的模特儿。”(鲁迅《且介亭杂文》末篇《出关的“关”》,1936年)
中国画家凭记忆想象作画时,要先打腹稿。这腹稿的“稿”,就是郑板桥说的“胸中之竹”。现在我们讲的形象思维,即“不脱离形象想象和感情的”形象思维(李泽厚《美学论集》262页)。具体地说,把画什么和怎么画的人物或景物的形象,尽可能具体、完整地用形象想象出来,这就是形象思维。这个思维能力的强弱,是决定创作成败的关键。凡是能凭记忆想象作画的画家,都有相应的形象思维能力。
从刘仲华君的情况看,他不只具有形象思维的能力,而且长于形象思维。刘君的记忆想象画,如何描绘贺兰山与旧居(下称“老房子”)的景物,以及形象思维的作用等问题,分述如下:
(1)贺兰山、“老房子”的入画 刘君曾在自述中说,他的家离贺兰山不远,几十年来他受到这山宏伟博大气势的感染与震撼,十分崇敬。他曾在贺兰山多次做过对景写生。当他正式从事画艺以后,又萌生了要创作贺兰山系列作品的心愿,而应该怎样才能把贺兰山画好的思考也久久地萦绕在他的脑际。他常想:“贺兰山必须在雄浑二字上着力”,要使“构图饱满和画得厚重来体现其宏大、威武”,“贺兰山下天高地阔,身临其境,会思绪苍莽”。
紧随如上想法产生之后,他以贺兰山为题材,遵循着传统现实主义方向创作的山水画系列陆续出现。我看到的是他的一本画册,里面印有贺兰山系列,如《名山自古贺兰》、《贺兰山居图》、《贺兰之野逸》、《西岭春雪》、《秋山向晚》、《陇上行》、《苍山暮色》、《暮山图》等等,其中画的都是他亲见的贺兰山的美好景色。虽然他曾在贺兰山多次做过对景写生,但这里提到的全是他的创作,即背着画的记忆想象画。
由于他感受到贺兰山景象的特征是雄浑苍莽,因而他在描绘贺兰山的任何局部景象时,总是在表现整体的、一定的雄浑苍莽的特色,同时又使每一幅作品有各自的不同。比如《陇上行》与《空谷》,画的都是贺兰山一角,但前者的山下是一弯清泉直下,后者则是静水一汪。《一年容易又秋风》与《贺兰之野逸》,都画的是贺兰山下的村庄,但前者的农家错落有致,又有密林与流水相伴,透露着恬静与舒和;而后者的林木无序,一片荒野。除此而外,还有好些抒写贺兰山的风晴雨雪与朝朝暮暮,属于抒发情怀的篇章。他就是这样,一幅又一幅,再三再四地画,真可谓“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了。(西汉毛亨《诗经》大序)
刘君的“老房子”系列,如《何人不起乡思情》、《北门城外》与《良宵永在》等小品,画的是他对儿时生活的思念,也是嗟叹之不足,又咏歌之。这几幅小品画里的生活引起了我的共鸣。自从我在电话里得知,《何人不起乡思情》所画的屋檐底下是他幼时读书写字的地方之后,我便特别爱看这幅画,而且越看越有味,因为不但屋檐下很像我小时候写写画画的场所,而且那里外两进的老屋也很像我的老家。
(2)题材的升华 刘君贺兰山与“老房子”两系列作品中的所画,从整体到局部,从这山到那山,从屋里到屋外,千姿百态、真切动人。那么多或大或小的景物,不是对着写生,而是背着用记忆想象画出来。无论是“记”也好,“想”也好,怎么能全部“记”得住,而又“想”得出?明明是在同一个地平线上的景物,却可以画成从高处俯视所见;能见着的本来只是一个平面,竟然又成为了完整的立体景物。这是怎么画出来的,莫非有什么诀窍?要说诀窍,倒也是有的,还就是形象思维。我们前面说过,形象思维可以“把画什么和怎么画的人物或景物的形象,尽可能具体完整地用形象想象出来”。这就是说,刘君画里那千姿百态的景物形象,都是通过这种思维想象出来。想象,想象!形象思维的最大、最可贵的本事就是想象,因为想象是以客观为基础的,能动的反映,能把题材升华为艺术形象。同时,由于它进行的是创造形象的思维,任何一次创造都可以有自己的特色,因而这又是刘君的画作能有自己面貌的原因。
二、形式感强
关于形式感,我的体会是指对艺术形式的感觉。一般说形式感强,主要是认为对形式美的感觉强。形式美即:单纯、齐一、对称、均衡、变化、调和、对比、比例、多样统一与节奏韵律等的美。刘君的形式感强,是说他对绘画作品形式美的感觉能力强。
