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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品版权交易新局”调查之一：上海联交所接棒文交所?

　　导言：如果对于去年文交所“艺术品股票”引发的一系列震荡还记忆犹新的话，这一场对于"艺术品著作权捆绑销售模式"探讨则引发了更多对于关于艺术品金融化方式的思考，艺术品金融化是否可行?什么才是成熟的艺术品金融化产品?这种捆绑式的销售模式能否能为艺术品金融化提供一种出新的方案?它是否又有蕴含着一种新的破局可能?

　　捆绑销售，解围艺术品著作权困局?

　　谈到目前中国版权业的现状，拥有十余年出版经验的上海朵云轩拍卖公司常务副总经理承载向雅昌艺术网记者介绍说：“国际的惯例和中国的情况是完全两回事。国际上版权保护意识非常强、做法也非常规范。但在国内，就算正规出版社他要用一张艺术家的作品，他基本上都不会主动提出来说去征求艺术家的意见，除非是有艺术家本人、或者艺术家的家属提出来，出版社才会主动的支付一点稿费，但也就是图片费，50块、30块的样子。”

　　他打了个比方：“我收藏了很多名家的字画，我要出版一本书，按理属于公开传播和出版及复制范围，按照知识产权著作权法，是要付给艺术家稿费的。尽管收藏品是你的，但你只是所有权，著作权还是艺术家的。但在中国是从来没有一个人付一分钱。出版社里经常碰到书里面要用到图片，摄影家的、艺术家的等等这些，包括建筑师的，都是他的著作权。偶尔会有一些创作者本人，或者是创作者的遗孤，未满50年的家属，他说你哪里用了我的东西，好像没有实现征得我们同意，我们说不好意思，我们因为没有你们的联系方式，那怎么办呢?既然提出来了，那我就按图片使用费给你。”

　　所以，尽管对于目前上海联交所推出的“艺术品著作权捆绑销售模式”存在诸多质疑，但是承载也指出：“如果真是一个成熟的模式，著名艺术家的精品，使用很多，我本人倒是觉得，把作品和版权捆绑在一起，就是全部或部分著作权捆绑在一起交易，对规范知识产权保护绝对有好处。而且购买作品的人，他未来要把作品做成什么样的产品，也可免去了各种交往、联络上、申办手续的麻烦，所以本身是一件好事情。”

　　不过，承载也认为，并不是每个艺术家的所有作品都适合打包推出，是不是每一件都有开发的必要?是不是每一件都有开发的可能?艺术家的作品如何评价?本身就有很多需要讨论的问题。

　　所以，他表示，就目前上海联交所单方面的这一行为，并不具备公信力：“如果可以先通过拍卖公司来拍卖，然后到文交所或者联交所挂牌，提高他这个整个作品的一个公信力，而企业家有一个选择我开发产品的余地，这或许会是一个比较顺理成章的方式”。

　　催生艺术品产权保险?

　　对于艺术品著作权捆绑销售模式，上海商学院副教授窦莉梅指出，从经济学角度来讲，艺术品所有权是一种生产要素，通过某种方式实现其价值，再适合不过。在西方，艺术品产权保险需要完整的保证条件，著作权捆绑销售模式一旦成熟，或许会成为未来艺术品产权保险的一道有力保障措施。

　　她向雅昌艺术网记者介绍了这两种方式的不同：“严格来讲，艺术品产权保险和上海联交所的捆绑销售不是一回事。万一复制品出现，非法交易行为也发生了，联交所应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这个损失怎么挽回?因此，联交所在某种程度上是执行了保险公司的部分做法，但是却没有承担保险公司的责任。这个艺术品产权保险和上海联交所的做法不是一回事。上海联交所捆绑的作品大多数是最近两年的作品，因此，在产权方面的问题并不是很多，比较简单一点。尽管如此，联交所只能登记和保证的是刚刚进入的作品的真，却不能够记录以后的每一笔交易及其真实性，这个问题就是一个中西方艺术品市场环境的区别。如果出现后续问题，联交所可以考虑和艺术品产权保险相结合的做法，多渠道保障艺术品的真，艺术家和买方的利益，而且也保护了自己，分散风险。”

　　她介绍说，进行产权保险的艺术品比较特殊，更多地是在市场上交易过多次、其来源无法确定的艺术品。而上海联交所目前所做的事情更多地是准备进入市场的新的艺术品，现在涉及的是刚创作出来的书画，对于其他的艺术品，其真实性保障的难度会更大。

