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纳百川 有容乃大
2011-11-03 09:59:57 张坤山
—对张海先生书法精神的理解
作为一名书法工作者,我有幸连任第三、四、五、六届中国书协理事,对中国当代书坛有一些基本的了解,见证了当代书坛的总体发展走向,同时也领略了当代书坛高峰领导的艺术风采和大家风范。自1981年中国书协成立以来,每一届的书协主席,皆若金庸笔下的武林盟主,均系德高望重之人,从舒同、启功、沈鹏先生,到目前连任两届的张海主席,无不是德高望重,名冠华夏,领袖群伦,造诣超迈的书坛巨匠。
今年四月份,全军举办书法创作班,张海主席在百忙中抱病来到学习班看望学员们,并做了生动的演讲,阐释了当代书坛的发展前景和创作现状,提出了一些具有指导意义的方针思路,同时还对全军书法创作班予以殷切期望与鼓励,并且泼墨挥毫留下了珍贵的墨迹。
2008年,一位精神矍铄、面容坚毅而慈祥的老人担任了洛阳奥运圣火的首棒火炬手。他手握火炬,一路向着远方跑着。从中华远古时的金文小篆的临摹到隶楷草行的四书狂放,从河南安阳市群众艺术馆馆长到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中国书法领军人张海似乎承载着太多的责任与重负。然而,面对中国书法界的承古启今、盛世兴书的重托,张海毅然挑起了中国书法界的大梁。他以海纳百川的胸襟,锲而不舍的追求以及为民族艺术而甘愿倾注全部心血而求索的精神,演绎出一个个唤醒古人瞻今书,激发今杰爱吾华的感人诗篇。
上世纪80年代初,刚过不惑之年的张海先生就在书坛崭露头角,他的书法作品不断在一些重大型展览上亮相,在一些专业报刊上发表,并频获大奖,成为当时中原书坛的一代枭雄。主持河南省书协工作后,相继策划了一个又一个重量级的国际范围和全国性书法活动。在张海先生的带领下,河南成为书法大省、书法强省,中原书风让中国书坛刮目。担任中国书协主席后,鲜明的提出建设书法界繁荣和谐、创新有为的工作主张,使当今中国书坛更加繁荣昌盛。他的“代表作”理论、“精品意识”主张和“呼唤经典大家”的理念,引起书坛共鸣,有着深刻的现实意义和引领时代潮流的巨大推动作用。其书艺之道,可谓在变革中前进;其宏扬书法之思考,可谓领异标新;其艺术的精神和主张,可谓承继传统,海纳百川。
沈鹏先生曾评价:“张海四体皆能,而以行草和隶书成就最著”。其“草隶”,开时代先河,在书法史上值得铭记。20世纪80年代,其隶书渐形气象。隶书进化,自东汉以降,至清前期,历代虽也不乏善书者,但均未脱出古人窠臼,流于表象,故终不为后人所知。晚清以后,郑簠、金农、邓石如、伊秉绶等隶书名家相继涌现,对近现代产生较大影响。张海先生则直溯源头,取法《礼器》《乙瑛》,致力于《封龙山碑》,且逼近汉简,师古不泥古,找到了由基本形象生发出的扩展和延伸的真谛。他以东汉分书为基,却又抛开汉隶的范式,参以简、帛乃至行草笔意,“蚕头燕尾”被他淡化,摒弃了生涩虬蔓,最终以酣畅淋漓的笔墨,简约清新的笔触,呈现给时代一个张氏风范的“草隶”。品读其草隶,犹如置身万丈飞瀑,汹涌澎湃之势訇然而来,为之震撼。张海先生创立了不同于古人又不同于时人的‘草隶’,打破了原来隶书样式的不变与完善,得到了新的不变与完美。
张海先生说过:“论及书法家的创新,只要在前人的基础上有一点儿新意,哪怕只有一厘米,就算成功了。”这著名的一厘米论,让他不断地在平日书法中探求,不断地在日积月累的历练中提高。他有勇气胆识,富有创造力,将汉简、隶书、行书三体融合,试写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在自己的作品中出现了几个兼有隶简行之特色的字体,半年后这种独具风格的字体积累20多个,以后积累到300多个字,最后他自己的风格终于从这些字里面走出。
笔墨当随时代,张海先生的草隶,是阳光而又阳刚的,符合了当今时代审美观的需求。康有为在《广艺舟双楫》中写到“行笔之间,亦无异法,在乎熟之而已,……及其悟,思与神合,同乎自然。”书法创新,理应是自然出新,书法艺术理应体现自然之美。汉魏时刻的价值是毋庸置疑的,但它是书手与刻工合作的产物。书丹后雕凿刻磨,加之很多雕刻工不懂书法,雕刻后字体往往失真,以致后人学碑很多人盲目地追求刀刻般的用笔,过分追求所谓的金石气,而失去书法原有的笔意。启功先生在《论书绝句一百首》中就教育人们“学书别有观碑法,透过刀锋看笔锋”。张海先生认为,“隶书要进化,必以书写为上,以自然为上,才能突破汉碑超越汉碑。”汉简、帛书是古隶向成熟八分演变过程中的书迹,是隶书进化的成果,他恰到好处地以化乳汉书为突破口,凸出隶书的“书写气”,突显隶书的“自然气”。创作中不局限于单纯对金石气的追求,而是努力表现出翰墨神韵,自然天成,表现出书家感情的流动,给人一种天然之美,动态之美。