(1)从他的画作上能够看到的,只有符合形式美要求的方面,却找不到不符合这要求的任何缺失。比如容易犯的不均衡、不统一之类的毛病,可以说在他的画上是没有的。(2)他在前述两个系列之外,还有专以彩墨描绘风景的彩墨系列。这三个系列的画法与形式有明显的差异:贺兰山系列是淡墨浅着色的中间调子;“老房子”系列是浓墨线描的深色调;彩墨画是中西彩墨并用的明朗色调。作者对这三种画法与形式的区分非常明确与严格。一般地说,此一画法与另一画法之间,稍稍有些混淆是难免的,然而这里却一点也没有。这就说明作者对“齐一”与“调和”法则的遵守是多么严格。(3)他还力求使形式的运用反作用于内容以增强内容的表达。比如,运用“对比”法以增强内容表达的例子有三:一是《朔方形胜》里的山,为了要显示贺兰山的雄浑,不能不画得宏伟而峰峦密集,但是如果密集到整个画面全是山,就会太闷太死,使人透不过气来,而他恰好用几道空白画出了山脚下的小溪,这就活了,活在密集的山与白色的小溪形成对比,带来了这山的意境美。二是《南行记》里那陡峭险峻而峰峦回转的深山幽静的境界,也是借助墨色的轻重与黑白的“对比”得到显现。三是《名震朔方》以遒劲的黑线勾出白色城堡式的村镇建筑,在大面积浓墨渲染地面的“对比”与“衬托”下,更为硬朗明快。
另外,运用“多样统一”法以增强内容表达的例子,如“老房子”系列。《何人不起乡思情》是用线描勾划出画内所有景物,涉及屋内屋外、大大小小,无所不包。那么多的东西,一桩桩、一件件具体详尽地画出来,可是看上去却并不使人感到杂乱无章,而是感到有如音乐般的旋律的美。原因可能非止一端,但在形式法则上,“多样统一”得好是很明显的。因为,尽管瓦片是短小的曲线,树木是较粗而长的直线,门窗是直线,屋檐与阶沿是较长的直线,看起来差别不小,怎么安排?就是由于作者在现实基础上的取舍选择与组合得好,把它们都统一在诱人的描绘里。同时作者用线描把屋瓦一片片地勾出,下笔不改,一挥而就。这种一气呵成的画法,饶有传统笔墨的韵味。全画的一气呵成有利于“多样”的“统一”。
三、来自直接的和间接的生活
以贺兰山、“老房子”系列为例,这些画作的成功与直接、间接的生活有怎样的关系?
刘君之于贺兰山,不是光为作画才到那里,而是他原本就工作、生活在那里。他家离贺兰山仅有二十余公里,赫赫有名的贺兰山使他有着非同一般的深刻印象。从事绘画之后,他又一往情深地多次前去写生。他同贺兰山就这样结下了不解之缘。他与“老房子”之缘就更深了。因为那是生他养他,年年月月、日日夜夜在那里成长学习,使他深深思念的地方。
以上就是他两个系列画作与他在两个生活所在地的直接关系。
关于间接生活,我理解是指从文字或其他方面间接得来的对生活的感受与理解,包括家庭与社会文明的熏陶,以及他对古代诗词等的爱好。他在自述中就这么说,他的“山水画取材于贺兰山”是因为有“古代边塞诗意境的滋养”,所以有“明显的西北地域特征”。同时他还说,他对贺兰山雄浑苍莽特征的理解,就得力于古代诗词的启发。由此便可以看出,刘君画作的成功与间接生活的关系是多么重要!
问题是,当我了解到,刘君从开始学画到能画出贺兰山系列的时间顶多二十年,这使我非常惊讶!因为一般学画所需的时间就得十来年,学成之后也得磨上若干年才能独立搞创作,到了能拿出较有水平的作品时,就是增至二十年也不算多。而刘君的进展比这快得多。他怎地那么快?他真的是“有点阳光就灿烂”的了!这种情况也是存在的,可能就是心理学上讲的,有的人第一信号系统发达,善于形象思维,属于艺术型,所以学画会比别人快。刘君大概就是属于艺术型的,是易于接受艺术的阳光而灿烂的人。
不过,即使信号系统能解决接受艺术之光的问题,而它能解决艺术功力的问题么?艺术功力问题也就是我前面提到的,对于我国传统现实主义山水画技艺探索上的不足,须在对传统绘画技艺的艰苦修炼中解决。对此,刘君深有同感,并下了决心要进行弥补。我相信,他一定会在弥补中进展得快!灿烂得快!□
华夏 《美术》杂志原主编
(责任编辑:刘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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