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erged in the early years when Emperor Wu Zetian established Zhou Dynasty (690-704). This kind of mirror was the earliest ware from grape mirror with auspicious animal decoration to the one with sea monsters.

　　自1984年起，孔祥星、刘一曼合著的《中国古代铜镜》与《中国铜镜图典》两书相继出版，对学习和研究中国铜镜文化起到了启蒙和推动的作用，在涉及到铜镜分类与年代的有关问题时，一般皆以此作为依据。1990年10月，台北学者颜娟英发表了《唐代铜镜纹饰之内容与风格》一文。1994年3月，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徐殿魁《唐镜分期的考古学探讨》一文，在《考古学报》发表，对唐镜分类问题作了详尽的说明，尤其重要的是其附表三，刊载了“纪年唐墓出土百面铜镜登记表”，让每个人都能系统地了解各类唐镜的问世年代。唐镜的分类、分型与分式虽然是一个大系统，然而专家们已经有了粗线条的结论。本文结合传世器物的收藏，局限在“蟠龙纹海兽葡萄镜”这样一个专题，探讨其由来与演变。

　　一.由来

　　拙文《从中日出土同模唐镜说起》(《收藏家》2007年第10期，以下简称《中日出土唐镜》)提出，海兽葡萄镜始于武则天改周(690-704年)之初，即由波斯摩尼教入唐时算起，蟠龙纹海兽葡萄镜是其始创期的器物。这种在盛唐之初就已标新立异的特殊器物，还是有着自己鲜明的发展轨迹。

　　上世纪70年代初，在陕西礼泉县马寨村的郑仁泰纪年墓中，出土了唐高宗麟德元年(664年)的瑞兽葡萄镜。《文物》1972年第7期《唐郑仁泰墓发掘简报》结语载：“按墓志此时(玄武门之变)仁泰任秦王帐内旅帅，为李世民的亲兵头目。”《唐会要》卷96载：“铁勒道行军大总管右武卫大将军郑仁泰、左武卫大将军薛仁贵破铁勒之众于天山。”足见郑仁泰在初唐亦是一位大人物，就在其墓葬中发现了迄今所知最早的瑞兽葡萄镜。这个贞观之治与永徽之治相衔接的年代，正是唐镜制式与纹饰剧变的时代。曾著名于隋唐之际的四神十二生肖镜逐渐消失，瑞兽镜与瑞兽葡萄镜正在兴起，《中国铜镜图典》从图502开始，把这种变化与发展，表述得清清楚楚。如果将青龙、白虎、玄武、朱雀等四神亦算在瑞兽范围的话，瑞兽镜及其随后不久(似应从初唐算起)的瑞兽葡萄镜，可说是贯穿于整个唐代，约存世300年。作为瑞兽葡萄镜之一的糅合了摩尼教文化的海兽葡萄镜则只是产生于武则天改周之初，消失于唐武宗会昌年间(841-846年)，换言之，随摩尼教而生，随摩尼教而亡的海兽葡萄镜，独领风骚地占据了大唐一半时空的150年;流光溢彩地印证了有唐一代最为辉煌的盛唐与中唐。

　　在拙文《中日出土唐镜》发表以后，得到了许多宝贵的反馈信息。

　　第一，中国国家博物馆藏直径19.8厘米(唐尺6.5寸)的蟠龙纹海兽葡萄镜(图1)，这个镜种这样大的尺寸，至今还未发现有相同者，仔细与两面出土的中日同模唐镜进行比较，亦几乎找不出什么显著差别。

　　第二，在日本杉山洋《古代的镜》(《日本的美术》NO.393第7页)表1“高松塚的同类镜”中，还列举了拙文《中日出土唐镜》以外的6面同型镜，其中2面陕西出土，1面博物馆藏，3面个人收藏。

　　第三，北京镜文亭藏直径16.8厘米，重量1186克的同类镜(图2)，这是一面与《中日出土唐镜》文中A、B两镜的又一同模镜，真是令人振奋。

　　第四，有好心人为笔者提供了一面同类镜的残器(图3)，此器外圈俱在，可知其直径仍为16.8厘米，内圈缺失甚多，只剩下一蟠龙(图3A)一海兽(图3B)。

　　根据以上资料可知，出自武则天改周之初的蟠龙纹海兽葡萄镜至少有14面存世，其中出土品4面(西安独孤思贞墓、奈良高松塚古坟、西安十里铺237号墓、陕西安康岚河墓)，博物馆藏4面(中国国家博物馆、辽宁省博物馆、英国觉是轩艺术公司展览品、日本和泉市久保物纪念美术馆)，私人收藏6面(《三槐堂藏镜》、北京镜文亭、上海止水阁、日本私人藏3面)。在这14面同类镜中，只有1面直径是19.8厘米(唐尺6.5寸)，其余13面直径皆为16.8厘米(唐尺5.5寸)。14面同类镜中，除了常见的镜钮伏兽呈低头状外，极个别镜钮伏兽(如《三槐堂藏镜》)呈抬头状。

