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贾浩     采访／陈岩雪    Photos by Jia Hao    Interview by Kalora

不同于地面上的高速抓拍，水中图片的美感自有其本身的韵律。很多年来，国内的水下拍摄因为场地以及相关配套设施的限制，常常令精妙的创意望而却步。眼瞅着国外水下大片一部接着一部的出世，一些人终于按耐不住了：贾浩，作为国内广告圈一个资深导演，凭着极单纯的想法，用不到半年的时间，建造出国内第一个专业级的水下摄影棚。随之簇拥而来的客户都是重量级的：《观音山》、《画皮2》、《与妻书》等国内一流的电影制作团队。他预言国内接下来马上会有更多这样的影棚投入建造，对此他淡定自若。因为对他而言，这个圆形的水池子并没有太多建造上的难度，只不过他先迈出了第一步；只不过他想让在众人眼中再平常不过的景观在水中复现，随之而来的那种新鲜的视觉张力会令画面重生。图片由七棵树水下摄影提供。 —编者

令透视消失的圆形设计

陈：先来谈谈你打造这样一个水下摄影棚的契机吧，一开始受到了什么启发吗？

贾：应该说最初的灵感源自于一个鱼缸。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一个朋友的鱼缸。我发现鱼缸里的水特别透彻好看，询问朋友后知道了一些净水的办法。然后我想如果把眼前鱼缸里的场景扩大，来进行一些平面摄影的话，应该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于是就试着规划起打造水下摄影棚这个项目了。

陈：随后的建造过程怎么样？

贾：搭建的过程花费了三四个月。起初想做一个3米乘以2米的水箱，后来觉得不过瘾，想再大点，加上混凝土、玻璃窗什么的。前后画了上千张草图，最后定下了这么一个直径7米，深4.5米的圆形水池。

陈：为什么后来变成圆形的水池了呢？出于什么考虑的？

贾：考虑采用圆形的设计，目的就是为了削弱透视。因为方形的池子会很自然地产生透视。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个人工的池子。而我一开始是为了自己拍摄使用建造的，所以在建造之初，这一点就已经在我的考虑之内了。当时就觉得圆形的池子没有透视，进而在视觉上会产生置身于湖中或海中的真实感。所以就按圆形设计建造，结果出来的效果非常好。

陈：筹建中有专业人士的参与吗？比如说工程师什么的，或者参考了国外的一些成功的案例。

贾：没有专业工程师的参与，全过程都是按自己的想法做的。国外的水下摄影棚知道的有一家叫松林^[1]的英国很有名的水下摄影基地。那是一个10米乘以20米，深6米的巨大水池，适合置比较复杂的景，但也是方形的。

陈：你为什么没有考虑也建得大一点？

贾： 当然池子是越大越好，但大的问题在于池子里的水的循环、养护。这个成本比较高，操作起来也会相对复杂。就目前而言，我这个池子的大小已经能够适应一些中小成本电影的拍摄。对于人物在水下的状态、细节、特写的捕捉比较方便。因为水是很吃光的，池子小的话，照明的效果就会更好一些，光源的位置布局也会相对灵活、易于操作和控制。

影棚就是交友平台

陈：你做水下摄影棚跟你个人的经历有什么关系吗？

贾： 我是电影学院毕业的。毕业以后在电视台做过一阵子编导。然后就和几个朋友一起拍广告，做广告导演有十年了。我不是摄影，也不是专业水下工作出身的。因为会经常拍一些广告、形象片、短片什么的，要用到影棚和一些设备，这个地方最开始的目的是为我的这些主业来服务用的。后来想到建水池方便我自己拍一些平面广告，就用空余的地方建了这个水下影棚。

陈：你以前经常会拍摄水下的广告吗？

贾：会拍一些。以前总是用水下抠象的方法。比如拍一个人在水下城市游走，就要租一个水下俱乐部的池子，因为那里够深够大。但遇到的问题就是要自己下布，而且要自己解决照明设备的问题。那种水池都不会事先为拍摄预留灯位的，要从很远的地方往水里打，特别不方便，效果也一般。

陈：那现在这个影棚除了解决自己拍摄的问题还能带来其他的收益吗？

贾：建造的初衷是为了解决自己拍摄的问题。做出来之后，很成功，拍摄效果也很好，自然而然就吸引了行业内的一些拍摄需求。这样的话，这个影棚就由自用变成了可以经营获利的一个项目了。专业影视团队用得多了，吸引了媒体，这里也逐渐被普通的消费者获知、询问，进而经营的范围又扩充到了民用的领域。但最主要的是，我乐意看到这里为我积聚一些人气，主要是行业内的，对于我目前的主业，拍广告，或者以后的愿望，拍电影建立一些人脉。算是一个平台的作用吧。

