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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艺 :笔墨随心

2012-02-06 13:58:58 王静

  “以前我对于莫高窟的关注更多的是从艺术的角度,最近几年,让我更看重生活,因为生活本身反映了特定时期的文化。生活总是在艺术之前的。生活是第一位的。生活的改变会让我产生找寻特别的方式去表达的欲望。”

  法国—德国—日本—敦煌,这是最近几年来,艺术家武艺边旅行边画画的路线图,在旅行中提炼对生活的感悟,所到任何一处,不论是先进与落后,发达与荒凉,武艺都以平淡自然的态度看待与欣赏,在绘画与他保留的大量文字记录的背后,是他越发深刻的对从事艺术创作这回事的感悟—艺术,这一引发人不断追求的理想,不在离奇与营造处,而其实就存在在平淡和习以为常的地方。

  采风与体验似乎离当下艺术家的创作状态越来越远,因为在现阶段的艺术评价标准中,评判的立场甚于精神的归乡,但无论在何种艺术潮流下,武艺的艺术表达保持了一贯的轻松、诙谐和随意。因为绘画本质上是一种精神性的提炼,这是绘画创作的关键,是绘画存在至今的价值依归,对于精神的追求与把握正是武艺创作中不懈追求的。艺术的精神实质说到底是艺术家独立的人格精神,它真实地存在于作品独创的格体样式之中。武艺的艺术创作其实本身就像是在旅行,所到之处,他都尽可能的记录下最打动他的风景,但并不持久的将视角停驻在对某个主题的穷尽,而是不断启程,不断发现,填充体验的空白点,不是按照习惯去画,而是把所看到的、感受到的东西表达出来,这也正是武艺的艺术创作观中最重要最核心的原则。因此无论在法国尼斯的海滩,还是日本镰仓的小咖啡馆,乃至戈壁敦煌的旅店,武艺都以融入的姿态记录平实生活中最生动、鲜活的动人处。每到一处,武艺通常逗留月余,似游者,又非游者的融入当地生活,在俗事俗情中把握生活的朴素意义,并让自己也沉浸到明朗的快乐气氛中。

  说到中国水墨画的创新与变革,已经经过了近百年的争论和尝试。武艺的创作早期也遭遇了这一问题,在后来的实践中,武艺幸运的找到了一条链接古今的路途,即便他数年间始终坚持用传统的水墨技法从事创作,水墨的媒介属性本身也从未对他表现当下产生障碍,武艺说:对传统的理解是当代艺术家遇到的一个关键的问题。感受传统是为了更好地面对现实和未来,因为东西方艺术的最高点实质上是相通的。有些人舍不得花时间去感受和关注、研究传统,认为这样不会马上见效,原因是浮躁。”与已有的传统形式远去,与自己的心性贴近。武艺说:“我在传统绘画中最为推崇金农和徐渭的作品。金农的作品每一张都真实地记录着一种情感,他不是在重复,而是在寻找心灵的感应。画面虽淡,但其真情却始终在打动着你。其实这才是中国传统艺术的真谛。徐渭作品中笔墨的表现画风,显得在传统中‘格格不入’,其本质还是他的性情所致,得以构成这独有的笔墨味道。我个人在笔墨这个问题上则强调直觉,强调特定情感下流露出来的与其相应的笔墨语言,这一点我很看重。笔墨最终还是性情的产物,为笔墨而笔墨,或不断地重复这种笔墨样式,这样的作品无论在社会或商业上取得何等‘丰收’其内涵都是苍白的”。

  这一点正是武艺创作方式的独特之处,在观念诉求高企,机会主义盛行之际,他选择了单纯,选择了难免让人以为很少技艺含量的简单。他的画面,没有琐碎的细节描绘,也没有复杂的背景交代,他说:“我创作时喜欢这样一种方式,一种东西打动我以后,会把以前的东西尽量忘掉,而围绕新的感受去创作一批作品。如果说不同的主题间没有联系是不可能的,但这种联系是潜意识里的,并不是仅仅局限在画面形式上,我会对面前的感受更加在意。武艺所敬仰的恩师卢沉先生在教学当中曾一再强调水墨要面对当代。毕竟把握好传统与现代之间的“度”实属不易。90年代以后,武艺陆续创作了《辽东组画》、《夏日组画》、《黄村组画》、《大山子组画》等一批水墨作品,引起了学界的注意。笔墨在宣纸上游走,笔路墨韵既可控又充满无穷变化,这注定了这种传统的艺术形式在表达性情方面独存的优势,武艺的画最大程度地保留了笔墨的趣味,同时不被千年间沿袭下来的笔墨程式所囿,既面向了当代社会,又不单纯驰骋于古人的笔墨形式之中。在结构、笔墨和造型方面不断进行尝试,兼及媒介、材料的转换与变化,武艺不愿将自己固定在一个理性选择的模式中创作,重复某种程式,这有悖于他的艺术思想。瞬间灵感的捕捉让他规避了很多画家作品图式化的痼疾,从而艺术有了更多样发展的可能。