　　二.剖析

　　瑞兽葡萄镜中的瑞兽可以找到很多种式样，而海兽葡萄镜中海兽的总体形态独此一种，即使有所变化，也仅反映在大小与方向上的不同。海兽是随摩尼教进入中国的一种外来文化，在中国传统文化(各种瑞兽)的基础上吸收了外来文化，才创造出蟠龙纹海兽葡萄镜。应该说，完全是海兽纹的“纯”海兽葡萄镜，其问世年代应比蟠龙纹海兽葡萄镜要晚。

　　值此盛世，众多出土器物以及国家与民间的公私藏品，为我们打开了海兽葡萄镜这扇150年时光隧道的探索之门。今天能摸索寻找海兽葡萄镜早期演变的若干线索，以为未来的系统研究提前作些铺垫，可说是一件幸事。本文首先从细部尺寸与金属成份着手，试图对蟠龙纹海兽葡萄镜有进一步的认识，正因为有残破的图3镜出现，为我们提供了深入了解蟠龙纹海兽葡萄镜的方便条件。经过实际测量与仪器分析，对蟠龙纹海兽葡萄镜可以进行有限的剖析。

　　(一)尺寸(详见表一)

　　(二)成份(详见表二)

　　取蟠龙纹海兽葡萄镜残件(图3)局部碎块，用S-570扫描电子显微镜和PHOENIX能谱仪作能谱分析，结果如下：

　　三.演变

　　比较海兽葡萄镜问世之初的蟠龙纹形态，可大致分为三类六型。

　　一.始创类—蟠龙纹问世(甲型)

　　拙文《中日出土唐镜》对始创型(甲型)的蟠龙纹海兽葡萄镜已有初步探讨，提出的主要观点是：在海兽葡萄镜中，蟠龙纹是最早出现的纹饰组成，此类镜是从瑞兽葡萄镜向海兽葡萄镜演变的最早器物，问世在武则天改周之初。

　　二.过渡类—蟠龙纹与孔雀纹共存(乙、丙、丁三型)

　　经过贞观之治和永徽之治打下的坚实基础，到了武则天执政时期，大唐王朝出现了国力强大、经济繁荣、文化昌盛的盛唐气象。由此而始的海兽葡萄镜或许只是其中的沧海一粟，而每一滴海水又都反映着大海的各种信息，海兽葡萄镜正是代表着盛唐气象的一种典型器物。《中日出土唐镜》曾言及，在中国西安铜人原出土的独孤思贞墓与日本奈良高松塚古坟出土的忍壁太子墓，不仅属于一个时代的同模蟠龙纹海兽葡萄镜(甲型)，而且，两个墓主的身份都有着皇亲国戚或是达官贵人的背景，蟠龙纹饰的使用亦符合他们的身份。随着高档次唐镜使用面的不断扩大，也许仅用蟠龙纹已与一些人的身份不能或是不完全相称，这就需要改变或是增加一些纹饰的内容。此外，在盛唐气象中，工艺美术的繁荣亦促进了铜镜艺术的发展。从存世器物的现实情况来看，这种发展时期的过渡型器物主要有以下三种情况。

　　(一)伏兽钮蟠龙孔雀海兽纹(乙型)

　　首先，应该是镜钮仍为伏兽的过渡型，其特征是在甲型的蟠龙纹海兽葡萄镜内区中，加入了孔雀纹，其他纹饰组成皆变化不大。根据尺寸大小不同，纹饰组成的数量有所差异。黄洪彬所藏之镜(图4)，直径24.4厘米(即唐尺8寸)，重量2994克。内区六分，分别为两蟠龙、两孔雀、两海兽;外区除了禽鸟与海兽外，仍有蛱蝶与蜻蜓。

　　(二)蟠龙钮蟠龙孔雀海兽纹(丙型)

　　此类镜与甲、乙两型的重要差别，是将伏兽钮改成了蟠龙钮。其典型镜例为日本奈良县春日大社(又名春日金龙社)所藏之镜(图5)，直径29.5厘米(即唐尺9寸5分)，重量6101克;内区八分，分别为两蟠龙、两孔雀与四海兽。外区纹饰丰富，包括有七狻猊、两天马、两鸾凤、一仙鹤、两鸳鸯、两飞禽以及蛱蝶、蜻蜓等。此类镜在国内亦有所藏，只是直径较小，上海烟云阁所藏之镜(图6)，直径17.3厘米，重量1304克;内区六分，分别为两蟠龙、两孔雀与两海兽;外区稍为简单，主要是十禽鸟以及三蛱蝶与一蜻蜓。

　　(三)蟠龙钮孔雀海兽纹(丁型)

　　此类镜内区的蟠龙纹已经消失，只是镜钮保留了蟠龙形态——蟠龙钮。上海金鉴堂所藏之镜(图7)，直径14厘米，重量706克，内区六分，两孔雀、四海兽。还另见直径14.2厘米的同类镜。概略而言，丁型镜的存世量比甲、乙、丙三型要多一些，在国内的拍卖活动中，亦可见到丁型镜的身影。