陈：目前已经到你这里拍摄过的专业团队是通过你自己的人脉，还是做过什么形式的推广或宣传？

贾： 没有过刻意的宣传。因为我在广告圈工作的时间很长了，朋友也很多，制作上的、器材上的等等。在筹划建造的过程中，很多朋友就已经知道了。只是那时大家都在观望，等待建成的结果。因为这个专业的水下影棚在中国以前就没有过，非常新鲜，大家的关注度在筹划初期的时候就已经很高了。所以建好了以后，就迅速地吸引了同行业的很多朋友到这里拍摄使用，甚至以前并没有计划采用水下拍摄的项目，也改变了计划，到我这里来制作。

陈：你认为是什么促使原本没有水下拍摄计划的人转变了他们的初衷呢？

贾：因为这种体验，无论是拍摄上的，还是视觉上的都太新鲜了。以前没有一个现成的专业水下影棚，很多人对水下的影像都不敢想。租游泳池拍？怎么实施？怎么谈价格？这些都是问题，解决起来很复杂。但是现在这个实体有了，这样就形成了一种互动，很多想法通常是在实物产生之后随之而生的。但前提是这个实物本身要有被需求、能够形成互动的资质。

水下拍摄要放松心情

陈：你的经营除了针对专业团队以外，在对于普通的人群的拍摄需求上有什么经营项目吗？

贾：针对普通的拍摄者，我们提供的就是简单的套系拍摄。我们还做过两次团购，团了上百人。现在很多普通人都知道这里了。他们在这里拍摄得到的服务是一般影楼难以提供的。因为我们用的设备、器材都是电影专用的照明器材、拍摄方式也是专业的方式，这种服务不是哪都能找到的。另外，明星效应对于吸引普通消费者到这里来尝试拍摄，也是一种非常有效的途径。

陈：对于拍摄一组普通的水下个人写真，从准备到结束需要多长时间？

贾：一个人至少需要半天。大部分的时间在适应上：水下睁眼、憋足气、做表情、摆姿势，对于普通人来说都需要一定的适应过程。最关键的是如何突破自身心理上的一个障碍，习惯自己在水中的状态。

陈：水下写真的拍摄和常规写真拍摄都有哪些不同？

贾：首先，需要化防水妆，而且会比常规的重一些。因为水下透视比较特别，折射人的面部会产生一定的变形，所以妆面重的话，会使人脸立体一点。 然后，我们派三个摄影同时为一个顾客服务。最后选40张照片，同时还提供一段视频记录。另外，在后期修图上，水下摄影要比常规摄影复杂得多。因为水在逆光效果下会产生一定的灰度，后期矫正这种灰度，同时要照顾到水折射出的影子、人脸和身体的影调关系，还有一些气泡的保留，做起来特别复杂。

陈：从视觉上说，你认为水下摄影和常规的时尚摄影最大的不同在哪里？

贾：常规的时尚摄影在造型、道具上的视觉创意空间越来越小了，后期的修图技术也已经非常成熟了，在视觉上具有强烈新鲜感的作品也不多见了。但是水下摄影的视觉元素就新鲜感十足，在正常环境下可能很普通的场景，一旦挪到水里，画面的视觉张力就完全不同了。你可以做唯美感觉的，长发、纱裙什么的，也是现在做得最多的。但是我觉得可以不要顺着水的这个概念去走，就只在水里拍些正常的装扮、正常的形态，自然就会产生一种超自然的感觉。空间的转换本身就具有很大的张力。

陈：你对你现在经营的这个水下摄影棚以后的愿景是什么？

贾： 当然，这是一个很好的品牌，应该把它进一步扩大。但是目前并没有一个具体的计划。至少现在，经营影棚不是我的主业，我的大部分精力还是想放在我的主业上。我估计到明年，国内的水下影棚可能会同时冒出很多家，这个很正常。相较这些新的影棚而言，我的经营模式已经成熟了，也占据了一大部分市场。我只要按部就班的继续这样的经营，能够满足它自身的运转成本，就可以了。

注释[1]：英国松林制片厂拥有全世界最大的水下摄影工作室。其响亮的声誉吸引了世界各地慕名而来的摄制团体：《达芬奇密码》、《007系列之皇家赌场》、《伊丽莎白》、《伊丽莎白：黄金年代》等等。目前搭建的标志性拍摄场景已有1000个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