  武艺的绘画处处透着拙朴,“拙”实际上是中国绘画的至高境界,有着坚实的理性思考,在造型和线条上是千锤百炼的,又跨过了理性这个阶段,一派天真,处处透出朴素本真。武艺是有极深的线条功力的,他的线很有质量,在拙朴中透着劲健,武艺用笔如刀,线一点点向前推移,不急不厉,张驰有度。在武艺看来,艺术的追求存在共性,存在规则,一味强调创新没有意义,艺术领域里的创新在于对既往文明成果的理解和不断沉淀后的迸发,而这一过程有时是在无意中逐渐形成的,是在润物细无声的过程中实现的。“从表面上看,艺术中个性似乎比共性还重要。但我强调的是在达到一定品位之上的个性释放,这与当代人们对个性的理解是不同的。当代艺术标新立异者及强调个性者甚多,但在没有共性的前提下去谈个性,未免显得浅薄。只有到了你从来不谈个性的时候,也许你的作品中才真正蕴藏了属于你自身的那些东西了。”范迪安先生对此曾有精辟的总结,“他的作品是在平平和和、不急不躁状态下画成的。无焦点也无中心。画中的形任意地落在画面随意之处,有时候很多向边缘发展,呈零散之状。与这种造型相关的,也是更重要的,是他的笔墨趣味。他把墨色控制在灰色的、亚光的色域之内,好像男中音控制了高与低两端音阶,在限制的区域里谋求墨色的丰富性。这种墨色,加上他散淡的、率意的笔法,于是构筑出一个相当平面化甚至有‘解构’意味的图景。”

  武艺沉浸于与另一时空文化的对话中,无论与西方文化的对话,还是与古代文明的交流,他的姿态始终是平等与换位的,从不因文明的伟大,而在文明面前丧失自我独立的判断和立场,独立的思考反而令他能够跨越时空,不被主观化和臆想的崇拜心理所牵制,也使得我们得以看到,例如在对敦煌的表现时,壁画里的人物被演绎得更鲜活,宗教与今天的生活并不遥远,在最近游历敦煌所做的最新作品中,武艺用小尺幅的油画作品记录了在敦煌的所见所感,西北戈壁荒漠中,历史与当下的界限,通过武艺的手眼心的描述,模糊了许多。如武艺自己所言“打破时空的间隔,一切都串联了起来。当你把一切连贯起来后,会发现其实很生活、很娱乐”,这大概也正符合我们今天对艺术的广义理解—打破界限,发现生活中真实存在,却并不为人所共识的另一面。

  武艺的艺术为人所重,主要因其在水墨界的声名,实际他对油画语言的理解和掌握也别具一格,无论油画还是水墨,材料属性或者与此相关的形式技法从来不是他所关注的重点,例如他在作品中对东方人脸部的表现,早已摒弃了油画表现中的造型规则,这些观点在他的日记文集中都有所提及,例如他说“当初国门渐渐打开,我们的先辈在西方学会了新的观察与表现方法的同时,却忘记了自己平平的,从侧面看只有鼻部微微突起的脸,以为自己也跟眼睛所看到的充满起伏与凹凸的脸是一样的,于是内心充满了使命感,于是,‘新’的中西结合的观念差不多控制了中国美术教育近一个世纪,我们学会了在一张平整的脸上去挖掘出丰富的体面,并津津乐道于此,以至于成为衡量人的艺术才能的标准,而要掌握并熟练运用这种能力则要耗掉人的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想起来,这是件既悲哀又有趣的事。”对权威的学习相对容易,如对权威质疑并附诸实践,则需要极大的自信与勇气,如何调整进而突破既有成就,这一过程在任何时代的创作中都将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在写下这篇文章的同时,我不时翻看艺术家新出版的两本游记《那些地方》和《大船》,除了画,借助这些文字也是能直达艺术家内心所在的,我也更加理解了武艺的画总能营造一种“超现实”的情境的原因,他对周遭的一切,无论熟悉还是陌生,总能保持细腻敏锐的洞察力,这与他多年的艺术表现训练有关,也是武艺的天性,因此使得他即便在描绘“飞天”壁画这类隐喻神性与崇高意味的主题时,也赋予了画作天然的“人间烟火”味,创造了一个新奇的新世界。

  好的艺术,总是能够感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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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车晓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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