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而邋遢、散漫而天真”，陈传席批评——蒲华绘画逸气清气大气皆不足

　　他与任伯年、虚谷、吴昌硕并称“海上四杰”，他被黄宾虹称为“海派第一人”。他“豪横人间笔一枝”，却“沉玉埋珠、难获世珍”，几为世人所遗漏。他便是蒲华。

　　但蒲华作品价格始终不是太高。陈传席问过画商：“蒲华的画价为什么不高?”回答是：“不耐看，不好玩。”陈传席进一步分析，蒲华的艺术过于随意，而逸气、清气、大气皆不足。

　　技巧过“熟”可能流于“俗”

　　蒲华死后，其画沉寂了很久。直到1980年至1982年，嘉兴和台州先后举办了《蒲作英书画展》，蒲华才又忽然重新被人发现。于是很多人为蒲华打抱不平，认为历史不公。说起来，蒲华在不幸中也很幸，他几十年未露面，“风头”让给了虚谷、任伯年、吴昌硕，人们看惯了虚谷、任伯年、吴昌硕的画，“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蒲华偶一露面，大家忽感到耳目一新，“海上真正的大家是蒲华”。于是蒲华的名气一时大震，各类蒲华画集、专辑、介绍文章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

　　蒲华的画也确实很好，但反复看，公正地评价，他的画比起虚谷，格调略逊。虚谷的画冷峭、超逸之气逼人，蒲华不及。任伯年绘画技巧很全面，流利而潇洒，虽然也有缺点，但画面上清雅之气还是主要的。吴昌硕的画雄浑厚重，磅礴大气，无人能过。蒲华的画在这些方面都不足，但蒲华作画技巧很高，用水用墨都有过人之处，而且能随心所欲，十分熟练。然而技巧不等于艺术，而且技巧太过熟练，可能会导致“油”、“俗”——“熟”到一定程度就有可能流于“俗”。

　　作画要求“熟后生”，“生”中体现出人的思想，无“生”即顺着笔势作习惯动作，老一套体现不出用笔者的思想、修养和情趣。“元四家”中王蒙技法高于倪云林，王蒙有多种技法，倪云林只一种，但王蒙的绘画地位依然低于倪云林，少的就是那一点“气”。

　　画中只能看到技巧却看不出“气”

　　蒲华有一个绰号叫“蒲邋遢”，这是指他的画，其实更和他的生活作风有联系。据他的友人回忆及其《墓志铭》上记载，他衣着随便，且“必旧必廉”，很少洗晒，确有点邋遢，且作风散漫。

　　《墓志铭》上说他“性简易，无所不可”，又说他“年臻耄耋心婴儿”。他一直到晚年还保持着儿童般的天真。随意而邋遢，散漫而天真，在他的画上皆有反映。他的画，无论是墨，还是色，浓浓淡淡，一气呵成，随意自然，但缺少清醒感。水分多处，层次不清，所以人称其“蒲邋遢”。实际上，邋遢的写意正是他的绘画特色。

　　但他的画不足之处即少一点“气”，逸气、清气、大气皆不足。学画的人千千万，技巧熟练的人也不可胜数，但有这一点“气”的人就不多了。技巧人人可学，但天地之大，青山秀水亦不少，可凝聚锻炼出那一点灵秀之气并不多，不可能人人都有，得到者是极少的，而且得到者往往失去的更多。

　　弘仁守于青灯古佛旁，画才不俗;顾恺之“痴绝”，米芾“颠”，黄公望“大痴”，倪云林“迂”，梁楷“疯”，石涛“狂”，徐渭、八大山人皆“疯”，然后有其画。董其昌、“四王”画技超乎寻常，下了一辈子苦功，人们从其画中仍只看到技巧，仍看不出“气”。

　　市场

　　赝品太多致藏家出手谨慎 均价每平方尺不到两万元

　　蒲华的作品在日本受到推崇，但在国内却未能获得应有的尊重和荣誉。这在当时，使他内心不能平静。但蒲华不曾料到的是，到了上世纪末、本世纪初，他的书画价格稳步上升，成了收藏投资的热点。

　　蒲华的竹子在市场上的表现一直不错。四屏的绘画形式常常可看到四或八的屏轴，这是他绘画形式的一大特点。2005年西泠拍卖拍出他于1892年作的四屏《墨竹图》，以50.6万元成交;2005年无锡文物拍出的四屏《竹石图》，以47.3万元成交;浙江皓翰2005年、2006年分别拍出的四屏《墨竹》、四屏《竹石》分别以41.8万元、45.1万元成交。

　　蒲华的山水画比花鸟画价格略高，四平方尺左右的画作一般都在50万元至100万元。2005年浙江皓翰的一幅“山水”以高出估价五倍的价格73.7万元成交，该“山水”即为《倚篷人影出菰芦》。蒲华在从事绘画创作的同时，刻苦钻研书艺，而书法艺术亦造诣颇深书法市场，价格也稳中有升。

　　根据雅昌艺术网提供的相关数据，截至2012年春季，他的作品共成交601份次，成交率达76%，总额达6600万元。而纵观蒲华的价格指数，一直在跌宕中曲线上升。目前，蒲华的均价不到2万元/平方尺，与他的美术史地位非常不相称。据业内人士介绍，这主要因为市场蒲华赝品太多导致藏家出手时抱谨慎态度。

　　蒲华(1839—1911)

　　晚清画家，与虚谷、吴昌硕、任伯年并称“海上四杰”。原名成，字作英，亦作竹英、竹云。浙江省嘉兴人。曾参加科举考试，最终只得秀才，从此绝念仕途，专心致志于艺术创作，后携笔砚出游四方，以卖画为生，最后寓居上海。传世作品有《倚篷人影出菰芦》、《荷花》、《桐荫高士》。

　　点评

　　(墨竹)墨渖淋漓，竹叶如掌，萧萧洒洒，如疾风振林，听之有声，思之成咏，其襟怀之洒落，逾恒人也。

　　——著名画家吴昌硕

　　笔底谁能偏邋遢，年来我亦忆蒲华。

　　——著名画家潘天寿

　　陈传席1950年生于江苏徐州，现为中国人民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据《美术》公布，陈传席的艺术史论研究强度居全国第一名。

　　(综合《画坛点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