　　她指出：“中国庞大的艺术品收藏市场，是不是都要通过上海联交所的认证才能够认为是真品，没有通过认证的是不是在交易时，其真实性和交易成交价格就会受到影响，收藏家对联交所认证真伪的态度将会如何? 如果经过漫长的科学的探索和运作，联交所能够承担这样一个职责，联交所本身的公正和纯粹性怎么得到保证?会不会形成一个新的垄断机构?这些都是值得进一步深思的。”

　　窦莉梅艺术金融前沿研究团队的主要研究成员邵嘉晖对此补充说明：“中国的艺术品市场越发成熟，产权问题是我们的必经之路。建立产权保险需要一些前置措施。其一，建立一个权威的艺术品产权登记中心站点或数据库。其二，艺术品产权保险需要建立在法律完善的全体之下，我们国家法规缺失、监管缺位、公信缺乏，这三者都阻碍着艺术品产权保险的发展，也是艺术品市场发展的困扰。”

　　艺术品金融化的出路

　　批评家、策展人徐子林的观点认为，艺术品在完成金融化的过程中有很多的细则，还要做很多基础工作，艺术品的金融化首先是选择的艺术品标的物，要能在国际艺术品市场进行流通，价值能够被广泛认可。这首先说明艺术品的选择很重要：“这不是你选择一幅书法、一块翡翠等，完全是中国人自己的炒作，别的国家都没人跟你玩，这个作品是否被公认很重要。”

　　另外，艺术品金融化的另一个关键是流动性，特别是变现能力：“我需要把艺术品变成现金，要有快捷的兑换通道，或者马上可以挂牌交易。另外换手交易的成本、进出口的关税、艺术品保险、信托、银行等，缺一不可。”他举例说：“你回想现在的很多作品，现实中得卖不掉，说到文交所一炒，就火了，这种胡话只有中国人自己才信。而国内目前懂艺术、金融、艺术市场运作的综合性专家太少，都是单一的专家”他指出。

　　而对于未来艺术品金融化产品与艺术品一级市场、二级市场的相互关系，徐子林也打了个比方：“一个国家会有很多公司，其中一些公司上市，成了公共公司成了社会企业，例如有些实体公司，经营的很好，但是为了发展，为了获得更多的运作资金，就需要上市。上市是为了更快的发展。所以员工希望公司上市，就可以获得更好的报酬，受到更多人尊重。而上市以后，重要的决策必须公告，因为他不再是私企，而是一个公众的、社会性企业”。

　　“所以艺术品金融化也一样，艺术家必须在一级市场中表现良好，有画廊代理，推广。为了打开更大的市场，需要资金支持，所以才要金融化。”

　　但是，他也表示，大家对于艺术品金融化也存在误解：“金融化不是为了让大家炒作，为了搞一票就逃掉。这是对艺术品金融化的误解。艺术品金融化是为了在一级市场注入更大的资金，让一级市场发展的更快。二级市场回归到古董、近现代部分，而当代的部分则交由一级市场和艺术品金融市场”。

　　他笑言：“比方说拍卖，其实是对一件稀缺的、大家都渴望得到的标的物的竞争，而不是对一件在画廊里还挂着的、卖不掉的作品，突然间像中了邪一样去竞买，这个很滑稽!而中国现在天天就在上演这个滑稽的故事，竟然有很多人相信。”

　　徐子林指出，这个其实就是目前中国艺术品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的矛盾。他指出，中国艺术品市场一级市场本身分类就有问题：“不是在画廊卖的画就一定是艺术品，很多国外画廊就是卖装饰画，画家画的也很开心。这种原创的装饰画不会升值、但是价格便宜、卖的快、普通家庭买的也开心。这是对画家、画廊、大众都开心的事。所以艺术品的一级市场要合理分层，不能要求所有从事艺术的人都要象苦行僧一样，要有伟大的理想，出人头地的目标。”

　　“国内是简单粗暴地把艺术市场分为两个，一个是崇高的艺术，另一个就是行画，装饰画。只有从事崇高艺术的人才关心知名度。而那些装饰画就没了作者，变成流水线生产，这是两个极端。其实中间要有过渡型的画家，这才是艺术市场成熟的表现。在美国、英国、法国等国家，艺术品市场有着丰富的层次。”

　　“购买艺术品，心情愉悦是最重要的，因为购买分为消费、收藏和投资，这是三个不同性质的购买行为。所以不是每一件艺术品都要追求艺术品金融化，这取决于是否有真实的市场需求。”徐子林表示。