　　三. 后续类

　　(一)孔雀、海兽葡萄纹(戊型)

　　从存世器物的实际情况来看，蟠龙纹与孔雀纹同处一镜的情况，很快又有了变化。同属于中国传统文化的蟠龙纹与蟠龙钮全部消失，独存孔雀纹，成为存世较为多见的孔雀纹海兽葡萄镜。蟠龙纹为何消失?目前还没有定论，只能说在海兽葡萄镜中，单独的蟠龙纹比单独的孔雀纹要少得多，蟠龙纹与孔雀纹共存的情况比单独的孔雀纹亦要少。一种推测，蟠龙纹与蟠龙钮只产生于武则天改周时期或是稍后的一种自然沿续。北京镜文亭藏此类镜(图8)，直径16.8厘米(又一个唐尺5寸5分，应是沿用旧制)，重量1194克;内区六分，两孔雀与四海兽。还另见直径17.7厘米的同类镜。这个镜型的重点器物，可数日本爱媛县大山祗神社所藏大型的鸾凤孔雀纹海兽葡萄镜。

　　(二)麒麟海兽葡萄纹(己型)

　　唐镜中出现麒麟纹的时间，应有两种情况：其一，麒麟与瑞兽同处一镜，难说其年代在武周之前还是武周以后;其二，麒麟与海兽同处一镜，可以说是在武周以后。与孔雀纹海兽葡萄镜的情况基本相似，此类镜只是将麒麟纹替代成孔雀纹，仍然保留了中国传统文化。存世器物表明，麒麟纹海兽葡萄镜(如《唐代铜镜与唐诗》图版38)比孔雀纹海兽葡萄镜的数量要大，式样要多。可以清楚地看到，海兽的头部很简单，而麒麟的头部却是复杂多变，通常以有卷曲鬃毛为特征。麒麟纹在不同的唐镜中，有大有小，姿态各异，举不胜举。《唐代铜镜与唐诗》图35(日本千石唯司所藏)是一种典型情况，内区六神兽中的麒麟纹，正是大家比较了解的图形，器形硕大，刻划精细，惟妙惟肖。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现蟠龙纹与麒麟纹同存的海兽葡萄镜。这个镜型的典型器物当是日本的一对似同模麒麟纹海兽葡萄镜：其一，由正仓院所藏(南仓9号)，直径29.7厘米，重量5050克;其二，由千叶县香取神宫所藏，直径29.7厘米，重量4575克。此外，日本鹿儿岛山宫神社另藏大型的麒麟天马纹海兽葡萄镜。

　　综上所述，蟠龙纹海兽葡萄镜的由来与演变可归纳成下表，详见表三。

　　四.结语

　　1. 迄今为止，发现完全属于中国传统文化之瑞兽葡萄镜，其最早的墓葬(郑仁泰墓)年代是在唐高宗麟德元年，足证早在海兽葡萄镜问世前的30年就有了瑞兽葡萄镜。充分说明一点，海兽是外来文化，而葡萄在唐初已属于中国传统文化的范畴。

　　2. 具有外来文化特征的海兽葡萄镜问世于武则天废唐改周之初，消亡于唐武宗会昌年间，经历了一个半世纪。可以这样认为，海兽葡萄镜只是瑞兽葡萄镜的一个重要分支;换言之，有海兽出现的瑞兽葡萄镜才可称为海兽葡萄镜。

　　3. 海兽葡萄镜的始创型是蟠龙纹海兽葡萄镜，其出土器物的典型代表为西安铜人原独孤思贞墓出土镜与日本奈良高松塚古坟忍壁皇子墓出土镜。此类镜至今发现有14面之多，其中出土品4面，博物馆藏4面，私人藏6面。

　　4. 应该还是在武则天时期，只有蟠龙纹的海兽葡萄镜，逐渐发展成为蟠龙纹与孔雀纹共处的海兽葡萄镜，其镜钮有两种情况，或伏兽钮或蟠龙钮。

　　5. 镜型继续演变，蟠龙纹与蟠龙钮全部消失。其顺序应该是，先有孔雀纹海兽葡萄镜，后有麒麟纹海兽葡萄镜。

　　6. 在内区纹饰中只有海兽的圆形或方形海兽葡萄镜，其问世年代当在武则天时期以后。

　　7. 开元盛世，海兽葡萄镜连同龙纹镜、禽鸟镜、千秋镜以及各式特种工艺镜，迎来了铜镜百花齐放的颠峰时期。

　　8. 存世的各种蟠龙纹海兽葡萄镜主要有四种规格。日本春日大社藏镜29.5厘米(日本奈良古尺1尺为29.7厘米)，黄洪彬藏镜24.4厘米，中国国家博物馆藏镜19.8厘米，十余面甲型镜16.8厘米。应该承认，这种尺寸整数倍的情况不是偶然现象，当为盛唐气象中，工艺美术器物执行度量衡标准的一种必然结果。

　　9. 期盼有新的出土资料，以对蟠龙纹海兽葡萄镜有更进一步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