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燕来在“雁迹”展上腼腆发言

　　玉壶买春，赏雨茅屋。

　　坐中佳士，左右修竹。

　　白云初晴，幽鸟相逐。

　　眠琴绿阴，上有飞瀑。

　　落花无言，人淡如菊。

　　书之岁华，其曰可读。

　　——《典雅》

　　人淡如菊，心素如简

　　雅昌艺术网(邓小芳)文章落笔之初，笔者借用唐司空图《二十四诗品》之一的《典雅》来描画对于杨燕的印象。相信见过这位女画家的人，会在这首诗词中，找到杨燕来的影子。而其中的点睛之笔，则是“人淡如菊”四字。

　　杨燕来的淡，淡在荣辱之外，淡在名利之外，淡在诱惑之外，却淡在骨气之内。初次见杨燕来的人必然会被她年轻恬静的容貌所吸引，当得知这幅犹如少女的容貌是属于年近42岁的杨燕来，更是为之惊呼。随之让人心动的是女画家身上浑然天成的淡然气质。与世无争、纯洁质朴的艺术心灵，也许是杨燕来保持年轻的最大秘诀。

　　作为“艺三代”的杨燕来，是生活在广州的一位典型女性画家，所谓“典型”，一之于她传统的教育背景，二之于她画作以及个人所透漏出来的独特女性气质。与个性张扬的前卫女性艺术家不同，杨燕来的作画风格与个人气质性格如出一撤，人与画透漏出来的女性文人气质，如素雅清茶，如恬淡菊花。

杨燕来在展览现场

　　抽象世界里的理想彼岸

　　画面气质当然是与画家本人相通的，而画中的表技法与风格，据媒体报道，一则来自于对民谣瓷器的钟爱。杨燕来说：“我曾经很喜欢民窑瓷画上的造型和画法，民窑瓷画的好处在于使用笔墨的同时少了一些文人绘画的习气，它的天真稚趣是很多文人绘画中所缺乏的，对这一方面的吸收是我形成自己绘画面目的一个切入点”。二则，据杨燕来介绍，则是对于汉唐之前的艺术表现形式，尤其是汉代画像砖的表现技法。“我喜欢汉代艺术直接的表现技法，它更符合我的心性。到了后来的文人画里过于强调套路与程式，我认为是没有必要的。”

　　从这次“雁迹”展看杨燕来的画，还是那始终如一的宁静致远与率真。贯穿画面屋脊、山梁，芦苇、小树、流水，寥寥数笔的抽象表现技法，虽不到炉火纯青之境，但却给观者带来一片无尽的视觉延伸与空间想象。画家似乎想通过这些画面的一花一草、一屋一山带观者走进她心内的纯洁天堂，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污染、任何欲望、任何喧闹的理想彼岸。

　　“仿佛一颗草的种子，偶然的随风飞起，偶然地落在屋檐，偶然地吐出新芽。”这是画展上杨燕来的一首诗，道出了她随心所欲、随喜而至的创作心态。作为抽象的艺术，要么是抽象外界事物，浓缩自然界本质的精华;要么是抽象人类自身的体验，将自身的灵魂呈现于画面中。杨燕来的作品明显带有她个性化的语言，她的思想隐藏于每一幅简洁清蕴、灵动而空疏的笔墨中。与其说是对现代笔墨语言的探索，不如说是在追寻早已远去文人逸气，至于笔墨灵动、洒落自由仅仅是作者的自娱手段而已，而内在的意蕴和刻意深化的主题才是画家真正想要表达的内容。正如元代的艺术大家倪瓒，绘画无非就是表达他超凡脱俗的处世原则的手段，他说绘画是“聊以写胸中逸气”，也只有这样方成就了他“高逸”的艺术境界。所以说真正要理解中国的文人艺术，抑或是要在现代的中国画中有所创新，笔墨的追求的确很重要，但是不能忘记传统的文人精神才是贯穿始终的艺术动力。

《忘言》 纸本水墨 138×50cm 2012年

　　《忘言》中，通过极为流畅概括的线条表达出了在前景一角随风飘曳的芦苇，给人一种“岸芷汀兰，郁郁青青”的感受。背景中的寥寥数笔刻画出了对岸绵延起伏的山头，在山群与芦岸之间一叶难于辨析其貌的小舟横荡与平静的江水中。作者将这幅画面取名为“忘言”自有其深意，整幅画面黯然生辉，长烟雾霭听渔歌，芦草声声，把酒临风，宠辱皆忘。毫无疑问，画中线条的抽象性表达超越了实景描绘的局限性，作者所要表露的艺术神性正是在这高度概括的线条中显现。画作的精神面貌永远无法通过真实的笔墨表现，中国艺术自古便确立了“神高于形”、“以形写神”的创作哲学。《忘言》的现代笔墨探索很自然地又回到了中国绘画的精神本质上。

《晓风》 纸本水墨 138×50cm 2012年

　　作品《晓风》依然能够看出作者在中国画笔墨中点、线、面的深层探索。一角半边或者是对角线构图在杨燕来的作品中较为习见，这十分类似于南宋院画马、夏式的构图，虽然不一定有直接的影响，但是两者的艺术意境却是神肖酷似、毫无二致。不难发现作者渴忘从有限的画面中寻求无限诗意的永恒瞬间，这是中国画创作中最为精微细致的艺术境界。在《晓风》中看到的是无尽的山头和广漠无垠的江水，江中依然泛起一叶孤舟，这是否象征着对岸前良辰美景的羡喜，而又对无尽寂寞漂泊的些许无奈。金代段成己写过这样一句诗词：“晓风吹绽瑞云堆。怨春回，要诗催。醉墨淋漓，随手洒琼瑰”。自古“晓风”、“暮雪”催花面，皆为离人笔下歌。

《风光》 纸本水墨 138×50cm 2012年

　　《风光》，这幅作品依然表现出了作者独有的抽象风格，对于作者而言画中的线条是否连贯、是否有层次感以及形式意味，这些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人物的表现极其简洁，我们可以从作者的大量作品中看到，她的人物和小舟都是作为相同的构件来使用。在这幅画中人物站立于突兀的山包下，画幅正中穿插着凌乱的草木，这是否反映出了作者心目中呈现出的那片孤独萧疏、令人望而却步的的“风光”呢?

　　放弃，是幸福的

　　在如今浮动的艺术界，要保持与造就一种如此纯洁的心灵世界并不容易，需要放弃很多东西。但是对于杨燕来而言，放弃却是一种幸福。岁月或许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但却在心里留下烙印，一颗细腻柔软的心在一次次的选择与放弃之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身之所。保持真我，不张扬、不喧嚣、不妖艳，让杨燕来与她的水墨创作保持了如少女般的天真与朴实，是环境使然，也是性格使然，除了家人与爱人的理解与支持外，也是画家本身的坚贞与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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