张海先生在行草书上的探索也是成功的,在全国第五届书展中,他的小行草荣获大奖,足见其功力和水平。他的行草书,早期显见魏碑底蕴,后融汇化合、兼收并蓄、自出机抒,逐渐形成了雄健恣肆、气息沉稳的风格。沈鹏在《创造力的实现》中评价:“张海在早先隶书达到的基础上登上了新的高度,都在挥洒自如中有意无意地融进了隶书与简书的笔意,融入了包括王铎在内的笔法章法。他那有隶书根底的行书与楷书,开拓出别一境界。”
品读张海先生的行草,会联想到《书谱》的灵动与娴熟,书卷之气蔓延其中。但它又不同于帖派的圆润,也不同于北碑的缓涩。他融简帛书为基,参用碑派用笔的厚重浑朴和帖派用笔的活泼灵动,以及大篆线条的圆劲浑朴,用笔干净,结体简约,若高山深处小溪,曲觞流淌,潺潺悦耳,隐入宽阔的大海。品读时,很难把它与已是古稀之年的老人联系到一起,毕竟读者体会到的是一份连绵不断的活力与激情。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在当代书法史上,张海先生无疑是一座高峰,高峰之高大,源于他对艺术的执着精神,对艺术海纳百川的胸怀襟度,对人生阅历的深刻感悟,对学识修养的广泛涉猎。张海先生的作品内涵不局限于某家某派某种风格,而是博涉约取,取精用宏,融汇贯通,自成风范。
他长期工作在河南,泱泱中原古迹,得天独厚的文化底蕴,一砖一瓦都写满了历史,处处蕴藉着古风飘逸。这无疑是生于斯、长于斯的张海先生成长的沃土。
张海先生早年就和费新我、沙曼翁先生有师生之谊,20世纪70年代他就邀请苏白、沙曼翁等饱学之士到河南讲学。这两位学者,精通古文字,且擅篆隶,对张海先生的影响也是深远的,奠定了他雄厚的篆隶和古文字基础。一直被他推崇为老师的费新我对张海先生的影响很大,虽然二人笔墨线条、渊源不同,然费老极富创造性、大胆创新的理念,也许对张海先生的创作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张海先生数十次东渡日本,似乎也或多或少地受到日本书风的影响,从他的书写笔意中可窥见一斑。
上世纪80年代中期,张海先生在河南成功地组织了国际书法大展、国际临书大展、全国知名书法家代表作品展览等有影响的展事,并举办了新十年书法学术论辩会。各种各样的流派书风、思潮荟萃,不但开拓了中国书坛的视野,对他本人的影响都是深远的。他在组织赛事的同时,和国内的知名同道交流,思想的碰撞,学识的交往,从各种流派中冷静的比较。所谓厚积而薄发,这一切的一切,对于善于学习、借鉴、睿智聪颖的他来说,都是通往书坛巅峰的阶梯。
作为书法大家,张海同时也是个书法艺术的传播者。1990年以来,张海陆续出版了《隶书两种》《张海书法》《张海书法精选》《张海行草书佳作解析—苏辙黄州快哉亭记》等书法专集。他的这些艺术专著令书法爱好者学不释手,他的书醉人心脾、令人彻悟。他撒下了一粒粒的种子,让书法艺术在中华大地上开放出更加绚丽的花朵。
2010年,张海书法作品展在北京中国美术馆开展,其后又陆续在全国各大城市展出,影响巨大,反响强烈。他在给观众的留言中写道,“借书法这块园地,我和你交心促膝。借书法这座平台,承载我们的情感和友谊。让我们一起为书法献身,努力去创造奇迹!”朴实的字语,道出了一个愿意为中华书法奉献毕生精力的著名人士的心声。2005年,张海捐赠自己和收藏的名家字画,在家乡建起了“张海书法艺术馆”,这是张海造福桑梓的又一次回报。
担任中国书协主席后的张海先生强调改进思路,大胆进取,5年多来,中国书协在张海先生的领导下与书协党组共同努力实现了10个突破:取消“评审委员会”,以书体设置专业委员会;理事会召开由一届一次改为一年一次;评审工作实行组织和评审两权分立;中国书法、篆刻申遗成功……中国书法家协会的巨大变化,带给中国书法界又一个春天。
一贯热心公益事业的张海先生,除多年坚持奖励优秀作者外,还坚持资助希望工程,捐资建立了书法发展基金会。在四川“5.12”大地震中,他个人捐资上百万元。
张海先生为艺术所做出的奉献精神让更多的人为之感动。他当选为第八、九、十届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常委,成为国家有突出贡献的专家。他对家乡永远有割舍不断的情结,他对艺术永远有着不老的追求,他对民众永远有着炽热的情感。虽已年过古稀,张海先生老却依然每日洒墨挥毫。他赋诗道:“人书俱老对斜晖,检点平生幸不菲。付与后人评得失,仍将余力探几微”。他感叹道:人虽已老,书还未敢称老。所以我仍将努力探索,直到生命蜡烛燃尽的那一天!”
(责任编辑: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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