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令四问之一:雕塑与场所
2012-09-08 11:24:34 董豫赣
1.当年,米开朗基罗的梅迪奇雕像,落成于梅迪奇家族墓地的礼拜堂,因属私人,罕为人见;当年,米开朗基罗的大卫雕塑,落成市政广场时,群情亢奋,万人瞩目。万人瞩目就有万种感受的常规说法,正说明感受的个人性,根本没有公共性感受一说,抽象的公共性,正是感受个人性的天敌。就艺术品的感受而言,感受米开朗基罗广场上的公共性大卫,与感受墓地里的私人性梅迪奇,并无二致,只有作品展示场所的内外差异,以及尺度规模的大小不同。
2.艺术品的公共性与私人性,似乎只剩场所与尺度的差异。美术馆向着公众的现代开放,取消了场所感的公私差异,曾属私人墓地里的梅迪奇雕像,如今已对公众开放,人们列队参观它时,它是公共性作品还是私人性作品?曾置于市政广场上的大卫雕塑,如今被移置于美术馆内,人们列队参观它时,它是城市性雕塑还是馆藏性雕塑?
当代艺术家日益迷恋的大尺度作品,又将残存在尺度感里的公私差异,日渐模糊,继而让这对范畴,变身为社会性与个人性讨论的抽象阵地。
3.为证明绘画高于雕塑,达·芬奇曾以场所感调侃雕塑。
雕塑的造型效果,依赖外置的现实光源,无论是自然光还是人工光,一旦雕塑的展示用光,与制作它时的用光不符,那将是一场灾难,它将导致变形与扭曲。而绘画的光线,因属画中自绘,它不会随现实场所而变更,它是一种内置不变的场所感。它因此也是一种无关现实环境变化的场所感。
4. 米开朗基罗,作为被达·芬奇最可能的调侃对象,他得为雕塑的现实场所感操心。大卫雕像的巨人尺度,是它对广场场所的尺度调整,而大卫脖子反常的拉伸变形,则是对它5.5米连基座高度的感知性调整——抵消脖子在这一高度透视中的短缩变形,以及仰视它时被胸腔遮挡的脖子部分。就此而言,罗丹雕刻的思想者,它在基座上空的身体前倾,也是对尺度感与场所感的观感调适,而大唐不夜城的一件唐王骑马雕塑,则无视场所与尺度的变化,离它稍近,就只见战马不见王。
5. 《红色记忆》的系列雕塑,对场所感的表现有所不同,它不依赖尺度的调整,而依赖姿态的变化,一样的细长红人:
抱臂的颤栗,描述着寒冷;
捂私的羞笑,则描述了乍裸的童羞与喜悦。
它们都旨在通过姿态描述环境,程度却有所不同,前者描述的气候环境,无需现实的环境,就能感受;而后者需待陈文令将它们置于海滨,它才更为精准——滨海环境的位置经营,既解释了乍裸的欲望,也传达了羞喜交加的下海感受。这种以姿态描述场所感的感应方式,迥异于大卫式场所感的造型方式,其差异,类似于中西方古典戏剧的舞台场景——西剧常以透视法为布景制造造型的视觉深度,以供视觉感知,而中国戏剧不求道具的复杂造型,而以人物间的姿态关系来描述场所——此人举手敲,那人聆耳听,其间“门”的造型意象,不只需要感受,还需调度想象。
6 .以此反观,《红色系列》几组人群的差异姿态,还有姿态交织的描述潜力,并能塑造更复杂的场所感与环境感。范宽的《溪山行旅图》,山间的人驴,尺度虽小,却隐约都有对苦旅感受的不同姿态;安藤广重绘制的《东海道五十三次》浮世绘系列,则准确描述了多种复杂的环境关系,其中的《庄野》,摹写了众人在狂风大雨中的疾走场景,他们姿态差异的身体,之所以还能构成一组复杂的缜密造型,乃是它们描述了身体对相背之风的差异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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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江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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