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高度
2011-12-21 16:56:22 于水
一
嵇康拎了两坛老酒,邀了阮籍、山涛、向秀、刘伶、王戎及阮咸六人进了竹林,不大功夫,这七人便喝得东倒西歪。这个酒局被史官记录在案,成就了“竹林七贤”这个专有名词并名垂千古。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一千多年来,能喝到烂醉如泥的画家比比皆是,但能有几人被称“贤”被传颂呢?
这七贤绝非等闲,个个学富五车。开口便是老庄,讲究衣着行止;好美食,食不厌精,食不厌细;好美容,甚至冒着生命危险食用有毒副作用的五石散,比迪奥、资生堂疗效猛多了;表情上亦有节制,不喜亦不怒。怒发冲冠或笑口常开,都不行。治国之才可至卿相,仕与不仕,无挂无碍。最有风骨的是嵇康,朋友推荐他去做官,它不仅拒绝,甚至跟这个朋友一刀两断。就是这样一帮子奇人,确定了中国士人、君子的
标准:高洁的内心质地与飞扬飘逸离尘的风度。因此,“竹林七贤”,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十八年前,我和李老十、陈平、许俊、邵戈等在宜兴刻紫砂壶,见一片竹林,起了模仿“竹林七贤”的心,老十提了两壶茶,我们钻进竹林。只可惜茶不如酒,无法达到那个高度。
魏晋的这些贤人,不仅仅会喝酒,其中不少是书家画家。做人既已到如此高度,画还能不高吗?尤其是人物画,其风骨与文心,对后世影响深远。那些伟大的作品和线条里埋藏着文人画的初始密码。
二
顾恺之为了证明自己人物画的传神,曾干过一件很不靠谱的事。他看中了邻家一女孩子,索爱,被拒。于是愤然提笔画了一幅她的像挂于家中,并在其心脏处扎上一根针。不几日那女孩便心痛难耐,求医不治。病危之时,顾恺之踱过去,道出缘由,女孩为了活命只得就范。顾恺之拔针,心痛即止。这个故事被流传下来,成为顾恺之人物画传神之铁证。以当今民警看来,顾恺之也就是一使用妖术骗色的流氓,可拘留甚至劳改。生活总是对画家厚爱一点,“流氓”这个词到了画家这里就变成了“风流”,甚至后面还加个才子。顾恺之不仅平安无事,而且,因此成就了他的“以形写神”的中国人物画理论。
“以形写神”也是当今人物画家推崇的一个基本原则。至于这个“神”能“传神”到什么程度,已经不能用顾恺之那种“针法”来验证了。比如,我们当中某个画家喜欢上了舒淇,被拒。也画一幅她的肖像挂在家中,也往其心口摁一大头针,就算舒淇也心痛,到医院,搭个支架就ok了,也轮不到画家凑过去。人物画家的“传神”功能肯定与实用医学没得拼。
在魏晋画家中,顾恺之的名气最大,有《女史箴图》、《洛神赋图》等神品传世,不仅仅是靠一个“扎针索爱”的传说,他老人家画的是真好,我常把他当作人物画的一个标杆,能达到这个高度,那是一辈子的功课。
(责任编辑:刘长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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