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境营造与形式变革
2012-09-05 16:04:50 党震
读董俊超山水画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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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党震
董俊超的山水画有着个性鲜明的语言风格与意境追求,从本科毕业留校任教到攻读研究生阶段,他一直默默地潜心钻研。我很羡慕俊超渐入佳境的创作状态,也一直想为他的山水画创作写点东西:一方面表达对其作品的认可与钦佩;另一方面也试图通过语言文字的叙说从另一角度予以解读,并使自己也获得些进步。我个人认为董俊超的山水画有三个显着的特点:
一、意境上追求沉稳苍茫的神秘氛围的营造;
二、建立在写生基础之上的形式语言变革;
三、借古开今,东西融合的创作思路。
首先谈意境营造。看俊超的山水画我们首先会被整幅画面释放出的深沉神秘的氛围所感染。这种力量由于画面中浓重混沌的黑色与灰色重叠交织反复渲染而被大大加强了。仿佛是夜里看山,模糊中隐约可见的山形与云烟树木消失了清晰的轮廓。我们无法辩识哪里是山的峰峦,哪里是树的根脉,甚至空间远近前后的距离感也都被画面整体的模糊状态所抵消,而使这一切消失的模糊印象越发让观者的眼睛被画面牢牢抓住。“恍兮”、“惚兮”、“窈兮”“冥兮”---俊超本科时期的毕业创作以老子《道德经》中的四个词为题,这是他“玄而又玄、深不可测”的神秘意境的最好注解。东方哲学体系中“天人合一”的境界是中国传统绘画的终极追求,而“物”与“我”的合一状态应该是此中有彼、彼中有此的融合状态---由此我想到董俊超山水画的模糊意境应该也是在追求这种“物我相融”、“似是而非”的境界。俊超作画时往往并不作详细的底稿,而是先任性而为地在纸上施水泼墨,当画面呈现出一种磅礴大气的氤氲气象之后再因势利导地生发出山峦、田地、树木等具体的物象形态。这种作画方式也使得俊超的山水画有着更多浑然天成的感觉。将错就错是他常用的手法,许多误笔误墨反而妙趣盎然,偶然与必然全在于对画面整体的控制。围绕着对沉稳苍茫的神秘意境的营造,俊超在无数遍浓淡干湿的渲染中自得其乐。
传统中国画讲究笔墨语言的程序化,一方面在高度提炼的基础上,笔墨程序使语言形式达到了描绘自然与表达情感、传达理念三位一体的高度统一;另一方面,传统的勾皴擦染等笔墨程序也成为了后人难以超越的形式规范。以最深的功力打进去已经很难,而以最大的勇气打出来似乎难上加难。当代山水画创作依然离不开对形式与观念两个问题的研讨。抛开理论层面不谈,画家首先是实践者,必然要对具体的视觉形式负责。
李可染先生提出“临摹---写生---创作”的学习(教学)体系。写生无疑是解决如何将传统笔墨语言转化为有价值的个性化笔墨语言形式的有效途径。董俊超的山水画从内容、题材到形式语言都是建立在写生的基础之上。我们在俊超的山水画中看不到曲径幽潭、繁树雅宅,取而代之的是黄土高原近乎荒凉的土山。斧劈皴、披麻皴……松树画法、杂树画法……“大混点”、“介字点”……这些传统的笔墨符号在俊超的山水画中也消失了,他几乎放弃了所有常规的视觉内容与笔墨程序。一种依靠黑、白、灰的明度层次丰富变化、类似于岩石与泥土质感的肌理效果、微妙的冷灰与暖黄色的互渗融染,再结合点、线、面的节奏布置所产生的视觉形式语言已经重新建构起俊超山水画的形式体系。这种新的视觉语言的建立不是空穴来风,这是他多次深入陕西米脂的黄土高原写生的结果。站在陕北的黄土高坡上,那壮阔绮丽的自然风景把一种近乎原始的空阔博大的美感深深地烙在他的心头。俊超不擅言谈,他把对这自然之美的强烈感触全然呈现在了大量的写生稿上。原生态的第一手资料使他自然地放弃了传统笔墨程序,也自然而然地生发出一套全新的视觉语言结构。正是写生中的反复锤炼与尝试,俊超在尊重原初感受的基础上实验将泥土、银粉等材料融入山水画创作,笔法、墨法、皴法也紧紧围绕着写生的感觉来融会贯通了。俊超山水画的形式语言变革也再次印证了写生---“师造化”的重要性。
任何视觉形式的探索背后都离不开观念与理论的支持,董俊超的山水画创作也有自己一套渐趋完善的创作思路。用“借古开今、东西融合”来描述似乎显得有些空泛,但深入本质地进行探讨,我们不难发现这其中的真意。艺术创新之路离不开对传统文脉的回溯,他曾下大力气临摹宋元明清历代山水画精品,并熟读画论,这样做的目的并不是为熟悉传统技法与背诵古训而炫耀,而是只有扎实深入地渗透到传统文化血脉之中才会把握其中的精要所在。从他近期的山水画创作中,我们可以感受到宋画那种凝重博大的沉厚雄壮之美对他的影响。不计较一笔一墨的成败得失,不靠玩弄技法来炫耀表面功夫,透过看似朴素甚至略有些笨拙的“简单”技法,俊超的山水画作品实现了超越浮华、尊重朴素的大美。一方面回溯传统文脉,一方面广开视野,大量吸收国画以外艺术门类的营养。从俊超的山水画中,我们可以感受到素描、版画、油画、综合材料等多方位艺术修养的综合互渗。塔皮埃斯的肌理与构成,汉代画像砖的简约造型,康定斯基的点线面抽象形式感……坚持广泛吸收、兼容并蓄的立场,“拿来主义”使俊超的山水画显得越加宽厚,并由此切入当代。这个过程中经历了杂糅、筛选、沉积、重组,而终于脱胎出涣然新生般的新山水画,在其中,我们看到了他的自信。
他的导师著名山水画家张志民先生在个人画风上也是以狂放不羁、勇猛精进所著称的。董俊超浓黑厚重的画面与他的导师是一脉相承的。然而更多颇具当代意味的肌理效果与视觉元素的融入却更显示出年轻一代的勇气与活力。谁也无法断言山水画该以何种面貌切入当代才显得名正言顺,因为“当代”这个概念实际上就中国本土艺术当下的时局而言是非常含混不清的。作为一名实践者,我们或许应该更关心绘画本身的自律,因为不管理论层面存在怎样的争议与多元,“创造”却永远是画面本身的最重要因素。多给实践者一些宽容与期待吧,成长需要我们拭目以待。
(责任编辑:彭亚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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