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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道憬悟

2012-02-20 11:36:36 段成桂

  余步入书道,数十年矣,得益于敝省博物馆之所藏也。斯馆所藏古之法书,数以万计,实乃可观。余每闲庭静坐,观之品之,一丝一缕,虑于心而悦于目也。然久而久之,似非面对其书,而脑际则浮想其书家之为人也。其为人,虽神采若现,然转瞬间则又逝矣。视其书乎?见其人乎?余尤欲想见其为人也。想见其为人者,非余意想见诸其为人也,乃余欲想象之中得睹其为人也。太史公曰:『余读孔氏书,想见其为人。』尽斯意也。

  余观古之书法大师之作,每每凝神静思,未知其神韵所由生也。然清秋,浓夏,冬至春来,年年观之品之,则久而斯意转矣。斯时又观其书,皆非书法,乃书家之灵性也。张旭醉后作草,非酒兴促其草书而成,乃酒抵御了人生之压抑,释放其狂灵,而狂灵一跃,才华顿生,书则入佳境也。夫此灵性,有天生而得之,有后天而成之,此天生而得乃至后天而成之灵性,如同宝镜,生活之像映入其中,珠光宝气油然而生矣。

  古之书家,虽各有自家之风魄,然均有更古之师者得以师焉。此师古之道,亦入之出之之道也。昔怀素得张芝之空灵,鲁直又学怀素之豪放;东坡师右军之飘逸,放翁又学东坡之风度,千古书家,以古人师古者,难以胜道。余之师古,不敢弃古人师古之道,殚精竭虑,少有得耳。余虽驽钝,然亦步亦趋于先师也。余之行书,远追『二王』之神韵,复慕觉斯之法度;余之隶书,则竭求《张迁》之古朴,亦好撝叔之笔意,朝思暮虑,从未敢须臾而疏殆也。余观其书,犹如文与可之观竹,观竹必求竹之入于脑也,而观书亦必求书之入印于脑也。所谓『舆可画竹时,胸中有成竹。』吾辈作书之时,胸中亦须有古之大师之书意也。如骆驼食草,食腹中之草,而非身外之草,此乃反刍之功也。得此反刍之功,即可谓入而出之者也。人云『一时代有一时代之书风』,乃为常理也。古而至今,未有脱却时代之羁绊者也。然今人每言时代之书风,往往忽视师古之道,而步入歧途也。夫以盛唐论,书家辈出,风格各异,然终未离却『二王』之书道。故古人师古之道,实乃余学书之真谛也。

  东坡居士有言曰:『寄妙理于豪放之外,出新意于法度之中。』此千秋之至理名言也。寓妙理而未得豪放之气,是谓冬烘先生也;出新意而了无法度,是谓葫芦大措也。然脱略法度亦无气力者,其书令人有烦躁之感,皆以其浮躁而无根也。夫无根,即无师古之功力,无古贤之气韵,无千秋之传统。夫天地万物,古今万事,岂有无根柢、无源泉而生成者乎?中华书道,千秋之传统,则如木之根柢,水之源泉,若弃而舍之,岂非如断线之风筝者乎?夫风筝断线,看似扶摇于青云之上,转瞬间则卒然栽头落地,此正属离失古道之书法败作也。余集数十载之体悟,每每作书之时,从未忽视此理也。

  孟子曰:『吾善养我浩然之气。』尽此浩然之气者,乃文章之本也,亦书道之本也。凡精湛奇绝之书作,皆此浩然之气所使然也。此气生乎天地,蕴乎吾心,注乎吾笔而书乎纸上也。古人云作诗功夫本在诗外,同此一理,作书功夫亦在书外。怀素深通佛理,其书则有书卷儒雅之气;东坡出口成章,其书卷之气自然洋溢于字里行间。千古书家,唯此乃得风魄,乃成书法大家也。然而书道博大精深者,乃书法大家之所为也。有志成其大家者,宜与古人争高低,不宜与时人争胜负。倘只求眼前,不思往古,只求精巧,不求博大,终难成为大家也。昔人云:『行事莫将天理错,立身宜与古人争。』尽斯意也。

(责任编辑:邓国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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