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土还停留在玩小才情的阶段
2012-07-30 09:16:04 刘释之
我一直坚信,画画一定要有天赋才情,否则,单靠勤奋,在艺途上是很难走得更远的。在岭南画坛,方土是一个为数不多有天赋才情的画家之一。
梅兰竹菊是传统的绘画题材,古人已将其笔墨发挥到了极致,能够有一点点突破,那都是石破天惊的事儿。方土对此显然有自己的思索,也努力付诸实践,他不但像前人一样重视笔墨情趣,还在画面上强调现代审美现代构成,强化其疏密关系,制造出一种独特的空间感。客观地说,在这种留有经营痕迹的画面里头,他的梅兰竹菊还没有流于时俗,还多少保留了一些学士之风———这在岭南画坛是显得难能可贵,在北方评论界也被以为是个异数了。
方土还尝试人物、山水的创作,玩过“实验水墨”,且也没有落入俗套,这是靠了他笔性较出色的表现。但如果说方土的笔墨功夫到底有多深,才情有多出众,文化含量到底有多高,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概括地说,方土的才情还是属于小才情。道理很简单,水墨画,尤其是大写意一类,对文化修养的要求非常高,包括诗词文章,也包括书法与篆刻。这个真理不用拿古人来佐证,搬出齐白石、黄宾虹、吴昌硕就可以说明一切。但如果用这几个标准来衡量方土,还真成了压在他头上的“三座大山”。我至今没有看到方土写过什么诗词,他的文章也浅淡得很,依稀只记得他有篇文章中记述他留光头蓄长须形象的一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种叙述显出他耍小聪明的一面;他的书法,从题款就可以看出,他在传统上是下过功夫,与他的画面也基本般配(现在画家不会写字的太多太多了,更遑论做到与画面相匹配),但其书法线条流于急促、流于平滑,微妙可读的东西实在不多。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谈到,艺术家只有传统文化的根基扎实了,才能游弋于当代,艺术呈现才能与当代人的情感一致。很可惜,他的认识达到了,但实践还不到位。
当今很多画家将创新奉为圭臬,但必须明白,是在什么基础上的创新。如果舍弃文化修养,没有回归传统之道,那么,创新就有“炫技”之嫌了。从这个角度看,方土的才情还仅停留在风流才子的阶段,并不具备博大深厚的气象。
有人说,方土最好的作品是20多年前的毕业创作“《岭南花果》(四条屏)”,对此我并不认同———他一直在做探索,这种探索已经丰富发展了他在学院所接受的一切。这种推崇的声音,与其说是对方土20多年前作品艺术高度所作的肯定,毋宁说是对其心无旁骛、纯粹痴绝的创作态度的褒扬!细察方土当下的创作,语言、个性均已具足,但也仅仅是沉迷于小才情的抒发、小笔墨的挥洒,另外看到的是他对市场不可遏止的张望。沉潜之心似乎已经离他远去。记得一位长者说,他还很年轻,就在吃着老本,沉醉于“成熟”之中,这是非常可怕的。
方土擅长于玩笔墨,也是玩概念的高手。上世纪90年代初,他曾率先与同伴们提出“后岭南”的概念,一时响应者众,如今已销声匿迹,徒增怅惘。他曾对媒体说,岭南画派“重描写轻表现,重客观轻主观”,岭南画派的弊端种种,他非常清楚,也竭力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出某些突破与改变。但喧嚣一时的“后岭南”为何落到如此光景?这其中确实耐人寻味。一个画派的提出或形成,一方面,要有相对固定的学术阵地与独当一面的领军人物,要有独立的学术倡导与理论体系,要有众多的徒子徒孙们能各领风骚、光大门面……很可惜,这几样,“后岭南”都缺。
我举这个事例,仅仅希望敏锐的方土能够沉静下来,将自己的思考化为行动,给人出其不意的“革命”。在纷乱的格局中潜心修炼,他日凤凰涅槃,岂不快哉?当然,这绝不仅仅是方土个人的问题,很多画家都有这样的弊病———急于提出概念与命题,急于宣扬自己的主张,生怕别人看不见,生怕别人将自己遗忘。
方土不缺才情与笔性,不缺炒作的话题与能量,乃至野心,缺的是沉潜苦修的炼狱之心,若能在传统文化修养上包容并蓄,熔铸诸学,其才情得以滋养丰厚,则画格必更高,气格必更大。
刘释之(省文艺批评家协会会员、广州市美术家协会理事)
(责任编辑:邓小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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